讓我意想不到的是,當爺爺聽月婆婆說出她外孫的生辰八字之後,態度立即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不但不阻止月婆婆將香菸塞到衣兜裡,反而有些迎合似的問道:「你外孫姓什麼?」
我更是驚訝了,人家姓什麼跟生辰八字有什麼關係?以前從未見爺爺還問報出生辰八字的人要姓氏。
月婆婆顯然也被爺爺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有些懵,但是她很快恢復了原樣,回答道:「我外孫姓栗。」
當時我沒有聽明白,急問道:「這裡是姓李的村子,您的外孫怎麼也姓李呢?」
月婆婆擺了擺手,解釋道:「我外孫姓的栗不是李樹村的李,是西字下面寫一個木字的栗。」
爺爺聽了,胸有成竹的問道:「那麼我再問問,您的外孫大腿內側是不是有很大一塊紅色的胎記?」
這回月婆婆無論如何也保持不了平靜了。她雙手一顫,表情全無:「他一直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有胎記,這事只有他爸媽、我、還有他自己知道。您……您是怎麼知道他有一塊胎記的?」
第十七卷借胎鬼第401章前世記憶
我也對爺爺說的話倍感驚奇,不過我立即找到了一個自以為很合理的解釋,我問道:「難道你見過月婆婆的外孫?」
我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知道爺爺不可能根據人家報出的生辰八字和姓氏就能推算出人家的大腿內側是不是長有紅色的胎記。那麼合理的解釋只能是爺爺曾經認識過一個說出過自己的生辰八字,並且告訴過爺爺他姓栗的人。無巧不成書,而那個人恰好就是月婆婆的外孫。但是我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月婆婆剛剛說過的,她的外孫對別人很忌諱說起自己的難看的胎記,這件事情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她、外孫的父母、外孫自己。既然他如此忌諱,自然不可能擼起褲子來告訴爺爺他的胎記。
果然,爺爺搖頭表示他不曾認識過月婆婆的外孫。
「我不認識她的外孫。」爺爺道,眉頭擰得很緊。
我還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月婆婆卻由驚轉為喜,她樂滋滋道:「馬師傅,您真是太厲害了!根據我報的生辰八字和姓氏就能算出我外孫的胎記來!真是神了!哎呀哎呀,那您算出的姻緣就更加了不得啦!看來我那包煙沒有白送。」月婆婆搓著雙手羨慕又欣喜的看著爺爺,彷彿只要爺爺一點頭,她牽腸掛肚的外孫下次過年就一定能帶個如意的好孫媳婦來。
可是爺爺的回答讓她涼了半截。爺爺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根據生辰八字或者姓氏來推斷的。」
月婆婆呆了一下,半是自我安慰半是懷疑的問道:「您既不是認識我外孫,又不是算出來的,那您是怎麼知道胎記的事情的呢?」她那焦急而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彷彿是一個希望的肥皂泡漂浮在她面前,她害怕它巍巍顫顫的破滅,又害怕自己的手碰碎了它。
爺爺突然冒出一句像是回答又不是回答的話來:「也許你外孫在前世經歷過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前世?」我和月婆婆異口同聲道。
爺爺自覺有些失言,於是敷衍月婆婆道:「時間真的不太早了。我和我外孫急著要回去呢。你外孫的姻緣,可要看他自己,我是算不出來的。這煙還給你。」爺爺從衣兜裡將香菸掏了出來,塞回給月婆婆。
不知道是月婆婆驚愕過度,還是眼見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所以收回禮物,她痴痴的接住了爺爺遞迴的香菸,嘴裡還在重複著兩個字:「前世……前世……前世……」
爺爺見我呆呆的看著月婆婆,偷偷扯了一把我的衣服,低聲道:「快走吧,要不她又要拉住我不放了。」
我反應過來,急忙跟上爺爺的腳步。
月婆婆目光有些痴呆,但是兩個人在她眼前移動還是看得見的。不過她知道自己不好再硬生生拉住爺爺,便兀自嘀咕道:「你們算命人就是這樣!什麼東西都只撿好的說,一遇到什麼不好的,就敷衍說事情都要靠自己,或者天機不可洩露。」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假裝是自言自語,但是剛好讓她想要聽見的人聽到。
爺爺臉色一陣尷尬,但是這次出乎我意料的沒有回頭,直朝回去的方向奔走,彷彿是要甩掉背後的影子。
是的,這時天空已經出現了一輪淡月。我在後面,看著爺爺的影子如煙一般淡薄,似乎一陣微風就可以將他的影子吹散。我立即用力的甩了甩頭,想把不好的寓意甩出去。剛才在老農家裡聽見爺爺咳嗽了兩聲,我就有些擔心爺爺的健康了。
似乎是我的預感靈驗了,這時爺爺又咳嗽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