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農驚慌的看了看孫女兒的房間,又看了看借胎鬼,雙腿不住的打顫。我開始還以為是老農害怕了,後來才知道,原來借胎鬼定住了他的腳,讓他動彈不得。而老農試圖抬起腳來阻止借胎鬼出門,可是腳下如負了千萬斤的鐵球一般移動不了半分。所以在我看來還以為是老農在打顫。
我焦急的拉了拉爺爺的手,道:「你再不阻止它,它就逃走了。」
爺爺嘆了一口氣,道:「讓它走吧。它的心願已了,不會再來煩擾老農他們一家了。我又何必一定要留下它呢?」
爺爺的話說完,閨房的門再次開啟來。月婆婆大汗淋漓的走了出來,後面跟著老農的兒子。
而在同時,借胎鬼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是看著它從門口出去的,可是一齣門便消失了,好像剛才那白衣飄飄的模樣來自於我的眼花。
老農的兒子垂頭喪氣,根本沒有精力去看看那個侵犯他女兒的人還在不在,耷拉了腦袋就著門檻坐下,雙手抱住頭。
月婆婆雖也是筋疲力盡,但是沒有像老農的兒子一樣失魂落魄,她見了老農便搖頭道:「我從來還沒有這樣接生過。我的剪刀和草灰根本沒有派上用場。」她從衣兜裡掏出剪刀,剪口錚亮依舊。
老農嘴巴抖著,還是說不出話。
爺爺走上前,輕輕的拍了拍老農的後背。老農一陣劇烈的咳嗽,埋怨爺爺道:「你怎麼就放它走了呢!」說完也不聽爺爺的解釋,緊接著詢問月婆婆:「剪刀草灰沒派上用場?是不是我孫女兒肚子裡的東西已經死了?」
老農又不等月婆婆的回答,一邊搖頭一邊唸叨道:「死了好,死了好!要是不死,我孫女兒以後可怎麼辦啊?」末了,他用一雙粗糙的手去擦拭眼角。
月婆婆眯著眼睛問老農道:「你說什麼死了?」
老農擦著眼睛道:「你不是說剪刀什麼的都沒有用上嗎?難道不是我孫女兒生下的孩子是個死嬰?」
月婆婆一巴掌拍在老農的肩膀上,道:「誰說你孫女兒生下的是死嬰?你孫女兒生下的根本就不是孩子。她生下了一棵樹苗!」
「生下了一棵樹苗?」老農驚訝不已。
月婆婆搖頭道:「真是搞不清楚了。居然生下一棵樹苗來!我原來聽別的接生婆說過接生蛇的,但是從來沒有聽說接生樹苗的。哪裡想到居然就在我眼前發生了!怪事!真是怪事!」看來月婆婆雖經歷過借胎鬼和箢箕鬼,但是從來沒有接生過怪胎。
我終於理解為什麼剛才沒有聽見孩子的哭泣聲了。
坐在門檻上的老農的兒子介面道:「真是醜事!真是醜事!我要把那棵小樹苗劈成柴火燒掉!」
爺爺厲聲道:「這可萬萬使不得!你既然欠下了孽債,就要還。不然它還會來找你的。」
老農的態度則比他兒子好多了。他聽了月婆婆的話,甚至有幾分欣喜,剛才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對著空中作揖道:「這可好多了!比生下一個活孩子或者死孩子都要好!老天有眼,對得起我這個老頭子!」
老農的兒子不滿道:「好什麼好?」
老農道:「生個活孩子的話,連累了我家孫女兒;生個死孩子的話,雖然不拖累,但是畢竟名聲不好;現在生了樹苗,一不連累孫女兒,二不會壞了名聲,可不是好事麼?」
老農的兒子大手一揮,帶著怒意道:「爹,我看你是老糊塗了。生個樹苗有什麼好的?生個孩子,不管死活,這是命中註定。但是生個樹苗算什麼?妖怪?怪胎?人家哪個不會在我們背後指指點點?生個孩子的話,死活都算是我的孫子,如今生了這植物,我該叫它什麼呢?難道叫我要認一棵樹做孫子不成?」
爺爺接過話頭,大聲道:「你說的不錯!它就是你的孫子!你不但不可以劈了它,你還得養著它,叫它一聲‘孫兒’。你……」
「我的孩子呢?」爺爺的話還沒有說完,閨房裡爬出一個披頭散髮的人來。
第十七卷借胎鬼第400章紅色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