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立即彈跳開來,急忙開啟睡房的門直衝向堂屋,快速拉開門栓開啟大門來。
門外空無一物,只有地上的樹影如魔鬼一般舞蹈。月亮如天幕的一個漏洞。張九探出頭來左看右看,連只晚上出來偷食的老鼠都沒有看到。也是,這樣的夜晚,老鼠都不敢出來,蛇哪裡會出來呢?
張九失望的關上門,返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呆坐了好一會兒。
睏意漸漸的襲上眼皮,沉沉的往下壓。雖然癢還如跳躍的沙粒一般打著各處皮膚,但是瞌睡蟲也開始侵蝕他的精神了。他忍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打得眼睛都溼潤了。
他一邊撓癢一邊強撐著眼皮,可是漸漸睡意佔了上風。他依靠在摺疊成四方塊的被子打起了盹。
不知過了多久,在半醒半寐之間,他忽然感覺到一個軟綿綿的溼漉漉的東西在身上爬動。他哼了一聲,那種感覺立即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那種感覺重新出現。
張九微微睜開眼,看到了那張絕美的臉。「你……來……了?」他迷迷糊糊問道。
她點點頭,露出一個溫馨的笑容。
在她沒有來之前,他急不可耐;此刻看到了她的臉,他反而懶洋洋的不願直起身來,彷彿自已的一舉手一挪身都會驅散那種軟綿綿的溼漉漉的感覺,會讓眼前的女人如夢一樣消失。「昨晚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呢?」他連問話的聲音都是懶洋洋的,雖然問起,並沒有責怪的意思,甚至女人回答不回答他都無所謂。是的,他無所謂了,即使此刻父親的警告充斥在耳畔他都無所謂了。
「你父親來的太突然,我來不及跟你打招呼。」女人充滿歉意的說道。
張九點點頭,問:「我父親說這兩夜有竹葉青蛇來過,他說的是不是就是你?」在等待她到來的時候,他還在想要怎麼向女人詢問,太直接的問法會不會不太合適,到了此時,前面所有的顧忌都不復存在了。
女人也毫不避諱,笑著點點頭。她的爽快倒是張九沒有料到的。
「難怪……」張九深深的看了女人一眼。他此時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女人穿著通身綠色,裙邊卻有火燎到了一般的焦紅色,攔腰勒著一根紅腰帶了。竹葉青蛇就是這樣,通身綠色如珠子一般,身側有一條紅線,而尾巴焦紅。所以竹葉青也叫焦尾巴。
「那條咬過我的蛇跟你是什麼關係?你是心甘情願給我治病,還是為了幫你朋友?」問這話的時候,張九閉上了眼睛。
張九沒有得到女人的回答,卻聽見女人咯咯的笑聲。她笑得花枝亂顫、梨花帶雨。
「你笑什麼?」張九睜開眼來,頗不滿意的看了一眼撲在懷裡的女人。有了昨晚的遭遇,他不再緊張到那種程度,卻多了幾分歡喜,多了幾分依戀。自從被毒蛇咬了之後,他總是將衣領和袖口攏得緊緊,生怕別人窺見了他變異的皮膚。而這個絕美的女人不但不鄙夷,卻用最親密的方式給他治療。
「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女人如不懂人間情愛的總角少女一般,說話毫無忌諱、直來直去,然後淡然一笑,道:「可是你知道的,我是蛇……」
第十四卷竹葉青第329章氣味釋放
張九以為外面的大風可以使隔壁的父親聽不到他的房間裡的聲響。其實不然,張九的父親養蛇多年,比張九要精明得多。他早早的準備好了對付偷偷潛入房間的蛇的方法。
張九的父親熟知四種捕蛇的方法。
第一個辦法是吊索法。春夏時節,水蛇和花蛇每每喜歡在池塘邊露出頭兒來透氣,張九的父親用一根竹竿繫上一條細繩子,繩子上套一個活結,將活結浮於水面之上,待得蛇的頭部遊入活結之中,手執竹竿,快速向上提起,活結會將蛇的頭部緊緊索住,蛇就成了囊中之物。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也是最難的方法。因為使用這種方法須得捕蛇人有著極敏銳的眼睛和極精準的手。
第二個辦法是裝籠法。用竹片編成的籠子,放在蛇經常出沒和覓食的地方,還在籠子裡放上蛇喜歡吃的食物為餌,這種籠子的設計非常講究,其中最玄妙的設計是在籠口處放一機關,那就是用鋒利的竹片編成的倒刺口,順著爬進去容易,倒著爬出來就不可能。整個形狀看起來像打棒球用的球棒,只不過球棒內部被掏空了。因為用竹片做的倒刺鋒利無比,蛇硬著爬出肯定弄個遍體鱗傷。有此法寶,爬進去的蛇便成了甕中之鱉了。當地還有許多人用這種竹籠子捕捉泥鰍和黃鱔。
第三個辦法是尋龍術。所謂尋龍術,其實就是尋找蛇洞。察看蛇洞很有一套:根據泥土上的蹤跡,用鋤頭慢慢地挖掘泥土,來一招直搗「黃龍洞」,找到熟睡中的蛇,用鏟子一鏟,將來不及反應的蛇放到蛇袋中去。這種辦法效率比較高,但是危險性大得多。如果不懂治療蛇毒,一般人是萬萬不敢輕易嘗試的。
第四個辦法是煙燻術。首先弄來一些乾草,在蛇洞旁邊生個火,用扇子把煙扇進蛇洞中去,同時察看蛇洞的四周,如果有洞口冒出煙來,就得設下埋伏,即在冒煙的洞口都裝上蛇籠,以捕捉出逃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