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親在門口猶豫了一陣子,這才噠噠的回到隔壁的睡房裡,接著就聽到父親唉聲嘆氣。張九忍住身上的癢,竊竊的聽見隔壁房間的聲音漸漸沒有了,才揭開被子站在屋中央,向各個角落裡掃瞄。他的心裡隱隱有著期待,期待著那張俊俏的臉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一動不動的在房中央站了十來分鐘,可是那個女人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從某個角落裡走出來。只有一隻土蟈蟈剛剛睡醒似的鳴叫起來……
張九失望的回到床邊坐下,望望窗外,月殘如鉤。他一時天真爛漫的想,老一輩人說月亮裡面有個吳剛在砍桂樹,桂樹被砍開了又癒合,癒合了又被砍開,不知道吳剛有沒有閒心回頭看看這邊,有沒有看見一個絕美的女人曾伏在他的胸口。
由於頭天晚上耽擱了睡眠,張九第二天接近中午才醒過來。當睜開眼睛準備起床的時候,他再一次看見父親站在床前。他的父親像是一直站在床前等他醒過來,一雙眼睛狐疑的上下打量張九,好像今天的張九跟昨天的有所不同,需要他細細打量一番才能確定床上躺著的是不是親生兒子。
張九坐了起來,懶懶的問道:「父親,您這是怎麼了?」
他的父親冷冷問道:「你昨晚有沒有看見一條蛇來過屋裡?你睡得那麼晚,應該能看到的。」
張九皺了皺眉,回答道:「沒有。有也不知道,我睡得晚,睡得比較死。」
他的父親依舊冷冷問道:「張九,你是不是偷偷養著蛇?你是不是藏著喜歡的蛇不讓我知道?」
張九不耐煩道:「你不是專門養蛇的人麼?我有沒有藏著蛇你還不清楚?要不是我技術差勁,我能被蛇咬著麼?我這樣的技術能瞞過您那雙眼睛?」
「沒有最好!」他的父親的語氣立即軟了下來。
張九對父親的嘮叨很不滿,故意垮下一張臉。但是他的心裡很是緊張,昨晚雖然沒有見到蛇,但是有一個女人來過房間裡,並且用舌頭舔過他的胸口!如果這件事讓父親知道的話,只怕會引起他的雷霆之怒。
他的父親退到門口,在拉上門之前,有意無意沉吟道:「昨晚肯定有蛇進了屋!」
張九當著父親表面波瀾不驚,但是心裡一顫。莫非那個女人就是蛇變幻的?
她的手指,她的舌頭都是冰涼冰涼的,正常人應該有著三十多度體溫。可是,如果她是蛇,那麼她為什麼要幫自己?難道她就是咬傷自己的那條毒蛇?
第十四卷竹葉青第328章可我是蛇
但是不可能的。咬傷他的蛇早被父親交給蛇販子了。那條蛇不是早已成為食客的一碗鮮湯,就是成了二胡上面的蒙皮。
張九暗想,既然那蛇連續兩夜來了,那麼今天晚上會再來。
於是第三個夜晚,他繼續守株待兔。
月上樹梢,月中淡淡的影子隱約可見,像一棵茂盛如傘的大樹,也許那就是吳剛砍桂樹的傳說的來源。風是比昨日要大得多,大樹小草隨著風勢起伏不停,不遠處的山就像洶湧的波濤一樣。偶爾聽得一兩聲瓦片摔碎的聲音,不知是誰家的屋頂許久沒有拾掇,魚鱗一般的瓦早已鬆動,此刻被風吹落。
屋裡倒是要安靜得多,關上窗,閉上門,任是再大的風也無可奈何。張九仰躺在床,兩隻眼睛發愣一般對著房頂,看著掛滿灰塵與蛛絲的房梁。他表面寧靜無比,他內心狂躁難抑。外面的大風倒是沒能刮下他家的瓦片,也沒能刮破他家的窗紙,但是掩蓋了從門前經過的行人腳步聲。這是他內心不能平靜的原因。
她會來嗎?今晚這麼大的風,也許她就不會來了吧?不對不對,她應該還會來,前天和昨天都來了,今天一樣會來的。可是,可是她沒有說今晚一定會來呀?不過她也沒有說今晚不來呀?
幾個問號在張九的腦袋裡轉來轉去,轉得有些頭暈。張九坐起來,不一會兒又躺下,躺了不幾分鐘,又做仰臥起坐似的坐起來。
這樣大的風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隔壁的父親聽不到他房間裡的動靜了。張九這樣安慰自己。這樣一想,他的心裡不禁升起了一絲邪念。我這邊房裡的一切聲響父親都是聽不見的吧?
可是立刻張九罵了自己一句,千想萬想不該想那齷齪的事!身上的癢處有如雨後春筍,漸漸出現。張九左撓右撓,加上等待的焦急,簡直如同煉獄一般。這次的癢與以往又有不同,癢中似乎帶著一絲燥熱,手撓處雖然解了癢,但是制止不了那股燥熱勁兒。
張九耐不住這樣的怪癢,將背頂在牆壁上,上上下下的蹭動。這樣撓癢的範圍是增大了許多,可也是杯水車薪。幸虧外面的風大,任他怎樣蹭牆也不會引起隔壁父母親的注意了。正當他在牆上蹭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大門處隱約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