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我和媽媽經過的時候總擔心那些歪歪斜斜的牆要倒下來,總想快快通過這條巷道。可是如果下雨,巷道里排水不暢,稀泥很深,走快了容易摔倒。所以,我和媽媽寧可多走些路也不願意走那裡的捷徑。

那個做靈屋的老頭子就居住在那條巷道里,除了偶爾出來砍竹子買紙張,其它時候就蝸居在家。外面經過的人只須聽見他的屋裡傳出刺啦的劈竹聲,便知道這個老頭子還活著,也可以預料到附近又有人死了。因為只有在葬禮上才能用到老頭子的傑作——靈屋。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朝代開始流行這種葬禮方式,人死後親人們總要給他燒一些東西。我聽說過其他很多地方都有貴重物品陪葬,或許這跟燒東西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們那裡,在出葬的那天,要給死人燒一些紙和竹子做成的房屋,讓亡者在冥間有地方住。還要給亡者燒一些金山銀山,當然金銀是很難燒化的,所以也用紙和竹子做成山的形狀,然後在紙上畫很多元寶。

靈屋以竹子為骨架,然後在外面粘上白紙,再在白紙上畫門畫窗。在燒靈屋的時候,需要一個人在旁照看,靈屋不能一燒就倒下,要先讓紙燒完骨架和屹立在那裡,然後骨架慢慢燒盡。如果靈屋上的白紙還沒有燒盡就倒下了,這靈屋便沒有完好的送給亡者。這個責任一個要怪燒靈屋的人不會維護;二就要怪做靈屋的人功夫不到家。

所以,靈屋也不是誰都可以做的,在那時的農村,也算一門特別的手藝。

而文天村這個老頭子,在這方面尤其在行。沒有子女贍養,光靠村裡幫助一點是不夠的,所以他靠這個手藝掙些買油鹽的錢,也贏得每個人的尊重。

我雖知道這個人,但是根本不記得他的長相。雖然那時的我經常去爺爺家,經常經過那裡,可是見到他的面的機會很少。

有幾次我從爺爺家回來,爺爺要送我翻過文天村和畫眉村之間的一座山,爺爺很多次把我送到這個老人的家門口便止步。我便繼續走回家,爺爺卻轉身進了那個老人的家。我可以猜到,爺爺會跟他談些什麼方面的話題,不是談論冥間地獄,而是回憶過去他們年輕時的歲月。

除非是人家找上門來要他幫忙,爺爺一般不喜歡隨便跟某個人談論方術方面的事情。估計那個做靈屋的老頭也是如此。有時,我覺得他們那一輩的人像戲臺上的配角,出場的時候盡情揮灑,退場的時候一言不發,不像我們這一代張揚。

想到他們,我就感嘆不已,覺得滄海桑田是一種殘酷。

奶奶披著夜色走到了那條古老萎縮的巷道,敲響了那個老人的門。

「篤篤篤——」敲門聲驚醒了沉睡在門內的一條土狗。

「汪汪——」土狗回應敲門聲,卻把裡屋的老頭子吵醒。

「誰呀——」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由於巷道兩邊的牆非常高,這個聲音走不出巷頭巷尾。

「是我,馬岳雲。」奶奶不報自己的姓名,卻報出爺爺的名字。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212章地獄建築

既然能聽見狗吠,證明老頭子的耳朵不會背到哪裡去,何況是在寂靜如死一般的夜裡,辨別聲音更加容易。老頭子不會不知道,這個聲音不是馬岳雲的,況且聲音還是一個女的。

可是老頭子毫不猶豫,巍巍顛顛的走出來。奶奶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從裡屋一直響到了面前。然後一陣木頭相撞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特別清脆。老頭子開啟了家門後面的木栓。一張溝溝壑壑的臉浮現在奶奶前面,雖然有心理準備,奶奶還是嚇了一跳。

漫天的星光撲進了老頭子的家裡。奶奶踩著星光走了進去。一個昏暗的角落裡有兩道寒光冒出,那是老頭子的狗。孤寡的老人,一般都會養著貓狗的,或者是養著一屋的花。在多少年後,奶奶因病去世後,爺爺卻只養著一頭牛。

老頭子用抖抖索索的手摸到了一盒火柴,哧一聲劃燃,奶奶就看到了一個豆大的火苗,然後火苗如豆芽慢慢長大。原來是老頭子點燃了一個燈盞。

當時電已經接進村裡了,但是老頭子仍堅持用燈盞。那是燒煤油的燈盞,火焰上方有很濃的煙。在這個高大而空曠的漆黑房屋裡,燈盞本身就有幾分恐怖的氣氛。

奶奶發現,這個空曠的堂屋裡前後左右全部是即將給死人用的東西——靈屋。

在燈火的跳躍下,這些紙和竹子折成的小房屋在各個黑暗的角落若隱若現,彷彿它們已經在地獄中被亡靈使用了。而面前的老頭子,則是冥間的偉大建築師。

冥間建築師的眼睛也如燈火,閃爍的看著奶奶。他大概有了幾分明白奶奶來是幹什麼的。

奶奶先為打擾老人的睡眠道歉,然後說出了爺爺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