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大家一起離開井邊。走了十來步,老翁趕上年輕女人,有意避開婦人問道:「剛才被你家婆婆打擾,有沒有嚴重的後果?井水能恢復到原來那樣清潔嗎?」

年輕女人細聲道:「我也不知道。我從來只是看我爹做法事,自己親自動手的時候很少,經驗不是很足。」

「哦。」老翁點了點頭,不再作聲,踩著略顯佝僂的影子回到自己家。

老翁在半夜子時聽到村裡村外的雞叫聲。不只是他,村裡其他人都聽見了。

雞叫聲比以往早來了許多,並且叫聲很亂。打鳴的節奏很雜,雞鳴聲如浪潮,一會兒從村東跑到村西,一會兒從村南跑到村北,彷彿有人圍著村子偷雞,驚動了這裡或者那裡的雞群,又彷彿是村裡村外的雞們不約而同的舉行了一個有預謀有計劃的演奏會。

細心一點的人還發現這樣一個規律,在村東的雞群唱到最高潮的時候,村西的雞們則在喉嚨裡「咕咕咕」的嘀咕,像是在一起商量什麼。而當村西的雞群拉開了嗓子鳴叫時,村東的雞們又在喉嚨裡嘀咕。

正當村裡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雞鳴吵醒床上的夢,茫然四顧不知所措時,雞鳴聲忽然一下子就靜了,連「咕咕」聲都沒有了。

吵鬧突然過去,環境的安靜卻換來心裡的不安。村裡所有的人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連身子都不敢輕易翻。老翁,年輕媳婦,包括那時候的奶奶,此刻都雙眼睜開的盯著上空泛黃的蚊帳或者偏黑的床頂板,等待著後面會來或者不會來的東西。

這樣漫無目的等待或者盼望是痛苦的,誰也不知道噪聲雞鳴之後會發生什麼,或者什麼都不會發生。整個村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死一般的寧靜……

「叮。」

「叮叮。」

「叮叮叮……」

聽力敏銳的人首先聽到了屋頂上傳來的聲音。先是極其細微的,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然後緩緩變大,再變大,但是略帶含蓄;接著變大,再變大,最後毫不含蓄,大大方方的響起來。

「叮叮噹。」

「叮噹當。」

「噹噹噹……」

開始只有幾間房子的屋頂響,後來村裡一半的屋頂跟著響起來。

「下雨了!」不知是誰竭盡全力的喊了出來。他這個喊聲被許多睡在床上的人聽到。農村的夜太寧靜,也或許是農村的房子密封性太差,不是很大聲的喊魂都能被絕大多數人聽見,「娃兒呀,回來喲,天晚了,回家喲……」,然後有屋裡的小孩子的聲音傳來:「我知道囉,就回來喲,就回來喲……」農村裡無數個黑色的夜晚,都被這樣悠長的聲音所充斥,甚至像水一樣滲入所有人的夢裡。所以更別說這聲竭力的呼喊了。

「下雨了,你聽,外面下雨了。」那聲竭力的呼喊彷彿碰觸了一個語言開關,許多床上的夫妻,或者未成年的兄弟,或者親密的姐妹都交頭接耳起來,議論不已。

而村裡的另一半人從視窗向外伸出了手,手掌心對著天空,並沒有接到一滴雨水。

月亮早在人們沒有發覺的時候偷偷溜走了。村裡所有的視窗都黑得如浸淫在墨汁瓶中,看不出外面的任何變化。對在農田裡忙活了一整天的他們來說,這不過是個醒著的夢而已,無暇也不願認真辨別其中的真和假,幻覺抑或是現實。就像農耕一樣,一切都要按部就班的等到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才說。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196章半髒半淨

第二天一大早,年輕的媳婦在不驚動新婚丈夫的情況下,早早的開啟了大門,發現青石臺階上的青苔溼滑溼滑的,如泥鰍的背,是昨晚的雨水走過的痕跡。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翁也起了個大早,不過年輕的媳婦和他一個住在村東,一個住在村西。他在清早起來的時候,看見腳下的青苔從石頭上脫落,如蛇蛻下的皮一樣蜷縮。

他們兩個人是村裡最早趕到水井旁邊的人。老翁先到,年輕的媳婦慢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