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剛才試過了椅子上的符咒,此時根本沒有什麼警覺性,放心的將兩隻手都摁在了符咒上,眼睛還充滿疑惑的看著爺爺,不知道爺爺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爺爺側頭看了看奶奶,露出一個含意不明的笑。奶奶看見爺爺的笑,頓時心裡有些慌張,卻面不改色的假裝毫不在意的緊緊摁住黃色的符咒。
就在此時,只聽得「嘭」的一聲,一陣耀眼的火苗照亮了整個屋子。
奶奶驚叫一聲,慌忙將手移開椅子。因為符咒上的火苗已經如蛇的舌頭一樣突然竄了出來,意欲舔舐奶奶的手。火苗來的迅速,去得也飛快,一如兩塊石頭相撞碰出的瞬間火花。奶奶收回手再看去,椅子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痕跡。火苗不見了,發出火苗的符咒也銷聲匿跡,無影無蹤,彷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咦?」奶奶摸了摸椅子上剛才符咒所在之處。「那紙就這樣燒掉了?像鞭炮的藥引似的,這麼快呀!」奶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的手也沒有燒傷燻黑呀。」
爺爺笑道:「如果你是鬼,你的手就燒得沒有啦。呵呵。」一面說,一面禁不住露出得意,揮舞毛筆的時候也更加輕盈,起落如一隻活潑可愛的蝌蚪。那隻蝌蚪就在黃色的紙面跳躍,跳躍出更多的符咒。
「是鬼就燒掉手了?」奶奶捏著聲音問道,明顯不相信爺爺的話。
「是呀。這個火可不是一般的柴火。這個火可是……」爺爺停了停,「說了你也不知道,你還是不曉得的好。」
「我跟你這麼久,也見你畫過不少的符咒。可是從來沒有發現過現在這樣的符咒啊。原來你一直隱藏著這手絕技呀。」奶奶不但沒有因為爺爺的得意而生氣,反而隨著爺爺的情感興奮起來,說話的時候也手舞足蹈。
「可不是我隱藏你。」爺爺說,「這是那個一直暗暗保護我們的父親告訴的。」
「我說你父親能保護我們,可只是開開玩笑而已,別把我真當成傻子了。」奶奶不樂意道,「他早已經死了,怎麼告訴你?」
爺爺笑而不語。
「難道,」奶奶伸出一個食指上下舞動,有話堵在嘴裡說不出來,「難道……」
「對!」爺爺輕快愉悅的回答,忍不住眉飛色舞。有時,他們倆的交流不用把語言全部說出來,只需一個人說出其中的兩三個字,對方就可以知道後面要說的是什麼。
其實,奶奶早在沒有嫁給爺爺之前,就跟符咒有過很親密的接觸,所以對這些符咒不是很陌生。那個事情發生在奶奶的孃家。
不記得那次是閒聊還是給我講故事,奶奶曾經給我提到過,她的孃家地坪前面有一口老井。井口很小,卻深不見底。井水稍帶甜味,村裡的人都喜歡在這裡打水。再說,那時候不是每家都有錢打個自家專用的水井,所以這口井自然而然成為了村裡絕大多數人的生活依賴。
偏偏這個村子裡有個淘氣的小男孩,在一次放學歸來的路上故意蹲在井口上大便。這個小男孩見井口小,剛好將兩隻腳蹲在上面,跟自家的茅坑沒有多大區別,便做了這個小小的惡劇作。
可是這個小小的惡劇作卻使村裡人大傷腦筋。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194章無底水井
那個小男孩自然少不了討父母親的一頓打,那時候的教育方式都這樣。我現在鼻子動不動就流血,也是歸功於父親有力的巴掌。
可是,打了孩子也不能把井裡的髒汙打回來,村裡人一天也少不了井裡的水。孩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井裡的水還得大人們來清理。
幾十戶人家提著桶桶罐罐來到井邊,從井裡往外邊勺水。由於井口相當小,人多了反而不方便。桶與桶,勺與勺,罐與罐都磕磕碰碰,叮叮噹噹,好不熱鬧。
不過正由於井口小,水位下降得很快,不一會兒,人匍匐在井口都夠不著水面了。於是,人們在井口上架起一個簡易的三腳架,三腳架上懸掛一個滑輪,用水桶吊水。那時候的人家幾乎用的都是沉重的木桶,很少有人用鐵桶,即使有鐵桶也捨不得在一般的場合使用,所以只要在水桶的底端加上一塊轉頭或者花崗石,水桶便不會漂浮在水面不沉下去。
大家提著桶底壓有一塊石頭的水桶輪流吊水,井裡的水位繼續飛速下降。兩三個小時過去,滑輪上的繩子便不夠長了。可是吊水的人要從井口向外跑幾分鐘才能將打到水面的水桶拉上地面。可見這個小小的井有多麼的深。上了年紀的老人們說,自從他們出生以來,從來沒有見這口井的水乾過,即使大旱年間整個湖南的水田都乾裂得如枯樹皮,水稻乾死無數的時候,這口井仍然水源不斷,清甜透明。正是這口井,救活了居住在附近的百來條性命。因此有老人說這口井不是一般的井,而是通往洞庭湖龍宮的通道。
這個說法我是不能相信的,雖然我們住在岳陽,但是上高中之前見都沒有見過名揚四海的洞庭湖,更別說什麼龍宮了。雖然後來見到了洞庭湖,號稱八百里的洞庭湖已經變成了縮小一半的四百里,並且渾渾濁濁,臭浪滔天。而這個小井裡的水乾乾淨淨,清甜爽口,怎麼可能是那樣的洞庭湖水呢?
不過老人們說這口井連著洞庭湖的龍宮,也許有他們自己的道理。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讓人向這個方向的想法靠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