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這時選婆挖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將那條還沒見面的白蛇一下鋤成兩段。泥土味裡混雜著酒水香味飄進選婆的鼻子。

而此時的爺爺還在水田裡挖水溝,其實現在的時節離收割已經不遠,水溝要不要拓寬已經無足重輕了。爺爺看著選婆遠去的背影,很不是滋味的嘆氣,抖抖索索著伸手到兜裡,卻沒有掏出東西來。

原來他忘記了揣兩包煙帶身上。如果是平常,爺爺總要在身上揣包香菸才能安心去田地裡幹活的。就是手拿鐮刀收割稻子的時候,爺爺也要嘴上叼一根菸,不過不點燃,因為怕菸灰掉在已經割倒的稻杆上引起火災。但是坐在田埂上稍作休息的時候,他便急急忙忙先點上嘴上叼得變形的香菸。

爺爺丟下挖溝的鋤頭,拍拍屁股坐到田埂上,隨手摘了一根野草橫放在鼻子前,用嘴巴的上唇和鼻子抵住,像平時要「戒菸」的模樣。爺爺將雙手枕在腦後,就這樣躺在窄小的田埂上,眼望著頭頂的藍天白雲。

爺爺每次帶我到田裡來幹活,我就躺在田埂上看天空,偶爾和爺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微溼的山風從我臉上拂過,漂浮的白雲在我眼前變化無窮。

現在的我仍很懷念那個時候,無憂無慮。那時的我什麼都不用操心什麼都不用想,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管做得對還是做得錯,做對了得到老師父母的誇獎,心裡樂滋滋的;做錯了頂多挨老師的教鞭挨媽媽的責備。即使捱了罵,也不妨礙我第二天仍高高興興的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現在,總有做不完的事情,總要考慮前前後後許多的問題,生怕做錯了什麼,雖然再也沒有老師和父母的當面責備。前面的路不是等待著我的腳步走過去,而是向我跑過來,迫使我不得不連忙抬腳行走,心慌意亂。

那時閒下來的我非常享受爺爺的水田邊那陣山風,頭頂清澈的藍天和純潔的白雲。現在偶爾回到爺爺家,即使在原來的那塊田邊躺下,心境也已經不同了,風不再是當初的風,雲不再是當初的雲。爺爺,也不再是當初的爺爺。只有他手中的煙,仍是沒有任何改變的燃著,縈繞著我幼時的種種回憶。煙霧進入我的眼睛,於是眼眶溼潤,不知道是煙的質量不如以前了,還是其他的原因。

我不知道,爺爺現在在水田裡勞動的時候,會不會再想起他那時的外甥,那個悠閒又好奇的盯著天上的雲看整整一個上午的外甥。他在想到我的時候,會不會也感慨萬千,潸然淚下。那條黏溼的田埂,會不會記得曾經有個男孩依偎在它的懷裡,翹起調皮的二郎腿。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166章發光小蛇

三尺,說起來好像很短,但是挖起來很深。並且浸入了酒水的泥土比較黏,挖起來難度更加大,選婆挖到三尺的時候,已經汗流浹背。

不知道是三尺以下的泥土本身有這麼黏溼,還是酒水浸潤到了這裡的原因,選婆幾鋤頭下去,原來的地洞居然被黏糊糊的泥巴堵上了。這一堵不要緊,選婆就再也沒有挖出地洞來。也許是選婆用鋤頭將黏溼的泥土夯實了,地洞縮小到沒有了。可是到底是什麼原因也不確定。

選婆耐住性子,用袖子擦擦額頭,揮起鋤頭細心的邊挖邊找。他恨不能把眼睛放在鋤頭的刃上在泥土裡尋找消失的地洞。他擴大了挖掘的範圍,兩個小時過後,仍然一無所獲。房子的牆腳都被他挖出來了,就是沒有再發現地洞,更別提白色的蛇了。

此時,鋤頭上粘了一大坨溼泥,用起來非常費勁。十幾年前,我們在下雨的天氣喜歡穿一種叫「套鞋」的鞋子,書名叫「雨鞋」。我到東北來後從沒有見過這種鞋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南方的泥土的特性,還是所有的泥土都這樣,那時我穿著套鞋在溼路上走去上學,走到半途就提不起腳了,因為地上的泥巴像煮熟的糯米一樣緊緊粘在套鞋上,像貓狗腳板下的嘟起的肉團,很沉。

而現在選婆的鋤頭上就粘了這麼大團的溼泥。選婆放下鋤頭,擦擦汗,找了一根小指大小的木棍,要把粘在鋤頭上的溼泥剔下來。

在剔泥的過程中,選婆看見一條粗大的蚯蚓在泥團裡蠕動,和泥巴一個顏色。這麼深的土裡哪有蚯蚓生存?選婆腦袋掠過這個疑問。但是他沒有過多考慮,他輕輕一撥弄,將灰不溜秋的蚯蚓遠遠的彈開,拎起重量輕了許多的鋤頭繼續擴大挖掘的範圍。

挖到太陽落山了,選婆還是沒有發現地洞。媽的,那個臭道士故意玩我吧!選婆狠狠的咒道。剛剛那個地洞這麼小,也不可能是蛇洞啊。搞不好就是個蚯蚓形成的呢,剛才不是挖到了一個蚯蚓麼。

咦?蚯蚓?臭道士是不是耍我,把蚯蚓說成蛇?難道要挖的就是那條蚯蚓?選婆立即放下鋤頭,拍拍巴掌,後悔不迭。

可是這時天色已經暗了,要找一條蚯蚓比較難。他連忙去睡房取燈盞。那時的農村雖然已經有了電,但是隔三差五停幾天,所以家家有預備的煤油燈。選婆跑到睡房拿到了燈盞,又找到火柴,劃燃了火柴往燈盞的燈芯上送,可是點了好幾次沒有點燃。

「完了,沒有燈芯了!燈芯前幾天就燒完了,這幾天有電,就忘記買燈芯了。」選婆暗暗著急,不停的咒罵自己懶,沒有提前預備燈芯。

說到燈芯,卻又使我想到好笑的事情。那時媽媽常要我去村裡的小賣部買一些零碎的東西,比如燈芯。也不知是我的腦袋不夠靈活還是舌頭不夠靈活,對小賣部的阿姨說「買東西」和說「買燈芯」時總是舌頭轉不過來,「買東西」和「買燈芯」常常混淆。我焦急的連連說:「買燈芯,我要買燈芯。」小賣部的阿姨也焦急的問我:「我知道你要買東西,可是你到底要買什麼東西啊?」

現在想來,我還要為我當時的搞笑忍俊不禁。雖然當時會憋得小臉通紅,但是現在想來無限懷念。很多東西就是這樣,當時尷尬的害怕的糟糕的緊張的,過一段時間回想起來很溫馨,比如說這件事還有前面的「小馬過河」那件事;當時幸福的快樂的甜蜜的享受的,過一段時間回想起來很難過,比如說失戀。

選婆翻箱倒櫃,希望找到可以替代燈芯的布條將就一下。尼龍的就不可以,因為燒起來煙濃,還不吸油,最好可以有全棉的布條。選婆正在用手揉捏衣服分別質料時,屋外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吸引了他:「這是什麼東西啊?白色的蚯蚓呢!」

選婆一愣,馬上旋風似的跑出來。

「在哪裡?白色的蚯蚓在哪裡?」選婆大聲問那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