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婆伸手撓撓後腦勺,說:「我們可以讓你先在我們這裡住下來,紅毛鬼你不許帶走。離我們這裡不遠的村子也有一個捉鬼的高手,叫馬岳雲馬師傅。他能掐會算,等明天我請他來看看。如果他認可了,你就可以帶走紅毛鬼。」選婆指著人群說:「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會方術,誰也不知道你是真道士還是假道士,說句不好聽的,我們不確定你是不是就是那個夜叉鬼化妝過來騙走紅毛鬼的。」
停頓了片刻,選婆接著說:「一切的一切,要等馬師傅來了再做定斷。」
其他人對選婆的話表示贊同。
瑰道士無奈道:「好吧。等你說的那個馬師傅來吧。」
第十二卷女色鬼第164章紙折的臉
第二天,選婆來到畫眉村找爺爺出山,爺爺卻一口拒絕了。選婆大惑不解,緊跟著爺爺後面轉了一個上午,爺爺就是一口咬定不插手這件事情。
「為什麼您就突然不插手這些事情了呢?您以前不是很熱心的嗎?」選婆不滿的大喊。
爺爺扛起一把鋤頭跨出家門往田埂上走,選婆不死心的跟在後面。爺爺在狹窄的田埂上健步如飛,選婆歪歪扭扭的跟著。爺爺走到自己的水田裡,著手拓寬水溝,把一堆一堆黑色的泥土挖到田埂上,堵住了選婆前面的路。
泥水濺在選婆的褲腿上。選婆脾氣大發,怒道:「馬師傅,您怎麼可以這樣呢?再說了,紅毛鬼的事情你早就參與了,現在到了這個地步您卻突然不管了。送佛也要送到西嘛。」
爺爺仍是一聲不吭,自顧挖水溝。挖完水溝,爺爺又扛起鋤頭,走向另一塊水田。田埂很窄,都被爺爺挖上來的淤泥填滿,選婆跨不過去,只好看著爺爺越走越遠。選婆心裡狠狠詛咒,卻只好無可奈何的回去,去面對那個不知是真是假的「貴道士」。一路上留下了選婆的抱怨和咒罵。
回到家門口的選婆碰到迎面走來的瑰道士,大吃一驚。
紅毛鬼像狗一樣被他牽在手裡,鏈子的紅色已經退去,鏈子的一頭緊緊套住紅毛鬼的脖子,一頭被瑰道士緊緊攥住。在選婆的眼裡,瑰道士就像城裡的大款一樣,昂首閒步,而紅毛鬼彷彿是他養的一隻寵物狗。瑰道士仍穿一身奇怪的衣服,過分大的帽子,過分誇張的大衣。這次選婆看清了他的臉。他的臉已經很老,可是老得奇怪,臉上的許多皺紋不像一般的皺紋,反而像是摺痕。可以這樣形容,他的臉就像一張揉皺了的紙貼在腦袋上,整個人像一個做工粗糙的稻草人。
當這個念頭在選婆的腦海裡閃過的時候,他更加覺得面前站著的就是一個稻草人,遮風擋雨的大帽子和大雨衣。
瑰道士的眼睛已經失去了昨晚的火焰,現在如枯井一般深陷眼眶中。選婆對視他的眼睛的時候,感覺自己伏在井邊往井底看,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紅毛鬼在他的鏈子下乖乖的,乖得如同一條狗。
選婆對瑰道士這樣的行為很不滿,畢竟山爹曾是這裡的一員,他們也略有交情。山爹生前與選婆碰面的時候,選婆還要尊敬的喊上一聲:「山爹身體可好啊!」
「你說的那個馬師傅不答應來吧?」瑰道士幸災樂禍的說道,兩手撫弄鏈子,傲慢的很。
「你怎麼知道?」選婆不服氣的問道。
「你以為只有他能掐會算嗎?」瑰道士說,「我也會。」
「你也會?」選婆狐疑的看著瑰道士,「那好,你給我算算。」於是,選婆給他報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瑰道士閉上枯井一般的眼睛,大拇指有規律的碰觸其他四個手指,口中唸唸有詞。半晌,瑰道士呶呶嘴,說:「你這個八字不好。出生祖蔭少,祖上再有錢,也輪不到你的份上;幼時書緣少,成績再好,也要早早輟學;種種都少,偏偏病痛長,你的手腕常常脹疼,像有根刺在裡面一樣。」
選婆驚訝的嘴巴合攏不上,連連點頭說:「是啊,是啊,我的父親本來很有錢,可是我出生的頭一天他把全部家產都賭輸了。我小時候學習成績可好了,可是六年級的時候耳朵生膿,老師的話都聽不到,只好早早輟學了。最神的是你居然算到我的手腕疼,我的手腕經常疼,平時做事不怎麼礙事,可是一旦發作厲害,就如一根刺在裡面戳,腫成蘿蔔似的。」
瑰道士點頭道:「而且,你的手腕一年四季中只有冬天才好。是不是?」
這次選婆的眼睛瞪得更加大了,連忙接著瑰道士的話說:「是啊,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冬天能好,怎麼勞動也沒有問題。這到底是為什麼哪?如果您能幫忙治好,那就是幫了我大忙了。我一定買酒給您喝!」
瑰道士呵呵笑道:「這個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