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我跟爺爺去捉鬼 亮兄 第2頁,共2頁

爺爺說,再走過去一里半的路程,有一個酒井。那個井裡的水長年散發著酒香。你聽說過吧?

我回答道,這個事情我是知道的。據說,前兩年有一個小孩在放學回來的路上感到口渴了,就在酒井那裡掬了幾捧水喝了。結果沒走兩步既然躺倒在馬路上睡著了。一起上學的同伴以為他突然發病死了,嚇得大叫。後來把他搶救到醫院,醫院的人說他喝的酒太多了,差點醉死。

爺爺點點頭,說,原來畫眉村對面的方家莊有一個胖子,特別喜歡喝酒,一次能喝下一大壇,走路腿還不打晃。這倒是小事,問題是如果他一天不喝酒,就嘴唇發乾變白,渾身無力,兩眼無神。喝水喝湯喝藥都不頂事,唯有喝酒才能緩解這個症狀。他這人又特別好酒,一喝就喝高了,也不顧下頓還有沒有酒喝。後來村裡來了個路過的和尚,和尚說這胖子的肚子裡有酒蟲。胖子不相信。和尚叫胖子張開嘴。胖子就傻乎乎的張開嘴。和尚掏出一根稻穗伸進了胖子的嗓子眼。胖子被和尚這麼一弄,嘔吐不止。開始嘔出的是水,後來嘔出一些黑色的血,最後果然嘔出了三顆蠶蛹大小的蟲。和尚走後,胖子果真不再想念酒水了,古怪的症狀也不見了。有個販酒的奸商聽到訊息後,於一個夜裡偷偷跑到方家莊來,偷走了那三顆酒蟲。可是那個奸商經過水庫後,一不小心摔進了閒置的水井裡。奸商爬出水井後發現身上的酒蟲不見了。從此以後,那個井散發奇異的酒香味,長年不絕。

媽媽隔著一扇門喊道,亮仔,你爺爺的肚子裡肯定有煙蟲。

我和爺爺忍俊不住,哈哈大笑。媽媽說床被都弄好了。我倒了些熱水,和爺爺一起洗臉洗腳,準備睡覺。

媽媽說,你睡一頭,爺爺睡一頭,不要並排睡在一起。

我問道,這又是為什麼呀?

第十一卷紅毛鬼第147章雷雨突來

媽媽扳著指頭說:「一個人就不說了,兩個人睡一字,三個人睡丁字,四個人睡一本書。」在幾十年後的現在看來,這已經不是問題了,因為三個人睡一張床的事情都很少發生了。而在那時候,家裡有個紅白喜事什麼的,總要給客人留下住宿的地方。那時候交通沒有現在這麼方便,親戚走了二三十里路好不容易一年碰到一次,自然親切的不得了。

但是現在的親戚之間似乎沒有了以往那樣強烈的親切感,也許是因為現在交通和通訊太發達,要見面太容易,所以少了那份珍惜。

客人住下來,可是家裡的床不多,於是想方設法,甚至弄出這樣一條規定來。

爺爺笑道:「你媽媽說的對。」說完抱著被子先睡下了。媽媽還沒有走,爺爺的呼嚕聲已經響起。

爺爺對媽媽的話總是言聽計行。媽媽決定的事情,他從來不發表任何異議,好像媽媽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一樣。這讓我不明白。

不過,爺爺倒確實喜歡像媽媽那樣定規矩。每次在爺爺家吃飯,爺爺都要對我說:「古代的書生一餐只吃一筆筒的飯。」意思是我想在學習上出色的話,也只能少吃一些飯。走路的時候經常叫我「抬頭挺胸,目視前方。」寫字的時候經常提醒我「一撇如刀,一點如桃。」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

媽媽放輕腳步走了出去。

我一躺下來反而沒有了睡意。我心裡納悶,剛才還困得什麼似的,腦袋一擱上枕頭卻不想睡了。

這次放月假雖然只有幾天,但是我越發的想念心中的那個女孩了。她的一顰一笑,她的投手舉足,都在我的腦海裡重複播映了無數遍。我的心裡一陣苦悶,像窗臺上的月季一樣,與日俱長,卻怎麼也開不出一朵花來。我喜歡她,但是僅在信中表達而已,當著她的面的時候,我連頭也不敢抬。每次在學校與她迎面相逢,我總是如逃兵一樣低頭匆匆走過,假裝沒有看見她。

十幾年後的我坐在電腦前回憶當年的我時,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要提上她。她在我的心中是如此的重要,我是如此的珍惜,珍惜到無以復加,珍惜到漏洞百出。

我從被子裡鑽出來,坐在床頭,背靠枕頭,看著嘴巴微張鼾聲不斷的爺爺,看著他滿臉的皺紋,看著他緊閉的睫毛,看著他歷盡滄桑的皮膚,心想爺爺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曾像我這樣哀愁過。

我的心情非常的悲涼。我在信紙上喜歡大談特談我的捉鬼經歷。而她對此毫無興趣,她責怪我不考慮她的感受,不在乎她的想法。

我想,爺爺年輕的時候是不是跟奶奶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姥爹肯定沒有遇到過,因為他在妻子死後不久便續絃。姥爹全心鑽研方術,對感情這方面沒有細膩的心思。我突發奇想,爺爺相比姥爹在方術方面相差甚遠,是不是奶奶的原因?

正在這時,爺爺咳嗽兩聲,把我的思緒打斷。爺爺砸吧砸吧嘴,囈語道:「要下雨了。」然後他翻了一個身,接著又打起了呼嚕。

「下雨?」我朝窗外望去,黑得什麼也看不清,彷彿全世界只剩下這間房子。剛才我們在外面的時候一個雷聲都沒有,怎麼會要下雨呢。我起身拉燈,然後重新躺回被窩。

在我即將閉眼的瞬間,白光照亮了整間房子,白色的牆壁在我眼前一閃,緊接著消融在無邊無際的漆黑之中。「轟隆隆」,外面的天空爆炸出雷聲。接著屋頂的瓦被雨珠敲得叮叮噹噹響。

好大的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