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樑上的灰塵?」選婆瞪著眼睛問道,「有什麼用?」
爺爺故意賣關子道:「明晚來了就知道了。」
說完,爺爺將手裡的扁擔狠狠的捅進墳墓的洞眼裡,口喝咒語道:「千里萬里,我只要一針之地!」
扁擔插進洞眼,只剩短短的一頭露在洞口,如同一條還未爬進蛇洞的冷蛇。
抬頭看看月亮,又昏又暗,不像是發光的圓盤,反而像個吸光的漩渦。
第十一卷紅毛鬼第146章酒香井水
「今晚就到這裡麼?」選婆心有不甘的問。
爺爺反問道:「要不你想怎樣?別說我們能不能鬥過紅毛野人,現在你從哪裡知道它在什麼地方?」
「明天晚上它就一定會回到這裡嗎?」
「會的。」爺爺信心十足的回答道,「大家回去後互相轉告一下,把門栓緊一些。」然後爺爺揚揚手,像趕鴨子一般將大家驅散。
我們村比較大,人口比較多,所以分成了還幾塊聚居地,這幾塊聚居地有各自的名稱。我家屬於「後底屋」,遙遙相對靠著常山的地方叫「對門屋」,與「對門屋」挨著的是「大屋」,這幾個地方住的人多,還有零零散散的「富坡」,「側屋」等等。總之,我們村比畫眉村和文天村要大許多。山爹和我是一個村,但是他住在「大屋」那邊。我又不是經常在外瘋玩的人,所以除了他之外,其他「大屋」的人都不怎麼認識。
這百來號人都是「大屋」那邊的。
「對門屋」的房子都是依傍常山而建。翻過常山就到了將軍坡。因此,爺爺就隨我回來,在我家將就一晚。其他人都三三兩兩的回到「大屋」的各自家裡。
走到我家地坪時,爺爺瞥眼看見了窗臺上的月季。因為水稻收回來後還要曬三四次,所以這裡的人家住房前面都留一塊兩畝地大小的地坪。我的睡房就在地坪的西面,窗臺上的月季迎著稀薄的月光,似乎在沉思默想。
爺爺指著月季問道:「它現在聽話些了嗎?」然後露出一個很溫和的笑。我知道,爺爺對自己做的事情心裡有底。但是我還是回答他說:「嗯。」
我敲了敲緊閉的門,媽媽睡眼惺忪的起床來開門,一見是我和爺爺,迷惑不解的問道:「你不是在爺爺家住麼?怎麼這麼晚回來啦?」媽媽一邊說一邊把我和爺爺讓進家裡,還不等我們解釋,她又去我的房間鋪床。
剛才在外面活動還不覺得困,回到家裡一坐下,眼皮直打架,呵欠止不住。張了兩三次嘴,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爺爺也低著頭在打盹,手裡的菸頭快燒到手指了。每次到爺爺家,他人還沒有出來迎接我們,我們就已經問道了濃烈的香菸味。媽媽很討厭他抽這麼多的煙,討厭他身上濃烈的煙味。而我不同,我覺得煙味就是爺爺長輩的身份象徵,同時也是爺爺對我的關愛的象徵,我就在他的煙味中漸漸長大,我的個頭如開花的芝麻一般節節高,先在他的膝蓋部位,再到他的腰部,在到他的頸部,現在幾乎超過他幾釐米了。
我高中的化學老師也有一股濃烈的香菸味道,他對我也很好,因為那時我的化學成績還可以。每次上化學課,老師踏著鈴聲走進教室的時候,我總以為走進來的是爺爺。但是那個化學老師嗜酒,經常醉歪歪的站在講臺上,紅著臉斜著嘴甩著手顛著腳給我們講化學反應。雖然酒氣沖天,但他的課仍然講得有聲有色,有井有條。
這個化學老師確實才華橫溢,但是他經常抱怨自己懷才不遇,對學校的領導頗有微詞。
爺爺的最大的好習慣就是從來不嗜酒,即使在酒桌上,人家敬他一杯酒,他就嘬起嘴來抿一小口,然後等待好久才完全喝到脖子裡,彷彿酒是毒藥一樣會害了他的性命。
我突然來了興致,把爺爺手裡的菸頭拿掉,輕輕拍拍爺爺的背,問爺爺,為什麼你對煙這麼嗜好,對酒卻一點也不感興趣呢?由於應酬的原因,菸酒一般是不分家的,抽菸的大概都喝酒,喝酒的也會抽菸。
爺爺眨了眨眼睛說,抽菸沒事,喝酒會長酒蟲。
我側眼問道,長酒蟲?
爺爺說,是呀。前陣子捉綠毛水妖的那個水庫記得吧?
我點頭說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