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到廚房,隔著一扇門說:「他說那個下坡的地方又出了一起車禍,被撞的是個男孩子。」
爺爺點燃一支菸,說:「我講了是意外事故吧。他不是說一年發生一次麼,你看今年就發生兩次。下坡的地方本來就應該注意,它本來就是容易發生事故的地方,自己不注意還跟鬼扯上什麼關係?」
「把煙滅掉。」奶奶在廚房裡洗碗,水弄得嘩嘩的響。「但是呢,那個男孩子也沒有被撞死,現在也在那個醫院呢。那個男孩子的家長拉住女孩子的家長,責怪是他的女兒的冤魂纏住了他的兒子,要找他理論。」
我說:「就算是那個女孩子的靈魂纏上了他的兒子,可是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吵鬧又有什麼作用?」
奶奶說:「那個男孩子的父親說趁著他的兒子還沒有死,要將那個女孩子的墳墓釘起來。」
「釘起來?」我頓時想到爺爺用竹釘釘住箢箕鬼的情景,也想起月季告訴我箢箕鬼已經逃脫了爺爺的禁錮。我想把箢箕鬼逃脫的事告訴爺爺,轉念一想,先聽聽爺爺怎麼處理這個車禍的事情吧。
奶奶說:「是的呀,那個男孩子的父親堅持要把女孩子的墳墓釘起來。說是要用耙齒紮在女孩子的墳頭,才能保住他兒子的命。」耙齒是犁田的農具上的零件,形狀如匕首,水田裡翻土時經常要用到。
爺爺苦笑道:「要釘也不能這樣釘啊。這樣的釘法只能釘成年人的墳,小孩子的墳只能用竹釘。亂釘的話,只怕會適得其反。」
「他哪裡知道這些。於是兩個家長爭論了起來。那個女孩子的家長找到我的時候,眼睛上還青著一塊呢,估計他們倆打架了。他說,他自己的女兒也死了,知道做父親的心情,誰都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出什麼意外。他說,他能理解那個男孩子的父親的心情。但是呢,他也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女兒死了還被耙齒釘住。」奶奶說。
「那倒是。」爺爺點點頭。
奶奶說:「所以他又來找你,請你幫忙。」
「我能幫上什麼忙?」爺爺嘴上的菸頭驟然一亮,復又暗下去,接著一個菸圈漂浮在空氣中。
我有些累了,說:「要不明天再說吧。今天折騰得夠累了。」
奶奶馬上將兩隻淋溼了的手往衣服上擦擦,說:「睡吧睡吧。我去幫你們整理好被子。我看你們天天跟鬼打交道,怕你們身上陰氣重,今天把被絮都抱到外面曬了,現在還沒有裝進被單裡呢。你們還多坐一會,我把被子弄好了叫你們。」
十幾年前的農村一般都用的五瓦的白熾燈,光線暗淡。我和爺爺在昏暗的燈光下對坐著,爺爺的煙燻得我的眼睛癢癢。
「你怎麼看這件事?」爺爺彈了彈菸灰,問我道。
第八卷鬼妓第115章尋找耙齒
「要說在同一個地方每年發生一次車禍,確實有些怪異。可是今年卻發生了兩次。所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信。」我說,「爺爺,你怎麼看呢?」
爺爺說:「我也不知道啊。」
「你也不知道?」我心想,我不知道是因為碰到這樣的事情少,情有可原。你吃的鹽比我吃的飯還多,也會不知道?
爺爺看著我質疑的表情,兩手一攤,說:「我怎麼就不可以不知道?一,我沒有去那個下坡的地方;二,我沒有見那個小孩子一面。我憑什麼就必須知道?」
我一想,也是。於是我忙收起質疑的表情,換一個笑呵呵的表情問道:「爺爺,那你說怎麼辦呢?如果不是鬼造成的那還好,就怕萬一是鬼造成的,我們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這時奶奶在房裡喊道:「被子鋪好了,你們爺孫倆睡覺吧。」
爺爺朝房裡擺擺腦袋,說:「先睡覺吧。今天幸虧你把那塊跑掉的石頭砸碎了,不然我鬥不過鬼妓呢。累了吧,好好休息下。這個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正要起床,聽見爺爺正在和一個人談話。於是我坐在床上,聽他們所談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