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師傅,您就幫幫我吧!」那人哀求道。
爺爺說:「你別急,慢慢講。到底怎麼了?我老伴說了,你昨天來找過我。但是我昨天在洪家段,沒能碰到你。」
那人說:「我女兒昨晚給我託了一個夢,說她的墳頭紮了一個耙齒,扎得她痛得死去活來,翻不了身。她還說了,叫那個男孩子的家長不要怪她。她還沒有到找替身的時候,她要到明年的這個時候才可以找替身。所以那個被車撞到的男孩子不是她害的,要那個男孩子的父親別把耙齒紮在她的墳頭。冤有頭債有主,但是別找錯了。」
「真有此事?」爺爺疑問道,「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不是你老擔心人家把耙齒紮在你女兒的墳頭上,做夢就夢到了?」
那人口裡絲絲的吸氣,說:「那倒也有可能。但是那個男孩子的家長老糾纏我,也不是個辦法。」
爺爺說:「不管這些。我們現在去你女兒的墳頭看看,如果真有耙齒,這夢就是真的。如果沒有,那我也幫不了你。」
「我也要去。」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胡亂穿上衣服鞋子。
我們三人一行去了他女兒的墳墓上。這是一座新墳,墳上的長明燈還好好的。新土還有濃厚的泥土氣息。
我們三人圍著墳墓看了又看,沒有找到耙齒。
「難道真是我多想了?」那人用寬大多繭的巴掌摸摸頭頂。
我們正要離開。爺爺說:「等等,我掐個時算算。」爺爺閉上眼睛,用大拇指有規律的點點其餘四個手指頭,不大一會兒,爺爺睜開眼睛,對那人說:「你上墳頂上看看。挖個三指深的坑,就可以看到耙齒了。」
那人半信半疑的走到墳頂,撥開還沒有緊實的新土。我在墳邊期待的看著那人的手。爺爺則頗有勝算的坐在一塊扁石頭上,迎風眯著眼睛。
「沒有哇。」那人停下挖土的動作,對爺爺說道。
爺爺伸出一個食指,說:「三指的深度。你挖到了嗎?」
那人也伸出一個食指,在墳頂的坑裡量了量,說:「哦。還沒有到三指的深度呢,這坑看起來像是已經有了這麼深,用手一量卻還沒有呢。」
爺爺問道:「有煙沒有?」那人用小臂蹭出煙盒,拋給爺爺。
那人又挖了一會,說:「這裡的土緊實些了,難挖。」
爺爺說:「那就對了。」
「怎麼對了?」我問道。
爺爺說:「新埋的墳,墳頭上的土都是稀軟的。他挖到了緊實的土,那就說明有人在這裡釘了耙齒,把土壓緊了。那人怕別人發現,所以在緊實的土上加了些鬆土做掩飾。但是那人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子會託夢給她爸爸說明了。」
爺爺的話還沒有說完,那人就大叫:「果然有個耙齒,真他媽的狠心!我的女兒受了冤枉苦了。」那人舉起手來給我和爺爺看,一把鏽跡斑斑、粘了些泥土的耙齒在他的手中。他的手在輕輕顫抖。
爺爺沉默了好一會兒,點點頭說:「好吧。我幫你。」
那人在一處池塘邊洗了洗手,就帶我們一起去醫院。從上次我和爺爺遇到鬼官的岔口往右邊的路走兩三里路,就到了醫院。這個醫院條件不怎麼好,牆上的石灰剝落,窗戶的鐵條鏽跡斑斑。醫院的中間是一個小型的花亭,但是荒草叢生,花種雜亂,疏於打理。
「那個男孩子在二樓。」那人說。
醫院的住院部是個簡單的兩層樓,樓梯狹窄不堪,梯級高得要努力抬腿才能上去。梯級旁邊的護欄很髒,站不穩的時候都不敢抓住它來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