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旁邊站定,仔細察看石頭。果然,不一會兒,石頭像蝸牛一樣緩緩移動,在地面留下移動的軌跡。我馬上跑過去將它搬回到軌跡的起點。
其他的石頭也移動起來,速度緩慢。我一一將它們放回原位。
爺爺平攤的手緩緩向胸口抬升。石頭移動速度加快了一些,彷彿爺爺周圍有看不見的力量推動石頭向外圍散開。
我圍著爺爺跑動,將石頭一顆一顆放回來。
爺爺的平攤的雙手抬升到了胸口,他沉喝一聲:「起!」
伴隨著爺爺的喝聲,整個矮柳坡的柳樹都一顫,似乎被爺爺的這一聲吆喝嚇了一驚,整齊的發出「沙」的一聲。
爺爺平攤的雙手繼續向上抬升,高過眉頭。爺爺又大喝一聲:「起!」
柳樹的紙條劇烈的扭動,讓我一時間誤以為柳樹上的枝條是無數條細小的蛇形成。蛇們扭動著身子,從另一條蛇的身體裡擺脫出來,不再纏繞在一起。
柳樹的枝條活了!
它們蠕動,扭動,移動,有意識的要解開那麻花辮一樣的糾纏。瞬間,我面前的似乎不再是矮柳林,而是堆成一團的蛇群。
爺爺的雙手繼續向上抬升,已經升到不能再升的高度。爺爺再大喝一聲:「起!」
解開糾結的柳條忽然觸了電的頭髮一樣,剎那間,豎立起來!
我目瞪口呆!
所有柳樹的柳條不再是古詩中描述的那樣柔軟可愛,條條輕垂。而是像凶神惡煞的頭髮那樣根根直立,直指蒼空!柳條像鋼鐵一般堅硬,不動不搖的豎立在我的眼前。
此時,爺爺周圍的石頭顫動不已,像凍得哆嗦的手那樣顫抖。爺爺的身子也顫抖。直立的柳條也顫抖。我驚恐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我知道我唯一能幫到爺爺的就是保持石頭的陣型。其他的即使發生,我也無能為力。
柳林中間有股腥味的風吹出來,從我臉上掠過,像剖開的魚發出的味道。我知道那是鬼妓發出的氣味。她現在正在跟爺爺對抗。
突然,爺爺正前方的一塊石頭迅速向前梭行出去。
完了,爺爺的陣型要被鬼妓破壞了!
我來不及多想,迅速飛身向石頭撲過去!
我的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摔得我差點暈厥過去,首先落地的左手一陣麻木。我的指尖碰到了移動的石頭。我用力的向內一摳,可是石頭還是從我的指尖跑了出去。我來不及爬起來,趴在地上就向石頭拼命的爬。我的手離那塊石頭不到一米的距離。
我努力向前爬行,可是石頭的速度越來越快,而我因為剛才的一摔,行動遲緩下來。我抬頭一看,直立的柳條緩緩向下垂落,像一把把雨後將收的傘。
我急中生智,抓起身邊的一顆石頭向那顆飛快奔跑的石頭砸過去。石頭相撞,火光在夜色中十分明顯,如一隻隱藏在那裡的眼睛突然睜開。被砸到的石頭跳了起來,復又落下,繼續向前奔跑。
柳樹隨著石頭的跳躍又直立起來,但是石頭落下後柳樹也隨著緩緩垂落。兩棵挨在一起的柳樹又重新開始打結。眼看爺爺的陣法就要被破開了。
我又抓起一塊更大的石頭,朝奔跑的石頭用力砸去。平時捉小麻雀土蟈蟈習慣了,知道如果直接向它撲去是沒有結果的,只有事先瞄準它的稍前方才行。砸那塊奔跑的石頭也是這樣,不能瞄準它,而要砸向它的稍前方一些。
火星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