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人給他劃燃火柴,湊到他的菸頭上。
「為什麼那裡的柳樹比其他地方矮半截?」爺爺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我知道,煙陪伴了爺爺一輩子,這不單是上癮,而是對煙產生了感情,要想戒掉那是特別困難的。並且我有一個感覺,如果爺爺手裡不拿根菸,我還真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爺爺。因為這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瞬間變成深不可測的捉鬼方士,讓我難以相信這是同一個人,而唯一可以證明他是我的爺爺的東西,就是那根常燃不滅的煙。當然,還有那兩根被燻黃的手指。
「為什麼?我們沒有想過為什麼。」被問的人回答,「可能是那裡的土地不肥沃吧,或者是村口風太大,抑制了柳樹的生長?」
爺爺伸出兩根枯黃的手指按了按太陽穴,顯出幾分勞累的疲憊,喉結一滾,咳嗽了一聲。爺爺用手抹了抹嘴巴,對我說:「走,我們去矮樹坡看看。鬼妓應該首先出現在那裡。等她一齣現,我們要立即制止她,別讓她跑了。」
第八卷鬼妓第110章解麻花辮
有人說:「我帶你們去矮柳坡吧。」
爺爺點頭:「其他人就留在這裡吧。太多人跟去了怕她不出現。」
立即有人說:「上次那個假和尚也是這麼說,結果乾出那樣的事來。我們怎麼相信你呢。」他旁邊的一個長輩馬上給了他一個嘴巴:「你這個傻子!人家假和尚來你不懷疑,畫眉的馬師傅你卻懷疑。他還是我們這裡的親戚呢,他能騙我們麼?真是個傻子!馬師傅您別在意啊。」
爺爺笑笑,對那個主動要給我們帶路的人說:「走吧。」
我們三人很快來到了矮柳坡。矮柳坡其實就在我跟爺爺遇到鬼官的那條道路旁邊,當然離那個岔口還有一段距離。上次我經過這裡的時候,也看到了這個矮柳坡,但是絕對沒有看出這裡種植的都是柳樹。坡度不高的十幾畝見方的地方,長滿了柳樹。柳樹跟我差不多高,怪不得上次經過時我把它們看成了灌木叢。
帶路的走到矮柳坡前面便停下來。
爺爺丟下燃盡的煙,說:「走進去呀。」
那人搖搖頭說:「走不進去。」
「走不進去?」我驚訝的問,「就這麼矮的柳樹怎麼走不進去?」
那人說:「如果長得高那還好,就是因為矮才走不進去呢。」
「為什麼?」我問。我看著對面的矮柳樹,月亮在柳樹叢上面露出一個圓圓的劣弧,彷彿一個美麗的女子在蒙面的紗布後面看著我們。
那人說:「這裡的柳樹不但長得矮,它的柳條也長得奇怪,捱得近的兩棵樹之間柳枝很容易就纏在一起了,像女孩子的麻花辮。它們像手牽手一樣圍著這塊位置,一般人根本進不去。去年村裡栽電杆都是繞著走的,想盡了辦法也是進不去。」
我看見從村裡一字排出來的電杆走到矮柳坡這裡確實拐彎了,像是要避開這片危險的地方。
「過去看看。」爺爺說,一腳踩在地上的菸頭上,用力的碾磨。爺爺率先走向矮柳。
走到矮柳林的外圍,碰到的頭兩棵樹就走不過去。兩棵樹的樹枝凡是接觸的地方都糾纏到了一起,像是天然的縫紉師將兩棵樹的邊沿縫合到了一起。
我不屑道:「站著不能過去,爬過去不就得了?」我小時候很頑皮,和其他幾個玩伴在家裡的後山上捉麻雀,追兔子,玩打仗的遊戲,爬樹鑽洞跳坎無不精通熟練。
面前的矮柳能擋住爺爺的腳步,卻擋不了我的爬行。我當即伏下身來,要從矮柳下面的空隙中穿過去。我剛趴下身子,腦袋立即感到迷糊,胸悶氣短,像是有人踩在我背上。我根本不能像平時那樣靈活的爬動。
幸虧爺爺就在我身邊,他迅速將我拉起:「傻小子!這麼急幹嘛?」
我一站起來,人立即又清醒了。
「你怎麼忘記了?我說了晚上走路都要繞開柳樹,你怎麼能趴下呢。」爺爺發脾氣道。的確有人說過晚上走路要繞開柳樹,但是不是爺爺,如果是爺爺說的,我肯定不會魯莽的趴下。爺爺就是這樣,很多事情他自己知道,他都以為別人也知道或者應該知道。如果別人沒有做到,他就會說:「我說了要你……,你怎麼……呢。」從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