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寢室的路上,我在食堂邊站了一會兒。其實這不完全是食堂,下三層是餐廳,上四層全是娛樂場所。小柳樹恰好在七樓一個破舊窗戶的正下方。上完晚自習,夜已經較深了,那窗戶彷彿一個張開的嘴巴,似乎要吞下一切。
第二天,我經過食堂去教學樓上課。食堂外站了許多人。一問,原來昨晚有一個男生從七樓視窗跳了下來。今天早晨被清潔員發現,躺在胡柳下的他居然還有微弱的呼吸,剛剛被弄去校醫院搶救了。我湊近人群,只看到一地猩紅的血跡,和那紅狐顏色一樣。
當晚我和焦皮又在食堂邊碰見了胡紅。焦皮大叫:「這不是巧合,這是緣分!」我連忙去捂住他的嘴。胡紅笑吟吟的轉過身來向他們打招呼,我注意到她是個瘦小但很賞心悅目的女孩。寒暄了一會兒,她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拜拜!」
接下來在自習室又看到了戴深度眼鏡的大四女生。她主動向焦皮揮手,意思是叫他們坐到她前面的空位上。
「喂,相信了吧?我說了胡柳有妖媚之氣的。昨晚跳樓的男生肯定是受了狐狸的媚惑。」接著,她又神秘兮兮的小聲說:「告訴你倆啊,去年那女孩子是在同一個地方跳下來的。不知道下一個是誰呢。」
「那她為什麼自殺呢?」我找到了這個重要的問題。焦皮眼中分明出現了恐懼。
「女孩子還能為了啥?感情唄。聽說是一個她喜歡的男孩子玩弄了她的感情,一時想不開就……」她攤開兩隻手,表示無可奈何,「後來那男孩子心理壓力很重,不願意在這裡呆下去,輟學打工去了。可巧的是怎麼又有人在那裡跳樓呢?」
「不要把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扯到一起,好不好?」焦皮臉色發生了變化。
「那為什麼今天的男生在同一個地方自殺呢?」我問。大四女生望著焦皮點點頭,表示我的話也是她的疑問。
「那視窗好跳,恰好下面又長著一棵胡柳啊。」焦皮聲音雖大,但明顯底氣不足,所以聲音有點戰抖。「那好,你說,你說兩者有什麼聯絡?下一個跳樓的會是誰?」
「我也不知道。」我說。
大四女生也搖搖頭,說:「但我肯定那狐狸還會去害別人的。」
上完晚自習,我馬上去了政法系的公寓樓。我找到了打籃球認識的朋友強子。強子是政法系的學生會幹部,認識很多人。幾分鐘後,我從強子那裡回來。夜很靜,我能清晰的聽見自己撲撻撲撻的腳步聲。接著就不對勁了,我覺得有另一雙腳步聲從背後傳入耳朵。我停住,它也停住;我邁步,它也跟著響起來。幸虧我很快回到了寢室。
焦皮看見我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問我幹什麼去了。
「政法系根本沒有胡紅這個人!」我顫抖著說。
這晚焦皮和我都沒有睡好。焦皮害怕得緊緊抱住被子。我平躺在床上,想了許久。大概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我才昏沉的入睡。在流水般的月光中,那柳樹下果然躺著一隻紅狐。它綠瑩瑩的眼睛閃爍著兇狠、報復,也閃爍著悲痛。它嘴角流淌著刺眼的血,死死盯住我。幾秒鐘後,它轉身離開了,像上次我轉身看見的情形一樣迅速離開了,留下早隱匿在身後的一具屍體。直覺告訴我,那是跳樓的男生。我看見屍體的心臟位置被紅狐舐咬破爛了,底下的血像一張紅色的狐狸皮平鋪在地上。
鬧鐘把我叫醒了,一身汗涔涔的。
焦皮死也不肯去上晚自習了。我獨自挎上書包走了。快到食堂的時候,我隱隱約約看見前面站有一個嬌小的身影。我深呼吸了一次,走上前去,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你好,胡紅!」
胡紅轉過頭:「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不害怕麼?」
第八卷鬼妓第109章鬼妓紅狐
「那男生的自殺與你有關麼?」我問。
「我要報復!我要讓那些心理脆弱的人愛上我,然後我把他狠狠的甩掉!讓他們也嚐嚐女孩子受傷時的感受!」她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因為以前你喜歡的人傷害了你,對嗎?」
胡紅沉默了。
「那你不是和那個傷害你的人一樣了嗎?」我聲音很低,故意將語速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