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山爹來找爺爺捉鬼。爺爺剛好田地裡的莊稼都收到屋裡了,便一口答應了山爹。山爹買了一條好煙送給爺爺,爺爺推掉說:「我的孫子也在你們村,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我孫子的安全呢。怎麼好收你的東西。再說,你也挺不容易的……」
這樣一說,山爹的眼淚就從眼角爬出來了,握著爺爺的手泣不成聲。
爺爺來到我們家住下,山爹要爺爺立即動身捉鬼。爺爺掐著手指算了算,說:「這兩天要下雨,恐怕不利於捉水鬼,等天晴吧。」
山爹問:「什麼時候會下雨?要等幾天啊?」
爺爺說:「明天早上開始下雨的話,晚上就會停。要是明天中午才開始下的話,恐怕這個雨要下個四五天。」
我不知道爺爺那本沒有封面的古書除了告訴捉鬼的方法,是不是還告訴預測天氣的方法。反正爺爺說的這麼清楚,讓山爹不能不信服。
第二天早上沒有下雨,中午才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爺爺伸手接了一些雨水,放在鼻子前聞聞,說:「有一股騷味。」
第二卷水鬼爸爸第015章與鬼搏鬥
我聽了也接了一些雨水,卻怎麼也聞不出爺爺所說的騷味來。
雖然爺爺說了下雨不適宜捉水鬼,山爹還是穿著厚厚的雨鞋來了。山爹固執的問:「今天可以動手了嗎?」爺爺搖頭。
但是爺爺叫我拿把雨傘,我問:「不出去拿雨傘幹什麼?」
爺爺說:「走,我們去荷花塘那邊看看。」
於是我們三人一起踏著泥濘走到荷花塘旁邊。爺爺圍著荷花塘走了一圈,說:「這個水鬼的怨氣太大,恐怕我一個人收拾不了,叫個道士來幫忙吧。我加上一個道士才可能收服它。」爺爺一說我就想起了學校旁邊的歪道士。在學校搞清潔的老大媽說過,她經常聽見歪道士的破廟裡有吵鬧的聲音,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那個小小的破廟裡,可是從來都只看見歪道士一個人進出。我猜測歪道士是不是在破廟裡收了許多的鬼。
當然爺爺根本不認識歪道士。
就在爺爺跟山爹討論從哪裡找個道士來的時候,荷花塘的南岸有人大叫。我們轉過頭去看,原來是一個來荷花塘打洗衣水的婦女。那個婦女提著一個洗衣木桶,眼睛對著木桶裡大聲尖叫。我朝木桶看去,一個毛乎乎的東西從木桶裡爬出來,黑長的毛纏住了那個婦女提捅的手!
山爹比我們先明白出了什麼事,叫聲「壞了!」慌忙衝向提水的婦女。我和爺爺馬上跟上。
那個東西趁婦女打水的時候偷偷溜進水桶裡。夏天下雨的時候池塘裡的水比較混濁,所以難以發現其他東西混在水裡。水清的時候它是不敢出來的,一直躲藏在荷葉叢那邊。等婦女將水桶提起來,那東西趁機纏住她的手。婦女嚇得丟掉水桶,但是那東西的長毛纏著手,甩不下來。
山爹扯住那東西的一把黑毛,使勁向相反的方向拖。那東西就像一條擰水的黑被單在婦女與山爹兩人的手之間晃盪。可是因為下雨,山爹腳下一滑,仰天摔倒。黑毛從手中脫落。那東西甩起黑毛打在山爹的臉上,立刻山爹痛苦的呻吟起來,雙手捂住臉,鮮紅的血從他的指間滲透出來。那東西在水中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令我倒吸一口冷氣!
那東西的黑毛像蛇一樣在雨水裡蠕動,拉著婦女往岸邊走。婦女臉嚇得變了形,坐在泥濘裡雙腳抵住地面反抗。
爺爺快速走過去,伸出食指中指兩個指頭向那東西身上某次點了一下。那東西被點選似的黑毛全都直立起來,像一隻龐大的刺蝟!那裡估計有它的什麼穴位。爺爺的手指被它的毛刺傷,爺爺急忙縮回手,用嘴吮吸手指,然後吐出一團綠色的液體。
它暫時放開了婦女,黑毛像針一樣對著爺爺。爺爺罵了一句,在地上挖了點紅土塗在受傷的位置。爺爺推推我的胸脯,要我離遠一些。這時,山爹也站起來,臉上像摔傷似的出現一條條密集的血跡。
山爹雙掌合在一起求水鬼:「孩子他媽呀,我是你丈夫啊,你不認識我了麼?我求你別害人了行不?我求求你!」說完用手擦眼角鼻子流出的眼淚鼻涕,和臉上的血混在一起。
爺爺說:「別和它廢話了。它哪裡記得你!水鬼如果記得事,你兒子能把你媳婦拖下水麼?周圍都是雨水,它的力氣大得很,你要小心!」
山爹說:「它不記得我了麼?那它就一定要害人咯?那你害我吧,你把我拖走作替身吧。你和兒子都走了,我活著也沒多大意思了。」說完撕心裂肺的哭。雨水砸在他的身上,頭頂和肩上由濺起的細小的水珠形成了一層薄霧,彷彿夢境。
那東西立起黑毛靜靜呆了一會,似乎真在聽山爹的哭訴。山爹哭出來的時候,它的毛漸漸軟下去,好像也被他的話感動了,並且正在回憶著生前的事情。我緊繃的神經稍稍輕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