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視星等柒

再見,冥王星 夏茗悠 第2頁,共2頁

"沒有。"夏秋這次的回答倒是乾脆利落,"買單。我要回家了。"

單影聽見她衣料摩擦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她跳下高腳椅動身要走。可這聲音立刻就消失了。

"夏秋,說清楚吧。你不可能一直瞞著所有人。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

這麼聽起來,似乎沒在交往。

"和你有什麼關係!朋友間相互干涉也有個尺度!"女生的聲音裡有明顯的怒氣。單影側過頭看看玻璃窗,原來是尹銘翔強行拉住了她。

"不錯!朋友間相互干涉是該有個尺度!可是夏秋,你把我當成什麼?"男生也拔高了音調。

矛盾升級?單影懶得再管什麼玻璃不玻璃折射不折射,和店裡大多數顧客一樣直接扭頭看向爭執的男生女生,反正此時兩人都處於暴走階段,完全對周邊世界失去知覺。

"你眼裡從來都只有顧鳶,你有沒有發現我也一直在你身邊!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人也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感覺有自己的想法!不是為了和你做什麼可笑的朋友才出現在你的世界裡!"

夏秋被男生暴怒的氣勢嚇呆了,任他把手放在自己耳畔抱住自己的腦袋,他語氣中的怒氣消散而悲傷翻上來,"夏秋,世界上不是隻有顧鳶一個男生。不管什麼原因,既然決定和他分手就該尊重自己的選擇,走出來。雖然我承認無論哪方面我都比不上他,可是請你也看著我,也看一看我吧……"

夏秋這才明白過來對方的憤怒點到底在什麼地方,看見她一瞬間恍然大悟的神色變化,單影料想她大概之前沒想到尹銘翔會喜歡自己吧。

本來是男女主角表明心跡從友情升級到戀情的好戲碼,可女生接下去的做法實在讓觀眾被雷擊中。

夏秋嘆了口氣,推開尹銘翔的手,"沒有你,也沒有顧鳶。我的眼裡不會再有任何人,不是你們的錯,是我。所以,對不起,今天的事我就當作沒有發生過。"說完毫不猶豫地推門出去,迎著已經變小的雨過了馬路。

單影沒顧得上看尹銘翔的表情,目光一直追著夏秋,看她低著頭把手插進校服口袋裡機械地走,漸行漸遠,漸漸不見。

最後幾句話,夏秋的語氣冷得像冰,絕望得刺骨。讓單影有點毛骨悚然。想不明白,那樣開朗陽光、萬事順心的女生,哪裡來的絕望。

顧鳶。韓迦綾。尹銘翔。夏秋。

以前全都是單影眼裡一帆風順無比幸福讓人羨慕的人。竟然每一個實際上都是不開朗不順心不滿足不快樂的個體。

每個人都有一片黯然星空。

可這份平衡感不但沒讓單影高興起來,反倒使女生的絕望咬破一個巨大的決口奔湧出來。

稀少的路人注意到,有個瘦小的女生在雨後的放學路上號啕大哭。

究竟是為別人哭還是為自己哭,大人們無法理解,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滿是積水的地面反射著路燈的光。

單影盯著腳下,就在半步之遙的地方有一圈大大的橢圓形的亮光,閃爍著金色,異常耀眼。

本來稍微邁一步就能抵達,可是隨著自己的前進,光亮也隨之向前推行,依然停留在半步之遙。

縮小步幅,光亮只移動一小步。

再跨一大步,光亮又往前移動一大步。卻也沒有變得更遠。

永遠在半步開外,無論怎麼努力,註定無法接近。

『伍』

單影直到走回自家所在的小區才想起那個關鍵問題。

以英語老師的個性,放學後見不到人一定氣得發瘋,直接會把電話打到家裡來告狀。

嗯。避雨耽誤了這麼長時間,她也被困在辦公室回不了家,又空閒又氣惱,絕對已經打過電話了。

單影想到這裡,腳步慢下來,最終在小區門口突然停住。

保安看見了她,看見她突然停住然後掉頭就走。應該會覺得有點奇怪。

轉身後的單影走出幾步,又再度停下來。如果老師沒打過告狀電話,這時還不到家的話可能會引起媽媽的懷疑,事情就反而自動暴露了。

單影還是轉回身重新走進小區,走著走著又慢下來。

如此,在門口徘徊了好半天,差點就惹得保安好奇地走出來盤問了。

最後,站在自己家樓下的單影抬頭髮現家裡還沒亮燈。天已經黑得徹底看不見遠處建築物的輪廓了。

爸爸又去外地了,媽媽必然不會呆在家裡。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忘了。

單影感到有點慶幸,又有點難過。

掏出鑰匙來開了鎖。房間裡沒有一線燈光。

電飯鍋裡有缺了半邊的冷飯。開啟微波爐,有盤涼掉了的番茄炒蛋。

才喝了奶茶,又大哭過一頓,既沒胃口也沒心情吃。單影嘆了口氣把微波爐門重重地關上,走到電話機旁,沒有未接來電,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鬆下來。

是什麼原因使老師沒打電話來呢?

沒發現自己逃跑了?

還是發現了所以徹底對自己放棄了?

好像都解釋不通。以她那一貫"趕盡殺絕"的個性怎麼想都做不出這麼仁慈這麼寬宏大量的事。

雖然暫時看來是件好事,但怎樣都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忐忑不安。

單影心裡七上八下地拖著書包走進書房開了檯燈。

大約八點半鐘,電話鈴突然響了。單影被嚇了一跳,以至於物理練習冊掉到地上。女生彎下腰把書撿起來的同時,有種心臟差點從嘴裡跳出去的感覺。

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手心裡全是冷汗。

單影站起來湊近電話機,看清來電顯示是以區號0531開頭,不是本市,這才安下心來,"喂?"

"怎麼這麼半天才接!"語氣相當不耐煩。是爸爸。

"在上廁所。"撒這種謊完全不需要經大腦思考。

"你媽呢?"

"在洗澡。"被教了很多次,所以撒這種謊也沒有猶豫。

"我看是又出去打麻將了吧!"

被揭穿太多次,所以也沒覺得有多尷尬,"你知道還問我。"

"你在家幹嘛?"

"寫作業。"

"哦,那你快寫吧。"

也沒說"再見",電話直接被"咔嗒"一聲掐斷。

單影呆呆地聽了兩聲忙音才掛上電話。

如果沒有發生英語課那件事,今天應該算是千萬個平淡日子中的一個。談不上高興與不高興,幸運或不幸。

但這天卻因為這個插曲變得整晚都心緒不寧。想寫作業,可是一動筆,就不由得又想起白天的窘境。

怨不得別人,完全是作繭自縛。

單影索性把書本一推,扔下筆關了燈,回到自己房間,開啟衣櫥門坐進去,戴著耳機聽歌。

沒有關上衣櫥門,只是坐在裡面,衣服溫暖地墊在身後,心情才平靜了一些。

耳機裡傳來的縹緲歌聲屬於一個叫luna的女子。現在已經成為天后級別的歌姬,但單影聽的是她學生時代出的第一張專輯裡的歌。

luna有傳奇的人生。暴風驟雨一樣。

身為藝人卻好像沒有什麼可以束縛她。緋聞頗多,傳聞濫交,目中無人,被捲入過整容醜聞,經歷過墜臺、被anti-fan襲擊,有段時間失蹤得如同蒸發,復出後坦言可能會失明,但還將繼續唱歌。是正當紅的偶像,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婚。

已經連續兩年包攬全國各項女歌手大賞,達到事業巔峰,卻總有上升趨勢。所有人都感覺她好像才剛剛開始,身上還有無限可能性。

憑藉天生的美貌和歌喉獲得男粉絲的青睞,但很奇怪,她同時也被女生們像神一樣崇拜。

價值觀和處世方式為很多成年人所鄙夷唾棄,至少,單影的爸爸就勒令單影不準學她不準聽她的歌,說她"是個垃圾"。

單影認為,luna的走紅並不能被稱為奇蹟。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去與這苦難叢生的世界抗爭,大多數人都會【庸庸碌碌】平平安安近似麻木地度過一生。

並不是所有人都【敢愛敢恨】,敢想象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人心與世界】。面對敵意,大多數人選擇【妥協】。

所以,才會對自己無法達成的目標【頂禮膜拜】。

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有那麼燦爛的人生,所以只能在別人的光輝中獲得慰藉。

十七歲。

luna唱《起點》這首歌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這歌被收錄在成為她事業起點的專輯《冥冥》裡。那時候的女生,倔強地決定用歌聲找到屬於她的世界。

而單影,在同樣的年紀,蜷縮在漆黑的衣櫥裡屈膝抱緊自己,尋找最後一點溫暖。

刺耳的電話鈴聲撕破了連貫歌聲,單影往衣櫥裡躲,用衣服把自己埋起來。任它響了十幾聲,沒有接,也沒有去看來電顯示。

明天。

單影有種預感,明天,連這最後一點溫暖都會消失不見。

遙遠宇宙中的每顆星,都在黑暗的背景中【孤獨】地旋轉,它們的命運和我的【如出一轍】。看不見光也聽不見聲,日復一日地旋轉著,一切與溫暖無關。

它們中的【少數】能自己發光,有的能照亮自己,有的連別人也能一併映亮。

伊巴谷把星星的明暗程度用視星等劃分,最初從明亮到可見有六個等級,最暗為六。如果視星等低於六的話,那就徹底不可能被肉眼所見了。我想,我一定是【視星等柒】。

『陸』

第二天一早,鬧鐘響後,單影還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想裝病不去學校,可是過了許久也沒人來理睬自己,單影罩上校服下了床,赤腳跑向爸媽房間探頭望。

媽媽不在。

床鋪也還和昨天一樣,沒有開啟過。

單影洗漱完,自己用熨斗熨平校服,穿戴整齊,走到電話機旁,將最後兩個區號021的未接來電記錄刪除。

然後,像往常一樣鎖好門去了學校。

英語課剛上了不到十分鐘,單影就毫無意外地被點起來報一道大題的答案。結果也是單影一貫的水平,對一半錯一半。

老師報完正確答案,把書往旁邊一扔,抬頭看向單影。

女生知道,要開始了。

"昨天叫你留下來你去哪兒了?"

女生沒吭聲。

"打你家電話也沒人接,你成天瘋瘋癲癲跑哪裡去了?"

單影想不出自己這麼陰沉沉的一個人什麼時候給她留下"成天瘋瘋癲癲"的印象了。料想如果自己照實回答"在家",又會被繼續責問"在家為什麼不接電話",再照實回答"不想接",絕對會引發核聚變。

所以乾脆繼續不做聲。

"明天讓你爸爸到學校來見我!否則你往後不要上我的課了。"

又要被一個老師趕出去麼?

單影怯怯地開口:"我爸他出差……"

還沒說完,話就被老師不耐煩的手勢揮斷,"出去出去,我不想聽。撒謊精,你除了撒謊還會幹什麼?"

單影沒再爭辯,從後門走了出去。不僅沒再爭辯,甚至出門後還為先前那半句爭辯後悔了。

單影心裡亂得很,什麼書什麼筆什麼紙都沒拿,連mp3也沒帶出來,所以沒去觀禮臺邊的草地,只是木然地坐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發了會兒呆。

不知過了多久,才響起下課鈴。

單影移到旁邊的樹叢後避開從樓裡衝出來的人群,想趁廣播操時間大家都不在時去教室裡拿東西。但卻忘了,有好些女生都以例假為藉口賴著不下樓,在走廊上閒逛。

韓迦綾一看見單影就黑著臉靠近過來,壓低聲音,"你昨天沒去。"

"對不起。"單影直視她的眼睛長吁一口氣,"我忘記了,我今天會去的。"

"忘記了?"韓迦綾冷笑一聲,"你下次就記得了。"

單影從她面前走過時還沒反應過來她這後半句話的意思。更沒搞懂她撕下自己手上練習冊的一頁是什麼初衷。

女生詫異地轉過身望著說出奇怪話做出奇怪事的自己的"朋友",眼見著她的臉上變換出委屈的表情,用柔弱卻很響亮的聲音對自己說:"單影,我知道你一直很嫉妒我,可我也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為什麼要偷偷撕壞我的書……"

原本分散在走廊各處聊天的女生聽見動靜很快聚攏過來,有韓迦綾的死黨接過撕壞的書看,跟著氣得咬牙切齒,"撒謊精,看來你除了撒謊還會幹蠻多不要臉的事啊!"

那"撒謊精"三個字大大刺激了單影的神經,好像什麼深刻的印記被蓋在了皮膚上,怎麼也無法擦除了。

單影一向老實低調,從沒犯過眾怒,面對這種架式,忘了自己正站在樓梯的最邊緣,不知所措地後退兩步,忽然踩空臺階跌下去。卻意外地被什麼力量支撐住了。

女生找回重心,回過身看,渾身頓時長出芒刺般的慌亂感。

是顧鳶。

矛盾歸矛盾,韓迦綾到底還是他女朋友。

自己的女朋友被單影這樣的"惡毒女生"欺負了,他會怎麼辦呢。

單影呆立在樓梯上,感覺自己的血液正隨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失。

上帝也好,玉皇大帝也好,無論何方神聖,誰能聽見我的祈禱?誰能有辦法讓顧鳶不要與我為敵呢?

顧鳶瞥了眼單影。

女生並不知道,自己的五官都嚇得擠到了一起,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整張臉皺皺巴巴像塊抹布。

再看韓迦綾,實在讓人費解她怎麼有本事真的哭了出來,眼睛像自來水龍頭,淚水閥門說開就開。

身旁的女伴似乎想向顧鳶義憤填膺地說明情況。

男生伸手寵溺地揉揉韓迦綾的頭髮,女生像得到某種鼓勵似的,更哭得梨花帶雨了。顧鳶好脾氣地笑了笑,"別哭了,是我昨天不小心弄壞你課本的,對不起啊。"

單影和韓迦綾兩個人都頓時石化。

周圍的女生們也都像是原本充足氣的氣球突然被放了氣。

韓迦綾目瞪口呆,任男生抹掉掛在自己臉上的眼淚,聽他用溫柔的語氣對自己說:"是我不好。"

原來是"誤會一場"。

不僅被眾人饒恕、而且還得到韓迦綾咬牙切齒的道歉的單影還是沒回教室,順勢轉身下了樓梯,獨自往觀禮臺走去。

走出很遠,眼淚才無聲地掉下來。

為什麼你能夠聽見我埋在心底的哭泣聲呢?

為什麼你的目光能【直抵人心】,為什麼你能夠明白一切真相?

單影盯著樹枝間游弋的雲朵,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所以並不知道顧鳶是什麼時候重新出現在觀禮臺上的。

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男生沉默著坐在上面看書,也沒去注意單影是睡著還是醒著。

女生的視線拋開綠樹白雲,偏了一個銳角。

大家都認為顧鳶長得帥,可究竟帥在哪裡呢?單影沒留意過,甚至沒仔細看過他的臉。現在仔細看起來,五官什麼的,也不過有點特別,雖然的確比一般水平好點,卻也沒到傳說中那麼神奇的地步。

回想起來,那麼多女生暗地裡尖叫著"prince",一提到他就裝暈倒其實是很誇張的行為吧。

但是不可否認,顧鳶比自己見過的任何男生都更像個男生。

然而,究竟哪點讓他看起來很男生,又說不出來。反倒皮膚偏白這點可以稱得上是反例。

單影想得頭痛,放棄了。

心裡下出定義:總之,是個特別的人。

醒來的女生髮出的細微聲響引起了男生的注意。

顧鳶往下看了一眼,把書塞在觀禮臺後面,跳下臺階,在女生身邊躺下來。

這個舉動嚇了單影一大跳,差點驚得坐起來。

"我也看看你經常躺這裡看的是什麼。"男生望著天,沒有側過頭,好像是對空氣說話。

單影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到回答:"看雲。"

"每次看不都一樣麼。"

女生搖搖頭,"每次看都不一樣。今天的雲和昨天的不一樣,這一秒的雲和下一秒的不一樣,這一朵和另一朵也不一樣,它們有完全不同的形狀。它們和日子不同,日子都是重複的,可是它們有很大區別,不同形狀的雲有不一樣的感情,有的很快樂,有的很……"

單影突然停了下來。

男生轉過頭看向她。

"大部分都很悲傷。"不知怎麼的,從雲想到了自己,突然就哽咽了起來,單影用低低的聲音說道,"……我好想逃離這裡。"

顧鳶看著單影大約十來秒,突然坐直,繼而手撐地站起來,踩上學校圍牆的欄杆,三下兩下,就敏捷地翻到欄杆另一邊的人行道上去了。

單影目睹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動作,坐在草地上猛眨兩下眼睛,"你、你……幹嘛?"

隔著欄杆,顧鳶朝單影做了個招手的動作,"你也過來。"

女生還是感到莫名其妙,"哈——啊?幹、幹嘛?"

男生蹲下來,換成和女生平行的高度,女生看見小小的自己掛在對方瞳孔裡。男生朝女生伸出手來,下頦處的臉部斂出乾脆又溫柔的線條。

"逃離這裡。"——

逃離這裡。

單影微怔,繼而也站了起來踩上欄杆。

女生的眉毛像柳葉一樣舒展開,眼睛不很大,可是會彎成柔和的弧度,讓人聯想起某種甜蜜的糖果,小而翹的鼻尖聚著一丁點陽光,嘴角並沒有明顯的上揚,這使得她幼童般的小圓臉依然維持著原本的可愛形狀。

顧鳶有一瞬間的出神,原先是不知道的,單影笑起來非常非常漂亮。

只稍微託了她一下,就像小動物一樣落在地上。單影並沒有多重,不像這個年齡的正常女生。

學校的保安從監控攝像頭髮現了異常狀況,遠遠地追過來。

顧鳶拉起單影的手腕,往前飛奔。

風聲掠過耳畔,發稍被吹拂得款擺。單影一邊跑一邊望向身後很遠很遠的地平線,保安叔叔變小消失的地方,知道有個沉重的世界已經被自己拋棄了。而前方有很長的路,雖然是不曾瞭解的存在,但顧鳶在身旁……

顧鳶和自己在一起。

明明我只是顆視星等柒的【卑微】行星。你是憑藉什麼看見我的呢?

告訴我,這個世界,真的有【奇蹟】存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