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頭躲來躲去:「徒兒好凶……我沒有裝醉……我是真的喝醉了……」
「分明是一罈子水!」我氣炸了,「昨夜是誰說喝高了,還裝醉賴在我這裡!」
「徒兒……我沒有裝,我是真的醉了……不是常言道:‘水不醉人,人自醉’……」花翡縮在床角裝可憐。
文盲!我氣極反樂!花翡看到我猙獰的笑,嚇得趕緊不停地作揖賠不是,後來又把我拉到後院一個放滿各種各樣罐子的屋子裡。
他扒拉了半天找出一個罐子,捉出一隻比螞蟻還小的黑色小蟲給我看:「乖徒兒,這是我養的最小的蠱。」以前都是電視劇裡才看過這種東西,☆、第一次親眼見,我不免有些好奇,便問他怎麼養蠱。
他說就是把很多蟲子關在一起,讓它們互相咬來咬去,最後消滅其他蟲子勝出的那隻便是蠱。
「這是你最小的蠱,那你最大的蠱有多大?」問完後,我突然後背開始冒寒氣,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花翡笑眯眯地指了指我:「乖徒兒,你就是我養的最大的蠱啦。」
「昨天我好容易鬥了七七四十九天養出的一隻蠱被一隻飛來的靈雀給吃了,我捉了一個下午才捉住那隻鳥,燉了湯,昨夜送給徒兒做宵夜,被徒兒吃了下去,所以……」
天要亡我!
進化論認為:人類起源於「某些原始細胞」,後來逐漸進化,變成了魚、兩棲動物、哺乳動物等,其中一些哺乳動物再經過進化變成古代的類人猿,然後才進化成今天的人類。
達爾文指出:人類的悠久家史並不「高貴」,但也沒有理由感到羞恥,因為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是由低階向高階發展而來的。
這麼說難道我是一個意外的存在?自從淪落成為一隻披著人皮的蠱以後,我對達爾文的進化論產生了嚴重的懷疑。不過鑑於達爾文爺爺的另外一句話:「脾氣暴躁是人類較為卑劣的天性之一,人要是發脾氣就等於在人類進步的階梯上倒退了一步。」為了不再進一步退化,我暫時放過花翡。
但是,花翡並沒有打算放過我。成天在我身邊神出鬼沒也就算了,最讓人不能忍受的是他隔三岔五送我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五顏六色的毒蛇、色彩斑斕的毒菇、張牙舞爪的蟾蜍……他還堅持美其名曰「定情信物」。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會回「贈」他一些東西,一般手邊有什麼就送什麼給他,有時是一隻茶杯,有時是一塊硯臺,有時是一把菜刀……都是通過優美的拋物線軌跡直接送出。
每天早晨他都會摘一束新鮮的植物插在我房內的花瓶裡,山間微薄的陽光透明地灑落在閃耀著露珠的花草上,美輪美奐,讓人心旌盪漾,很浪漫嗎?如果我說那桃粉色的花是夾竹桃,翠生生的草是斷腸草,邊上點綴的是曼陀羅呢?
今天他照例在我桌上放了束植物,卻是以前都沒見過的。橢圓形的葉片,形似茉莉的白色小花,小枝上還結著鮮紅色的漿果,外型酷似櫻桃,煞是好看。我便隨手摘了幾顆把玩,不想卻在喂小綠時讓小綠誤吃了下去。當時沒在意,後來卻發現小綠一整天都興奮異常,在竹屋裡竄來竄去,心下便有些奇怪。
我找了一把小刀將那漿果切開,發現果肉裡面有一對小而飽滿的青綠色豆子,應該是它的種子。我聞了聞那果肉,心裡有些激動,莫不是——
小心翼翼地將果子放在嘴裡嚐了嚐,一種甜中帶苦的味道便順著味蕾瀰漫開,整個人精神也為之一振。如果說剛才只是猜測的話,現在我幾乎可以九成九確定了。
我興奮地抓著漿果跑去偏院找到正在喝鴆酒解渴的花翡,由於跑得急,我有些氣喘吁吁,還未來得及開口,花翡便激動地伸出手將我的雙手攏住:「圓妹,你終於……你終於明白我的心意了!走!我們這便去拜堂!」一邊拉著我就往外走。
「啊?什麼?」我一頭黑線推開他,我從來沒有指望他的思路能按照正常模式走,但是也不能天馬行空成這樣。
他總算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幾分傷痛:「莫不是圓妹不願嫁入我花家?」
我果然老了,思路轉不過來,這是在說什麼?
突然,他臉色一轉,臉頰蒸起兩朵疑似害羞的紅雲,眼底晶亮閃爍:「原來……原來桂郎是要奴家嫁入雲家……」
「不是……」我一時不知怎麼回答,腦子混亂。
「都不是嗎?難道圓妹是想和花哥二人獨立門戶闖蕩江湖?好!只要圓妹開口,花哥便與圓妹仗劍走天涯,掃平武林各大門派,稱霸武林,登位盟主!到時,江湖上提起你我夫妻二人都要尊稱一聲‘奪命鴛鴦’!」
奪命鴛鴦?我還「喋血雙煞」嘞,我快要嘔血了!
「我是要問你這果子哪裡摘來的?」我直接把漿果攤在他面前,打斷他跳躍性的發散性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