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依然是末班車。
梁允航一個人坐在我前排的座位上,嘴裡哼著沒音沒調的歌曲。而我向他的後腦勺豎起了手指,做出一個又一個的詛咒手勢。
「喂,你累不累啊?」梁允航頭也不回,突然說。
我嚇得趕忙把手藏起來,不理他。
他轉過頭來,瞪著我問:「夏小芸,我說你累不累啊?從上車到現在你一直比劃著什麼啊?你手不累我還看得累呢!」
「啊……你……你怎麼看到的?」我驚慌失措。
梁允航抬起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樣的右手,指著汽車最前面的倒車鏡說:「你看看,你和我都在裡面呢。」
我……我真失敗!剛才竟然還在得意呢,以為他一直不知道。
「來,坐到這裡來。」梁允航拍拍身邊的座位。
哼,坐就坐,我還怕你不成?!我重重地坐在他身邊,傲慢地說:「幹嗎?有什麼想對本大小姐說的嗎?」
梁允航向我靠近了一點,然後指著鏡子說:「你看看。」
鏡子裡,我們兩個人並肩坐著,梁允航臉上帶著壞壞的笑。我歪著頭看他,問:「看什麼啊?」
「我告訴你啊,老式的結婚照一般都是這樣拍的,新郎和新娘肩並肩坐著……」
梁允航還沒說完,我已經站起來給了他一巴掌。
「喂,你怎麼打人啊?」梁允航大喊了一聲。
汽車到站了,我逃!哼,就打你,怎麼樣?!
梁允航跳下汽車,追著我喊了起來:「喂,夏小芸,等等,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扭過頭,「什麼問題啊?快問!」
梁允航跑到我面前,用兩根手指梳理了一下那幾絲漂亮的劉海,然後把手插進褲子口袋裡。
切,臭美!
「夏小芸,我想問問你啊,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啊?」梁允航認真地問。不過,就算他認真起來,看上去也是一個小痞子。
我雙手叉腰,說:「廢話,我當然討厭你嘍!瞧瞧你這模樣,健健康康的人,卻把自己包紮成這樣,我真懷疑你有神經病耶!」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理由嗎?」
「還有,你很討厭,看到你我心裡就覺得噁心!」
「哦。」他點了點頭。
嘿嘿,看樣子,他應該是被我狠狠地打擊了。看來,雖然他臉皮厚,但是也有怕打擊的時候呢。嘿嘿,最好被我打擊得明天就找老師申請轉班!
他突然望著我的雙眼,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層怪異的光芒。他說:「夏小芸,做我女朋友怎麼樣?」
啊……呸!大半夜的,你想嚇死人啊?
「我是認真的。做我女朋友,好嗎?」梁允航又說了一次。
我搖頭,扭頭繼續逃。
哎喲!我的馬尾!
5555555,死小子,又偷襲我的頭髮!
我被梁允航拖回去,裝出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說:「你到底想怎麼樣啊?我也沒怎麼得罪你的啊!你就饒了我好嗎?」
「好啊。」梁允航笑了起來,「只要你答應做我女朋友,我以後就再也不會欺負你了。而且,我會對你很好的,關心你,照顧你……」
他說了一大堆好聽的,我越聽越覺得噁心。突然把力量凝聚在拳頭上,狠狠一拳砸向他的肚子……嘿嘿!
「啊呀……」梁允航大叫著用手去捂肚子,我趁機逃跑。跑了好遠,還聽到梁允航那淒厲的聲音在黑夜裡飄蕩:「夏小芸,你還是不是女生啊?怎麼老是這麼兇惡啊,今天晚上就給了我一巴掌和一個拳頭!」
切,誰說會打男生就不是女生了?用姚雨的話說,我再怎麼著也得算是一個女中豪傑、巾幗英雄啊。
直到睡覺的時候,我還沉浸在用拳頭襲擊梁允航肚子的喜悅中。嘿嘿,雖然我身為女生,力量比較弱,但是我琢磨著那一拳應該會讓梁允航難受好久了。說不定啊,他明天就把腰包紮得像水桶一樣來上學呢。
可能因為睡覺前一直在計劃以後襲擊梁允航的招式和力量,所以就連夢裡我都在欺負他——啊,不對不對,是我在向他討回公道。
一會兒我成了女俠,而他是朝廷通緝的逃犯。
一會兒我又成了欽差大臣,而他是堵在路上等著挨我拳頭的小土匪。
最後,我走進了靈梵高中外的那片竹林,看到無數只神鳥圍繞著我盤旋。最後,一隻雪白的小鳥落了下來,羽毛脫落,在它身邊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