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許同學,說著那麼見外,叫小甜就好了。是不是,小甜?」
「找死啊,小甜是你叫的嗎?叫言甜就好了,沒事少在這裡套近乎!」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許言甜對著所有人微笑,拿著筆的手有意無意地在紙上寫著一些自己不認識的符號。
哼,囂張什麼勁?對誰都笑多沒品位?她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性格啊?對喜歡的人也笑,對不喜歡的人也笑,把自己搞得……搞得跟風塵女子賣笑似的。呃呃,這樣罵,會不會有點損啊?
「小白!」許紹兵拿著一瓶可樂遞給我:「你別理他們了,這些人太沒眼光了。」
看著眼前這個依然一臉疙瘩,但看起來卻不失憨厚的男孩子,我第一次覺得有點感動:「你怎麼不跟他們一樣去討好她?」
「在你眼中,我就這麼沒品位?那種女孩子,跟你沒得比的!你不必為這種事情難過!」
「我才沒有難過呢!」我只是有點嫉妒而已。就算再怎麼不在乎,前天還是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昨天就忽然跳了個人出來搶走了我親衛隊中的一半隊員。
許紹兵看著我的臉,神情一整:「小白,我知道你永遠都不會喜歡我。不過……沒關係,我只是很喜歡你,也許這種喜歡,並不能稱之為愛。但是,你身上有種特別吸引我的東西。好像,跟你在一起,會不自覺得高興。你就像……像塊香噴噴的玉米麵包,從你身上,能散發出一種很特別的能讓人開心的東西……」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很不適合背情書?」我笑得沒心沒肺,抬手就戳向他的額頭:「拜託你下次,想告白之前要儘量對著鏡子多練習!」
許紹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是一仰脖子把自己瓶中的半瓶可樂一口氣喝了下去。
「看你們聊得很開心,不知道是不是有打擾到二位?」許言甜精緻的臉龐忽然在我們面前擺成了個特寫:「羽白班長,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可以嗎?」
「呃?」
「是這樣的,剛剛高二的偉宏學長送了盒巧克力給我。不過……我從小吃甜食就會胖,不像你身材這麼好,所以……」
我的眼睛小心地眯了起來,她這是什麼意思,挑釁嗎?
「我就說嘛,原來是陳偉宏那個變態送的巧克力啊!許同學,怎麼說,咱倆都同姓,有過同一個老祖宗。別怪我沒警告過你喔,你新來呢,還不知道,不過我告訴你之後,你以後最好多長個心眼。咱們學校啊,只要是長得有點姿色,上至高三的學姐,下至你們這些小學妹,他是寧可錯送一百,不會放過一個的!全校吃過他巧克力的女生不知道有多少呢!」許紹兵說著,一把拿過許言甜放在我面前的巧克力:「這種虛情假意的噁心東西,我們小白吃了搞不好會弄髒她純潔的小心臟。還是我替她解決好了!」
說完,不等許言甜說話,許紹兵拿著盒子就叫了起來:「喂,弟兄們,小白請大家吃巧克力喔!」
「耶!」教室裡又是一陣歡呼,我抬起頭,看著許言甜略有些薄怒的眉宇,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喔!我們班的同學一向是親如一家的。像你這樣的美女,雖然暫時還無法融入,但是很快應該就會適應了!」
我起身輕輕拍了拍手:「好了,不打擾你這個新任校花跟大家溝通聯絡感情了。只有一節自習課了,我上不上都無所謂,就先走一步了!」
我走了兩步,又故作無心地回過頭:「對了,你知道允方新家的地址嗎?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吧?呵呵!他現在還有個妹妹,叫可可,很可愛的。我跟她約了一起去逛街,下次帶你一起去吧!」
我轉過頭去,不理會她臉上的表情。哼,想跟我鬥?也不打聽打聽,我雅典娜的小宇宙會是那麼好欺負的善類兒嗎?
從現在開始,蘇羽白的愛情保衛戰,開戰!
「你不回去?」放學鈴一響,方芳就收拾書準備回家。見我還沒動靜,便問道。
我搖了搖頭,明天還有一場音樂考試。我有好久沒有練習了,就算是臨時抱佛腳,沒準也能抱出個高分的。
「我待會兒要去音樂教室,明天還有考試呢!」
方芳轉頭看了看外面,煞有介事地問道:「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嗎?我們驕傲的公主居然也有要複習功課的時候?」
「你再不走的話,當心你的如意情郎被人拐走喔!」
被我這麼一提醒,方芳也不客氣,拎著書包就往外跑。
「花痴一個,明天考試看你怎麼辦!」我幫她把沒來得及放好的椅子放回原位,這才走出教室。
傍晚的夕陽,像七彩的熔爐一樣把天邊的雲彩染成各種顏色,輕輕地舒捲著。我哼著自己隨心「譜」出來的小曲,沿路跟人打著招呼,看著所有人都在往學校外面走,一想待會兒自己可以霸佔整個音樂教室,就有點興奮不已了。
耶!我的小提琴……
咦?琴房的門半開著,隱約的鋼琴聲從琴房裡傳出,旋律唯美而又憂傷,雖然我們學校琴房的隔音效果都很好,不過從半掩的門內傳來的琴聲還是讓我頓住了腳步。
這是……《致愛麗絲》?
為什麼我從來不知道學校有人能把這首《致愛麗絲》彈得這麼好?是老師嗎?我輕輕地探了半個頭進去,正對著我的,是一個熟悉的側臉。他穿著和其他所有音梵高中男生一樣的深藍色校服,微閉著眼睛,手指在鍵盤上有節奏地跳躍著。彷彿那些黑白琴鍵是他的戀人般,神情陶醉,儼然不知道外面還站了個人。
是他?宋允方?
我怔怔地彎著腰,雖然,班上的同學都知道這傢伙作文寫得好,各科成績也很好。自從他出現之後,我第一名的成績就被他搶得一點反擊的機會都沒有。每次都比我多好幾分。可是我實在沒有想到,他最了不得的是,居然是能把鋼琴彈得這麼棒。
「怎麼?沒有想到吧!」一個陌生的又有點熟悉的女聲在我聲後響起:「小時候,我和小豆子都在同一個老師那裡學琴,他其實從小就有很明顯的音樂天賦。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都才六七歲。每個週末都一起去上那個男老師的課,因為只有一架鋼琴,所以,經常是我用右手,他用左手。但是每次我們都能配合得很好……」
我轉過頭,雖然心裡知道這個時候表現出醋意是極不恰當的舉動,但是心裡卻像堵了團棉花似的,不吐不快:「是嗎?那還真是可惜。這麼說來,你們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有緣無分噢?」
許言甜似乎並未聽出我的言外之意,仍是笑得一臉燦爛:「你知道嗎?小豆子小時候根本沒有現在這麼帥的……」
「雖然很高興能有兩個美女同時在一起討論我,不過背後說人壞話,似乎不是什麼好事?」琴房裡,傳來琴蓋合上時的微響。
宋允方站起來,雙手很隨意地插在褲袋裡,聳了聳肩:「怎麼?進來聽不比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好嗎?」
「什麼偷偷摸摸?我只是要去那邊的音樂教室拿小提琴,路過而已!」我火大地吼道,腦子裡,眼睛裡,都只看見兩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坐在高高的琴凳上,一邊搖著腳丫子,兩隻手像跳舞似的在鍵盤上起起落落……
55555555555!光是想想,都可以氣得我吐血了。
「我承認我偷偷摸摸,不過你很不夠意思喔!不邀請我去你家玩也就算了,居然,還揹著我一個人偷偷跑來練琴!」許言甜一轉身,把我擠到門的夾角里,走到宋允方面前,抬起那隻白得像水晶鳳爪的小手戳了戳宋允方的胸膛。
我砍,我剁,我踩!
宋允方並不說話,只是轉過頭看了看我:「你不是要去拿小提琴嗎?」
「是啊!」他這是在下逐客令嗎?哼,我偏不走,絕對不能給你們留下任何單獨相處的機會:「不過,我剛才聽到一陣刺耳的琴聲,現在沒什麼練琴的心情了。我想……我想去你們家,我好幾天沒看到可可了。」
「是嗎?」宋允方挑了挑眉,眸間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你才和可可吃掉我們家冰箱裡最後的一大包薯片……」
「我也想去,小豆子,可可是你妹妹嗎?我也想見她,我還特意給她準備了一份見面禮呢!」彷彿不甘心被當作透明人冷落一旁,許言甜大聲地附和道。
我轉過身去,小聲地嘟噥了一聲:「跟屁蟲!沒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