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夜之星·神使 雪兒 第1頁,共2頁

宋允方拿起一旁的書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明天還有音樂考試。小言你是新轉來的學生,可以不參加這次小考。我把我家的地址抄給你,你先回去吧!我也想練練小提琴,蘇同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小提琴組的組長好像是你?」

「沒錯!不過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借琴給你練習!」hoho!再一次的公權私用,讓我終於體會得到,那些貪官汙吏們為什麼會不惜千金一擲,也要爬向上一層。

許言甜的臉明顯黑了黑,但旋即又恢復過來:「既然這樣……那還是等明天吧!明天考完試,放學之後,我去你家玩!ok?」

「沒問題!」宋允方爽快地點頭,走到我面前:「可以走了嗎?班長?」

「嗯!」我半仰著頭,臭小子,算他識相。小言?我還小味精呢!小鹽,小鹽。聽起來好像比小白好不到哪裡去嘛!哈哈,不錯不錯。

「那我們先走了喔!‘小鹽’,明天見!」我趁機一把拉過宋允方的手,頭也不回地衝出琴房。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報的小行家……

「你的小提琴的確拉得很不錯!」一曲《秋日私語》終了,宋允方低聲地稱讚。

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小時候剛開始練的時候,教我小提琴的老師說我的小指不直,不適合學小提琴。我偏不信邪,每天都練得手指頭髮硬,結果啊,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聽得出來!」宋允方認真地點了點頭:「你有讓人大跌眼鏡的天賦。」

「那當……」呃?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我轉過頭:「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當然是誇了!呵呵!」他笑了笑,上揚的唇角和眼睛都彎成了完美的弧度。我們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地坐著。

我眼珠一轉,不懷好意地把臉湊了過去:「那麼,如果我這麼優秀的人,想拜你為師的話。對你而言,一定也是一種莫大的殊榮了,對吧?」

宋允方皺了皺眉:「所以呢?」

「所以,以後你每天放學都教我彈鋼琴好不好?我……」

「不好!」宋允方毫不猶豫地搖頭,半點沒有要給我面子的意思。

「為什麼?」

「你手指太短,不適合練鋼琴!」

「哼!」我惡狠狠地一拳捶向他的胳膊:「少瞧不起人了,我學小提琴的時候……」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是說過勤能補拙嗎?我就不信……」

「你的小提琴的確是拉得很不錯,但是如果你有跟人比較的話就會知道。你的琴聲裡,完全是死氣沉沉的技術性音符。也就是說,你其實沒有任何的音樂細胞,你只是……」

「不用說了!」我騰地一下站起來:「你的意思是在說,我根本不懂感情嗎?」

宋允方抬起臉,以仰望的姿勢正視我的眼睛:「是的,你還不是很懂感情。」

從小到大,除了長得漂亮一點以外,幾乎從來沒有人誇過我聰明,誇過我有天賦。惟一讓我驕傲的就是,我用我的刻苦打破了那個驕傲的小提琴老師說我不適合練琴的評價。可是現在,這個從一齣現就跟我作對的宋允方,居然敢在我對他生出了些微好感之後,說我不懂感情?沒有音樂細胞?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打擊我的事嗎?

我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你是什麼人?貝多芬嗎?你憑什麼質疑我的能力?我沒有音樂細胞?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如果你肯仔細聽聽你的琴聲的話你就知道。任何音樂,光有技術細節上的處理是不夠的,一定要投入真感情……」

「不許說了!」我隨手拿起一本厚厚的樂譜向他砸去,這幾乎是我的習慣性動作。可是就在我揚著書要向他砸去時,我的眼睛正好也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乾淨,純澈,不帶任何矯揉。

一秒,兩秒,三秒……

我放下樂譜,緩緩地拿起自己的書包向門外走去。

「小羽!」

我聽見宋允方的呼喚,但是卻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外走。

我不懂感情?我沒有任何的音樂細胞?

開什麼國際玩笑?不懂感情的人應該是他宋允方才對。他懂什麼感情?他連我喜歡他都看不出來。居然還敢跟我說這樣的話,我是誰?我可是雅典娜的小宇宙耶!是戰力女神,是智慧女神……

只是,只是我為什麼要這麼激動?我為什麼要這麼失落?

當我終於回過神,轉頭望向身旁的玻璃櫥窗時,茶色玻璃上我的倒影十分清晰。

「喲,這就是你們家小白啊?長得可真漂亮!」

「蘇經理,這是您女兒嗎?長得可真是標緻……」

「香妹,又帶你們家漂亮女兒出來逛街啊?」

「喂,這個就是我們學校新來的校花嗎?果然不錯啊!」

我看著窗戶上的自己,視線一點一點模糊起來。什麼狗屁標緻,什麼漂亮,我才不稀罕呢!誰喜歡誰拿去好了。

上帝,你這個死老頭,我只是想聰明一點,有天賦一點,至少……像那個許言甜一樣,給我一雙像水晶鳳爪一樣的手,也可以和宋允方的手一起,並作一對,在黑白琴鍵上一起跳舞、碰撞……

「如果走累了的話,就上車吧!」

咦?

我猛的回過頭,一輛黃色的山地車,正停在我身旁不遠處。宋允方穿著藍色格子襯衣,被風吹得略有些亂的頭髮,微微地傾向右邊。

「你剛才,一直跟著我?」討厭,沒事刺激我鼻子幹嗎?

「我只是剛從這邊的小街裡走出來,看你一個人對著鏡子臭美了半天而已!你們美女是不是都是這樣自戀?」

「你……」我……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道。

這傢伙是天生的泡沫滅火器嗎?為什麼每次都要在我滿腔熱情、滿心歡喜的時候,給我來上一盆冰騰騰的冷水?

我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後座,小聲地罵道:「什麼小豆子,明明就是小呆子。我討厭死你了!」

「呃?」宋允方回過頭:「你說什麼?」

「沒什麼,開車了!笨驢子!」我沒好氣地吼道,誰有紙筆的話,借來用一下。我要在臉上寫四個字——生人勿近!

「哇,你這兩天吃火藥了?」方芳在我今天第四次河東獅吼後,終於露出怕怕的表情。

我低下頭,賞了她一個絕對原裝正版的白眼,低下頭不想說話。第七次了,第七次了,我已經第七次看到他們倆在互傳小紙條了。

這個死宋允方,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還沒事學人玩深沉呢!居然也搞這麼幼稚的事情。傳紙條!鴻雁往返,也不知道說了多少噁心肉麻的話了!

「你最近斜視好像越來越嚴重了喔!有沒有去醫院檢查一下?」見我不說話,方芳繼續發揚她一不怕罵,二不怕打的堅強的八卦主義精神。

我嘆了口氣,卻不經意發現,宋允方的眼睛居然向我這邊望來。連忙低下頭,在紙上沙沙地寫了起來。

不過……這個好像是英語試卷喔?老師扔下一沓試題就跑去開會了。我居然在上面寫1+1=2?……

他還在看我耶!眼角的餘光在發現這一點時,心裡不自覺地轉了一千個彎。於是抬起頭,對方芳微微一笑:「我初二的時候好像借了你的《柯南》還沒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