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支簪子真的屬於蠱苗,就絕不能碰!」朱翊凱從包裡抽出一雙銀筷,夾起簪子,銀筷立刻變得漆黑,倒像是用烏木做的。
「有毒!」瞿思齊驚呼,抓起她的手,反反覆覆地看:「你,你沒事吧?」
白小舟什麼症狀都沒有,拿過簪子的左手還是一如既往的細嫩白淨。
「我沒事。」白小舟抽回手,「尋找不二要緊。」
朱翊凱沉吟片刻:「我給你們的對講機還在嗎?」
「在。」
「思齊,你和小舟在這裡等我,我去寨子裡看看,有什麼事就用對講機聯絡。」朱翊凱頓了頓,「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們也不要來找我,立刻原路返回。」
白小舟還想說什麼,被他粗暴打斷:「還記得出來之前答應過我什麼嗎?」
「記得。」她看著他,一臉擔憂,「一切聽你安排。」
「那就乖乖聽話。」朱翊凱睨了一眼瞿思齊,「如果小舟有什麼事,我拿你是問。」
「放心吧。」他難得如此嚴肅,「交給我了。」
月色更加淒冷,四周樹海濤濤,偶爾能夠聽見草叢裡傳來細碎的聲音,或許是某種蛇蟲鼠蟻。白小舟坐在帳篷邊,看著瞿思齊在面前走來走去,晃得她心煩:「你就不能消停會兒?頭都給你晃暈了。」
「你說不二是不是被苗寨的女人看中,抓回去當女婿了?」
「……」白小舟愣了足足一分鐘,「這……以不二的條件,怕是有難度吧?」
「可是他溫順聽話啊,又老實,放家裡多放心啊。」
「……」白小舟忍無可忍,「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等等。」瞿思齊豎起耳朵,「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白小舟有些緊張:「不會吧?難道你也聽到女人的哭泣聲了?」
「不是,是很多人走動的聲音。」他趴在地上,仔細聽了一陣,「有一大隊人馬從西南方向過來了,其中有馬匹。快,熄火。」
兩人手忙腳亂地用泥土將火堆蓋住,以免火熄滅後冒出濃煙,帳篷沒有時間收了,只得將裝備一收,匆匆鑽進辛夷花樹林中,靜觀其變。
腳步聲越來越近,今夜的月亮很怪異,泛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新月、血月,都是不祥之兆。在這淡淡的血色光輝中,一群苗人步伐整齊地穿過樹林,朝寨子走去。
這群人非常怪異,大概近百人,卻沒有一個人說話,每個人都面色青灰,目光呆滯,像一群行屍走肉。在這樣的猩紅月光下,這支詭異的隊伍被籠上了一層妖異的面紗。
「糟了,是苗寨的人回來了。」白小舟低聲說,「快通知凱子,讓他馬上離開。」
瞿思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待隊伍走遠了,才拿出對講機,心急火燎地衝裡面吼:「凱子,苗人回來了,不想死就快跑!」
對講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沒有人回答。
兩人心頭一涼:「凱子!聽到我說話嗎?凱子!」
「會不會出事啊?」白小舟焦急地問。
「咯咯咯……」對講機裡忽然傳來女人的笑聲,輕柔嫵媚,勾人心魄,宛如妖媚。白小舟一把抓過對講機,怒道:「你是誰?凱子呢?」
笑聲如魔咒一般縈繞不休,直到兩人都沒了耐心,才聽裡面傳來幽幽的女聲,似乎在哼唱某支充滿少數民族風情的小調,這歌聲讓人聽得毛骨悚然,彷彿一個白衣女鬼正對著銅鏡梳妝,而鏡子裡所映出的,卻是一張骷髏人臉。
「可惡!」白小舟怒髮衝冠,轉身就走。瞿思齊一把扯住她:「你要去哪兒?」
「去救人。」
「我答應過凱子,要將你好好地帶回去。」
白小舟狠狠甩開他的手:「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沒有朱翊凱和葉不二,我是不會回去的。」
「沒有你,我活著回去,又有什麼意義?」瞿思齊心裡想。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也無法說出來,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令小舟微微有些心驚。
「你說得對,我們是一起出來的,就該一起回去。如果無法一起回去,就一起死在這裡。」
這句話,他說得蕩氣迴腸,白小舟只覺得一團熱血在心頭洶湧,她鄭重地點頭,看了看四周靜謐的森林:「能夠埋骨這裡,也算是美談一樁。」
瞿思齊哈哈苦笑:「我這一輩子,難得拼命一回。」
白小舟想起之前的瞿家老宅事件,心想你不是回回都拼命嗎?
兩人帶了些隨身輕便的東西,將其它裝備藏在辛夷花林中,小心翼翼地接近苗寨,寨子裡依舊靜得像一座死城,不聞雞鳴犬吠。
在寨門外觀察了一陣,兩人潛進去,白小舟忽然按了按瞿思齊的肩膀,往一座吊腳樓的階梯上一指,那是朱翊凱的小手電筒,已經壞了,燈泡摔成了碎片,上面還沾了血跡。
兩人都變了臉色,爬上樓去,發現屋子裡沒有人,卻乾乾淨淨,連一點兒灰塵都沒有。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火燒得正旺。
朱翊凱的對講機,就靜靜地躺在煤油燈的旁邊。
瞿思齊想要去拿,被白小舟按住:「小心,我以前聽苗家的人說過,如果遇到特別乾淨,連蜘蛛網都沒有的人家,一定要千萬小心,很可能是蠱苗。」
後面的屋子似乎有聲音,兩人一驚,將那扇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兒,赫然看見一張漆黑醜陋,宛如夜叉的大臉。白小舟幾乎要叫出聲來,她將自己的嘴牢牢捂住,仔細看,才發現那是用木頭雕刻的面具,懸掛在牆壁上。面具前擺放著祭壇,上面放著三盤血糊糊的東西,兩邊各一根白蠟燭,火苗不斷跳動,將那張鬼臉照得陰晴不定,詭譎莫名。
白小舟忽然想起寨門前的圖騰在哪裡見過了,那是她還在苗寨和苗家小孩混在一起的時候,那座苗寨只是普通的青苗,但她聽人說過,村子裡有戶人家,一定不要去惹,他們給的東西,也絕對不能吃。那時的她天不怕地不怕,是個野丫頭,聽到別人這麼說反而更想去,便偷偷趴在那戶人家的窗臺上朝裡張望,發現屋子裡面就有這樣一座祭壇,供奉的就是這樣一位奇怪的神怪,周圍還畫著圖騰。
這裡果然是蠱苗的村子!
「吱呀——」拖著長長的尾音,門被瞿思齊推開了,他徑直走了進去,白小舟驚道:「你幹什麼?別隨便進去。」
瞿思齊像聽不見她說話似的,邁著輕飄飄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鬼面具走去。白小舟大驚失色,上前一把扯住他,他一揮手,白小舟就如同風箏一般朝後跌去,將木門撞了個稀爛。
痛,鑽心的痛,她覺得自己的肋骨一定斷了,胸口像刀刺一般疼痛,她掙扎著爬起來,看到瞿思齊已來到祭壇前,深情地望著鬼面具,像在看著最珍愛的人。
這個時候,離他最近的那隻祭盤中血糊糊的東西動了一下,一顆血紅的三角形腦袋從裡面冒了出來。
蛇!
「思齊,小心!」白小舟衝過去,從腰際抽出一把半尺長的短刀,朝蛇頭砍去。事出緊急,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蛇頭竟然被她給砍了下來,黑血四濺,她忙將瞿思齊推開,被黑血碰觸的地方發出「嘶嘶」的聲響,冒起陣陣黑煙。
白小舟被嚇了一跳,難道這蛇身體裡流的是濃硫酸嗎?
「瞿思齊,你丟了魂兒啦?」她啪啪就給了他兩耳光,瞿思齊目光依然渾渾噩噩,面色泛青。白小舟忽然想起那些步伐整齊的苗人,難道他們都中了邪?
隨著兩聲血肉模糊的悶響,兩條紅蛇從另外兩隻盤子裡爬了出來,頭部有骷髏花紋。白小舟從未見過這種蛇,但用膝蓋都能猜到,它們身體裡的毒液足以將她毒死千百回。
「快走!」白小舟拉起瞿思齊就跑,紅蛇一躍而起,她本能地抬手遮住臉,蛇一口咬在她的手腕處,她痛得鑽心,抓住紅蛇的七寸,狠狠摔在地上,紅蛇扭動了兩下,鮮紅的花紋開始褪色,泛起淡淡的黑色熒光,便不再動彈。另一條紅蛇似乎有靈性,感知到同伴的死亡,身子一縮,以極快的速度爬進祭壇,消失無蹤。
白小舟低頭看自己的傷口,兩排牙印,四周泛起黑線,一條條交織如麻,紛紛鑽進傷口裡,片刻之後,傷口依然在,但沒有發生任何病變。
幸好,她鬆了口氣,不管怎樣,有時候異能還是挺管用的。
她側過身,將左手放在瞿思齊的額頭,他的眉頭痛苦地糾結在一起,捂著自己的脖子,嘔出一股黑色的煙霧,劇烈咳嗽起來。
「靠,我剛才吐的是什麼?我記得沒吃過這麼噁心的東西啊!」
「別抱怨了,能活著算你命大。」白小舟不滿地說,「真沒用。」
瞿思齊臉頰一紅:「誰,誰說我沒用,我只是不小心著了對方的道兒而已!」他張了張嘴,想要爭辯,眼睛卻驀然直了。白小舟頭皮一麻:「你沒事吧?又中了蠱?」
「有六個人,三個從後面上來,另外三個從前面進來。」瞿思齊壓低聲音,「他們都帶著刀,現在逃走已經來不及了,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屋中空空蕩蕩,哪裡有地方可以躲?瞿思齊看了看四周,計上心頭:「我有辦法,跟我來。」
果然如他所說,六個穿苗族服飾的壯漢衝進屋來,個個都變了臉色:「糟了,蠱母的血燭陰不見了。」
其中一個人胸口戴著白銀製作的巨大圖騰,匆匆來到祭壇前,將三個盤子看了又看,面如死灰:「不可能,血燭陰還有三天才能煉成,怎麼會破卵而出!」
「族長,這裡有黑血。」另一個苗族男人說,族長蹲下身子,將祭壇前那一竄黑血看了又看,臉上的神情更加可怕:「是,是血燭陰的血!」
「有人殺了血燭陰?」苗族男人們大驚失色,「這不可能,誰能殺得了血燭陰?就算殺了,只要稍微碰到它的血,也會全身腐爛而死啊。」
「我聞到了生人的味道。」族長四處看了看,「有外鄉人來過。」
「是那兩個城裡來的少年?」
「不可能,他們在蠱母的房裡。」
「難道還有其他人?」
族長沉吟片刻:「搜屋!」
這間屋子設有祭壇,就算是神的領地,苗族男人們也不敢太過放肆,於是他們提著閃著寒光的苗刀,輕手輕腳地翻箱倒櫃,卻一無所獲。
「族長,不會是在……」他看向祭壇底下,另一個人道:「不行,褻瀆祭壇,是死罪。」
族長朝鬼面具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將手臂向前一伸,一隻猩紅的蠍子從他的長袖中爬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將蠍子放在祭壇前,蠍子快速鑽進覆蓋祭壇的紅氈子中。一個苗族男人奉承道:「還是族長有辦法,有族長的蠱蟲在,還怕他們不出來嗎?」
靜,死一般的寂靜。
祭壇下什麼聲音都沒有,也不見蠍子爬出來。六人面面相覷:「族長,看來對方實在厲害,還是請出蠱母的好。」
「蠱母難得找到了好的藥罐子,正在煉製蠱毒,暫時不能出來。」族長緊皺了眉頭,「去把族裡的人都召集起來,搜寨,必要時候搜山,一定要將這個外鄉人找出來!」
六人的腳步聲遠去了,掛在屋子底下的瞿思齊和白小舟終於鬆了口氣。
苗寨大多都是吊腳樓,房子與地面之間相隔了四五尺的距離,若貼在地板下,黑燈瞎火,很難被發現。
「藥罐子……」白小舟胸口一片冰涼,她在網上看過不少描寫蠱苗的小說,苗人將蠱毒種在人體內,用人體來培養毒物,人的身體會慢慢腫脹腐爛,充滿了屍臭,卻不會死去,直到受盡了各種苦楚,蠱蟲才會咬破肚子爬出來,蠱毒就算煉成了。
怒火幾乎要將她吞噬,瞿思齊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說:「冷靜,我們會救出他們的。現在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如果讓他們抓住,就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白小舟咬碎銀牙,重重點頭:「不過這片山林我們不及他們熟悉,能躲到哪裡去?」
「你沒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苗人開始大規模搜山,之前山寨靜如死城,都不知道這麼多人究竟是從哪裡鑽出來的。族長再次進了這間擺有祭壇的屋子,身後跟了幾個白髮白鬚的老人,似乎都是村子裡德高望重的人物。幾人三跪九叩,行了大禮,然後由一位老者用榆木做的龍頭柺杖將紅氈子挑開。一條血紅的蛇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紅蠍子已經不見了,但血燭陰皮下依稀能看到蠍子的痕跡。
它把紅蠍子給吞了!
族長心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又不好說什麼。那位拿龍頭柺杖的老者道:「外鄉人不在這裡。不過,他能殺得了血燭陰,說明他並不是等閒之輩,叫小的們搜查的時候小心點兒。」
「您放心吧。」族長對他畢恭畢敬,轉身大步走出門去,舉著火把的苗人們靜靜等著,火光將他們死灰一樣的臉照得更加妖異。
「分兩隊,一隊搜尋寨內,一隊搜山,把招子放亮一點,對方不是等閒人物。」
苗人們安靜得像一群木頭人,自動分為兩隊,由兩個首領帶著,分別去了。屋子安靜下來,藏在櫃子裡的兩人總算稍微鬆了口氣。
這間屋子有衣櫃有桌椅甚至有梳妝檯,看起來似乎曾是某個女人的閨房,只是沒有床,從方位來看,祭壇所擺放的位置正是床的位置。
白小舟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講究,只是很高興能有處藏身之地。好在苗人們也不算太聰明,沒有將之前檢查過的衣櫃再查一遍。
即使那麼多人搜查,外面依然很安靜,等待的滋味很難熬,白小舟擔心朱翊凱和葉不二,心急如焚。瞿思齊也好不了多少,握緊了瑞士軍刀,恨不得衝出去將對方殺個片甲不留。
白小舟覺得櫃子裡變亮了,奇怪地側過頭,看見他手中那把瑞士軍刀泛起淡淡的熒光,似乎比普通的軍刀要長一些。她正在詫異,卻聽瞿思齊低聲說:「他們抓到人了。」
不到十分鐘,外面果然傳來一陣喧譁,白小舟不解地瞥了他一眼:「他們抓住誰了?」
「不認識,看身上的衣服,應該只是個普通的驢友。」
白小舟沉吟片刻,輕輕推開衣櫃門,小心翼翼地爬到窗戶邊,隔著湘妃竹拼接成的窗欞往外看,一群苗人抬著一個穿衝鋒衣的年輕人從寨門外走了進來,他渾身被綁得像個粽子,正恐懼地掙扎怒吼。
他被扔在寨子中間的空地上,族長帶著一干長老怒氣衝衝地瞪著他:「你是誰?」
「我是來旅遊的。」年輕人急切地說,「你,你們要幹什麼?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是綁架,要負法律責任的!」
「是誰派你來的?」族長冷冰冰地問。
「我,我是自己來的,我常年都在深山老林裡旅行。」年輕男人急忙將胸前掛的相機遞過去,「你看,這些都是我在各地照的照片。」
族長接過去看了看,似乎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又遞給身邊幾個長老,沒一個認得出那東西,被隨意扔在一旁。那相機是單反,還帶了一個很長的鏡頭,一看就知道價值匪淺,把那年輕男人心疼得差點兒哭了。
「你懂蠱?」族長問。
「啊?」年輕男人沒反應過來,「什麼?」
族長似乎很不耐煩,也不再問,解開自己衣服,從裡面飛出一隻蟲子來,隔得遠,也看不清究竟是什麼蟲子。那蟲子飛到年輕男人頭頂盤旋一陣,又飛了回去,族長問:「和你一起來的人呢?」
「就我一個啊。」年輕男人急忙爭辯,「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向來都習慣一個人旅行。」
「族長,別信他的鬼話,他一定跟那個殺了血燭陰的人是一夥兒的。」周圍的苗人紛紛嚷道。
年輕男人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嚇得手足無措,語無倫次地爭辯,族長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最後說了句:「不管是不是跟那人一夥,私闖苗寨就是死罪。來人,將蟄盆開啟。」
這個時候,白小舟才注意到空地上有一張紅木製成的桌子,孤零零的。上面擺著一隻陶罐。一名長老伸出雙手,在陶罐上面虛空地晃了兩圈,然後由兩名苗人將陶罐搬開,又搬開木桌,那拿龍頭柺杖的長老用他的柺杖在地面輕輕敲了敲,地面轟然裂開,露出一個三米見方的大坑,坑內四壁彷彿鋪著一層五顏六色的毛毯,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毛毯湧動起來。
白小舟捂住自己的嘴,以免驚叫出聲,那坑裡竟然全都是各種各樣的毒蟲。
傳說,蠱就是將各種各樣的毒蟲都放進同一個容器內,讓它們自相殘殺,當最後只剩下的一隻毒蟲就擁有所有毒蟲的毒性,也就是蠱。
雖然聽說過無數次,但今天親眼看見,她還是能夠感到從心底深處湧出來的寒冷。
年輕男人嚇得快要尿褲子了,跪下朝族長一個勁兒地磕頭求饒,族長不為所動,大聲道:「給我扔下去!」
年輕男人被抬了起來,眼看就要往坑裡扔,白小舟頭腦一熱,忽然將窗戶一開,縱身跳了出去,瞿思齊沒想到她說跳就跳,根本來不及攔,急得抓耳撓腮。
心裡暗罵:「小舟,你簡直就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