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老人塞勒

高校詭話 夷夢 第1頁,共2頁

此言一齣,全席譁然,楚知寒與楚雲飛臉上都露出了極度驚訝的神色,一齊轉過頭去,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說話人的身上。楊颯透過人群,看見一名垂暮老人坐在輪椅上,被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的年輕人推了進來,他們的身後,跟著幾個人高馬大,即使穿著西裝也掩藏不了那醒目的肌肉,看來應該是這位老人的保鏢。

"我出五千萬。"老人癱坐在輪椅上,聲音有氣無力,似乎連擠出這幾個字都顯得很艱難。

一時間整個會場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名老人,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雷昊的父親也連忙跑過來,對著那老人諂媚地笑著說:"原來是您老人家,您來之前怎麼不讓人通知我呢,好讓我趕過去接您……"

"我出五千萬,買下這幅畫。"老人的聲音依然無力,在所有人的耳中聽來,卻宛如雷鳴,人們開始竊竊私語,紛紛猜測這位老人的來歷。

楚雲飛年少氣盛,想開口繼續加價,卻被楚知寒攔了下來。司儀怔了怔,在雷昊父親的示意下連忙開口道:"五千萬一次,五千萬兩次,五千萬三次!"他用那金槌往金板上重重一拍,大聲說:"成交!這幅畫由這位老先生拍得,恭喜您。"

老人依在輪椅上,輕輕鬆了口氣,楚知寒走過去,恭敬地說:"好久不見了,塞勒先生。"

楚雲飛聽到這個名字,猛地一驚,不禁皺起了眉頭,楊颯不明就裡地望著那看似再普通不過的老人,他花白的頭髮整齊地梳著,戴著一副金邊老花鏡,與一般的歐美老人毫無二致。為什麼楚叔叔會對他這麼尊敬?楚雲飛那麼霸道目空一切的人,聽說他的名字也眉頭深鎖。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原來是楚先生,"老人費力地抬起自己的頭,望了一眼面前的楚知寒,用不起一絲波瀾的語調說,"很遺憾,雖然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君子不奪人所好’,但這幅畫,我志在必得。"

"既然塞勒先生喜歡,我們自然是不該與您爭的,希望您的中國之旅愉快。"楚知寒微微欠了欠身,說。

"我想是的。"老人犀利如鷹的眼光快速地環視全場,目光突然停在了楊颯的身上。一遇到那目光,楊颯就不禁打了個冷戰,本能地伸出手,將胸前的藍鑽項鍊握在了手裡。

老人的眼光彷彿有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打量她的同時將她的內心看得徹徹底底,楚雲飛眉頭皺得更深了,將楊颯拉到自己的身後,不友好地回望這名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的老人。

塞勒突然露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對身後的年輕人說:"帕克,我們走吧。"

"是的,爺爺。"名叫帕克的年輕人小心地掉轉輪椅,在幾個熊一樣強壯的保鏢護送下離開了會場。

短暫的沉默後拍賣繼續進行,楊颯看著臉色陰沉的楚家兩父子,奇怪地問道:"這位老人家是誰呢?為什麼……大家似乎都對他很畏懼?"

"他叫塞勒,是紐約黑幫的最高統治者。"楚雲飛用低沉的語調說道,"以手段狠辣聞名於世,年僅四十歲就成為紐約的地下皇帝,幾十年來叱吒風雲,幾乎成為黑幫的一道圖騰。"他微微頓了頓,繼續道,"據說他經營著一家’屠宰場’,卻從來沒有人敢將他繩之於法。"

"屠宰場?"

"看過《人皮客棧》嗎?"楚雲飛握她的手緊了緊,楊颯茫然地搖頭,他嘆了口氣,說,"所謂的’屠宰場’,顧名思義,就是一個殺戮的場所,只不過殺戮的物件是人。他們將流浪漢、背包客等人綁架起來,在一個特定的地方供某些變態的人肆意宰割殺戮,並以此為樂。塞勒據說就開了這樣的一個’屠宰場’,這個傳言,令整個紐約的人都談塞色變。"

楊颯打了個寒戰,額頭不由得滲出些汗珠,道:"一定……一定是謠言吧?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天下之大,可謂無奇不有,"楚雲飛冷笑,"長在日光燈和陽光下的孩子,對這個世界知道得是多麼的少啊。"

"好了,雲飛,"楚知寒打斷他的感慨,道,"禍從口出,不要忘了這是什麼地方。"

楚雲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為什麼塞勒看楊颯的眼神這麼奇怪?莫非他看上她的藍鑽了?如果是這樣還好,要是他看上的是楊颯的人……他不敢再想下去,看來,他必須好好地研究研究,怎麼才能夠像在大夷城中那般,熟練地運用自己的力量了。

一條紅色的絲帛在空中飛舞,那暗紅色的身影站在"依莎貝爾"重重疊疊的屋頂之間,冷靜地注視著花園裡的一切。紅色的頭髮狂亂地舞動,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孔,只露出一小段鼻子和硃紅的唇。嬌俏的唇角微微向上翹起,形成一個優美卻神秘的弧度,用呢喃一般的聲音道:"終於找到你們了,將我與母親推向災難與毀滅的仇人們。"

辛西亞開著車,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這麼多年了,他們家族尋找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讓她找到了那幅畫,卻沒有那個購買它,這不能說不是一種悲哀。

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她的左手握住掛在胸前的白銀十字架,臉上是化不開的哀傷,等待了幾百年,追尋了幾百年,到最後依然是一場空。看來他們要繼續承受那個詛咒,直到他們家族最後一個成員死亡的那天。

那是祖先所犯下的罪行,可是她想不出理由為什麼要他們這些後輩來承擔,他們並沒有任何罪孽,為什麼他們要承受那本不屬於他們的痛苦?

她嘆了口氣,又將左手放回方向盤上,卻覺得觸手之處一片冰涼,有什麼粘粘膩膩的東西。她一驚,看過去,頓時面白如紙。原來在那方向盤上,纏著一束紅色的頭髮,上面染了一些液體,使得它的顏色越發深沉。

她倒吸一口冷氣,炮烙一般縮回自己的左手,白皙的手指上粘滿了猩紅的液體,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是血!

她猛地一驚,車已經駛到了一個岔路口,一輛幾噸重的大卡車橫衝出來,眼前只剩下卡車車廂那令人心驚膽戰的綠色。

"啊-"辛西亞慘叫,猛地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利的吼叫,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嚇得閉上眼睛,雙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盤。

車停下了,強大的慣性讓她身體猛地往前一傾,重重地撞在方向盤上,額頭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一絲細小的熱流蛇一般地滑了下來。

車窗外響起路人的驚呼和卡車司機的叫罵,辛西亞緩緩地抬起頭,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才恢復了意識,看見自己心愛的法拉利與那卡車只有不到五釐米的距離,映在車前窗上的幾乎全是卡車車身上那刺目的綠。一箇中年男人正在窗外指著她罵,見她額頭受了傷,又是外國人,才住了口,悻悻地回到車裡,將車開得無影無蹤。

辛西亞看著面前人潮湧動的大街,滿眼茫然。方向盤上的紅色頭髮已經不見了,手上自然也不會有什麼血跡,它們來得那麼蹊蹺,走得又那麼奇怪,就像從來未曾出現過。

這是怎麼了?辛西亞終於開始後怕,抬頭看著後視鏡裡自己受傷的額頭,幾乎滿臉都是血。剛剛的難道都是幻覺嗎?可是幻覺又怎麼會這麼真實,連手上的觸感都真實得要命,難道她精神出了問題?亦或是詛咒提前幾十年出現了?

"我們在天上的父啊,請保佑我。"辛西亞抬手去握胸前十字架,臉色卻變了,那十字架已經有了裂紋,被她輕輕一碰,便散成幾塊,掉落在地上。

"主啊!"辛西亞驚呼,"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詛咒!詛咒降臨了!我才二十二歲啊!"

"呵呵呵呵……"遙遠的地方響起銀鈴般的笑聲,路邊高高的大廈頂端,站著一位紅衣女子,對著那緩緩啟動的法拉利放肆地笑,笑聲裡充滿了邪氣。

"好好享受你的生命吧,"紅衣女子用妖嬈的聲音道,"復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