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個星期後,突然收到許菁的mail,讓我很是驚喜,可等看完後又變得很悲傷:
一草:
收到我的信沒?我是說手寫的信,我收到你mail後第二天就給你回信了,寫了很多很多字,人都寫得快脫水了,沒脫水至少抽風了。只是寫好後放了幾天才給你郵寄,希望它上面可以沉澱多一些我的真誠。信封是好友幫寫的,她寫完後我就後悔了,她字太醜,所以我得宣告一下,到時看到信封上的字不準笑我哦。你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遙遠,所以很擔心你還沒有收到,加上這幾天又發生了一些事,又有話對你說,所以就給你回mail啦。
你最近和郭聯絡了嗎?我很久沒和他好好聊了,e他也很少回我,他在高中,我不能要求他太多對嗎?他該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拼的。我昨天剛從自貢回到學校,心情就變得很差很差,因為離他又遠了。你在來信中說你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鬧不開心,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到底是怎樣的,我們很遠還是很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好友說郭就是我想要的那種男孩,我這樣的人就該有他這樣的人陪著,該有這樣美的故事。在高中,好友們全喜歡上了別人,然後在冰品店裡說起走過的愛情,直到聽著王菲的《紅豆》,淚水在紫色的調子裡降落無聲。但我知道她們喜歡的男孩不是我要的,我知道我要的男孩是什麼樣的,可是我彷彿又無法把握,是不是很可笑?
我和郭,我真的不知道他將彼此定義在什麼位置上,他對我說過他喜歡我,可是他也只是如此說而已,並沒有其他的行動,何況他身邊還有其他很多優秀的女孩子?其實女孩子是很好哄的,可是他對我?不想說了,他可以給另外一個女孩子連續買一個星期的早飯,也許所有一切都只是我一廂情願罷了。感情是兩個的遊戲,一個人會孤單,三個人會亂了規則。我很討厭別人騙我,你可以說話傷我,但不許騙我,所以我可以接受有天他對我說他有了女朋友,但不可以接受他騙我。如果那樣我會消失得讓他再也找不到,像水一樣在白花花的陽光下變為氣體,只留下曾經存在過的溼。他的文章中我很喜歡一個故事;每想一個人就會落下一顆沙子……很美很美的,突然感動壞了,沙漠的想念,聽過游鴻明的《下沙》嗎?細沙像思念穿過你的靈魂……空洞、滴血、是埋在沙裡的骸骨樣悲慼。
一草,我在郭眼中到底是怎樣的?是個壞女孩嗎?他到底對我有感情嗎?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他最信任的大哥,你應該知道的,你告訴我,好嗎?那天我們吵起來了,我好友出車禍,我心情很亂,說了很重的話,我們第一次吵架。但他感覺不到我說的是氣話嗎?他說我傷害了他,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我好怕會因為這次矛盾而失去他,永遠失去。
情人節我一個人和好友過的,還算開心。但他不知道他沒來我多多少少會失望,他在考試,我叫他別來了。很多都是我選的,選自己不想選的路,我也沒辦法。只是在網上等他等到要天黑。好友說20歲前沒有初戀的人生不完美,我說我可以不要初戀,我只要我這生等的這個人陪我走這生。喜歡恩雅的那句「現在的孤獨是拿給你等的那個人揮霍」。在這樣的年代我還是在乎天長地久,很傻對嗎?所以我將身邊的男生定義為好友朋友。回家他們見我還是一個人,很吃驚,也許在大家都由一變二時我顯得有點特別。寄過照片給好友,她室友不相信我還是一個人。那是不是我進大學就得找一個?是不是別人追我,我就得答應?我不是那樣的女生。那樣很淺薄。一草,在你眼中我又是什麼樣的?你對我瞭解多少?郭又對你說了多少?告訴我好嗎?
許菁
2001年2月16日
看著這封長長、語句有點凌亂、感情卻很飽滿的mail,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看來郭敬明的感情生活比我想像中要亂很多。最起碼,如果許菁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麼可以知道他們兩個人其實並沒有真正談過戀愛。而結合所有線索,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郭敬明和許菁自偶然認識後很快互相被對方的才華吸引,加上生活中的若干相似之處和巧合所形成的心理暗示,對彼此產生了感情,但是兩個人一直沒有見面,也一直沒有成為公開的戀人。在這場情感拉鋸戰中,許菁扮演著主動的一方,但郭敬明卻因為很多不為他人知道的原因,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大膽示愛時表現出了遲疑,甚至是含糊。他似乎只想把這份感情維繫在某種曖昧程度之上,而不需要承擔太多責任和義務,造成他如此態度的原因顯然不僅僅是因為他還是一名高中生那麼簡單,背後一定還有其他更為複雜的道理。
突然又聯想起,當時我在qq上問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時,他很明確回答:「我有。」
可事實又不是如此。
mail中他說他很喜歡許菁,害怕失去他,可是許菁又說自己根本體味不到郭敬明對她的思念和關愛。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到底是如何看待這份感情的?他到底在顧忌什麼?
沒人知道。
「唉!」想到這裡,我情不自禁長嘆了口氣,看來誰的感情生活都很複雜,再聰明再有才華的人一樣如此,我們都在情海里苦苦掙扎,沉下去喝口水,再浮上來,迎接下一場劫難,如果水喝得太多,無法浮出水面,便算作淹死。
那麼,郭敬明會嗆到水嗎?聰明的他在面對感情纏繞時能夠全身而退嗎?他的小宇宙足夠強大到可以控制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感情都收放自如嗎?
所有這些都是未解之謎,縱然幾年後的今天,當我洞悉了隨後關於他情感的所有內容,依然覺得是一片混沌,毫無道理而言。
許菁的這封mail我反覆看了好幾遍,好幾次想給她回信卻發現無從開始。當天晚上我又收到她手寫給我的信,果然很多字,足足有十張紙,上面除了介紹了自己的基本情況外,便全部是對她和郭敬明情感的困惑,大體內容和mail裡的差不多——她很愛郭敬明,可是無法確定郭敬明是否也愛她,所以感到困惑,生活因此也無比凌亂。
我把信壓在枕頭下,有心情了就拿出來翻翻,過了好幾天,才覺得找到感覺了,於是立即給她回了封很長很長的mail:
許菁:
反覆讀你的信時我就在想如何去回信,往往是每讀一行,就想換一個開頭,讀到最後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樣開頭了。說實話,讀你的信並不是很輕鬆,這往往是兩個初交不久的朋友之間不應該出現的局面,可我倒樂意見到這種情況,因為大家都是同齡人,更因為彼此有太多故事反反覆覆交錯在一起,無論你我處於什麼位置,都有義務向對方伸出友善之手。我是一個唯心的人,總是相信冥冥中的力量在指示我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正因為如此,我現在強烈渴望和你承擔你正遭遇的痛苦。
又是感情,這個冬和這個春,我有太多的朋友沉溺在情感問題中無法自拔,只是你還是幸福的,因為你的文筆很細膩,可以把你的情感之痛和困惑表達得酣暢淋漓。我很感動,發自內心深處的感動,我能體味你愛的那份無能為力,記得情人節後兩天,我和女友童童以及童童的朋友一起吃kfc(王宵佳,此人在我的《再見,上海》中有詳細描述),女友的朋友是個早熟的人,自視早看透了人生,她才18歲呀,事實上,小丫頭嘴中流露出的話語確實也遠遠超出她這個年齡女孩的正常邏輯,的確蠻成熟的,可是談及感情的時候,她卻也顯得那樣的無奈和弱小,最後甚至痛哭了一場。事實就是這樣,沒有人可以對自己的感情完美把握,不是嗎?我自然安慰了她。說實話,我並不想牽扯感情的任何事情,無論是我自己的還是我朋友的,可是,我發現,我根本擺脫不了情感的困擾,同樣無論是自己的還是朋友的。
剛剛拿出的cd是王菲的《唱遊》,第三首歌是「紅豆」,你信中提及的,也是我很喜歡的王菲的一首歌。最近我和小郭同樣不是經常聯絡,還記得去年剛看到小郭的文筆後,很欽佩,也很興奮,那時候,上海有好幾個少年作家很是猖狂,目中無人,我看到一個四川的高中生筆下的功底比他們一點不遜色,天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極力攀交,想必你也看到我的用詞了——攀交,我並不否認第四維在我心目中的崇高地位,我是很佩服他的文采和天賦的,這點也和小郭當面說過的,我還說,以後等他當了什麼主編後我還可以混口飯吃。只是沒有想到那麼快就可以見到他,小郭是一個和其文有著同樣氣質的男生,我比他大三歲,本來我想神交以久的兩人是無所謂年歲的,事實上,我也是這樣一個人,只要我很有好感,無論男女,無論年齡,我都會視為知己,願意為他(她)兩肋插刀,可是事實上,小郭分明就是一個孩子,完完全全的孩子,儘管這個孩子在面對文字的時候會表現出超乎常人的敏銳和成熟,為了他,我推辭了回家的日程,然後他在我們宿舍的幾天,我是極力呵護,生怕有半點讓他受委屈的地方,畢竟他還是那麼小,從小又是嬌生慣養,沒有出過遠門,呵呵,也就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才知道,我已經可以成為一個照顧別人的大人了,我的心腸原來也是很細和有愛心的,這一點真的讓我很興奮,更為我自己感動。
扯遠了,我一點也不願意插入到你和小郭的情感問題上,一點點都不願意,因為我知道,面對情感每個人都是那麼無能為力,甚至會帶來很多的負面效果。我只能說,擁有心中的那份感動是最美麗的,當你跨出一步後,或許你會獲得更多的甜美和現實,可是更可能是什麼都沒有抓住,惟一擁有的只是遺憾,或許我的話嚴重了點,你可以不聽。
我無法確切告訴在小郭心中你到底是怎樣,有些話他應該親口告訴你,我無法為小郭擔待他應該肩負的責任,更何況對你們的關係還不是很瞭解,看了他的《三個人》後我很感動,小郭說你看了這篇文章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和他聯絡,他很傷心,於是,我又想到在上海他提及你的時候那興奮的眸子,顫動的話語,真的,那時候,他最像一個孩子。
小郭是一個把自己保護得很好的孩子,一個不能受到任何傷害的孩子,他的心很深,深到你我這樣的朋友都無法體會,所以,我們應該適可而止,如果說現在不懂他覺得無奈,那麼懂得越多,或許就會覺得可怕了。
不說了,我不願意我們之間的話題是圍繞另外一個人進行,這也有違我當初想認識你的初衷,事實上,很久前就有想過和你寫信,那天在復旦大學,我試著問小郭你的聯絡方式,他沒說,後來也就不了了之,大家都沒有提,小郭或許是忘了或許是刻意迴避,我也沒有再說什麼,我很怕由於自己的個人意願而去傷害一個人的心,更何況是我最為欣賞的兄弟,你可能說我嚴重了,可是,正是經歷了太多諸如此類的衝動,才會有今天的成熟和理智。我同樣欽佩你對情感、對初戀的態度,這是我所做不到的,無論如何,交你這個朋友,太超值了。
又想起小郭曾經說過你給他寫信是成萬字成萬字地寫,呵呵,當初我嚇了一跳,你說你給我寫的信讓你抽風,呵,我已經很感動,只是拿到信的時候手還是很顫抖、很顫抖,好久沒有人寫這麼多字的信給我了,我是一個性情中人,很容易去感動,只是自己已經適應了用電腦寫東西,可能不會用筆寫太多文字給你,但我會堅持在鍵盤上給你送上我對你的安慰和關心以及我自己的悲哀,好嗎?
王菲的「紅豆」已經反覆聽了三遍,呵呵,看來現在的打字速度是慢了很多,可能是好長時間沒有聊天的緣故吧,或許是吧。
上海的夜已經來臨,我更喜歡夜上海,因為實在不忍心去打擾。
祝快樂,你本是一個快樂的女孩!
最後,我有一個小小要求,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做你的哥哥,在以後的日子裡,照顧你、寵愛你,一起面對生活的艱辛以及其他種種困難。小郭曾說過我和他是同類,那麼,我和你其實也是同類,同類應該在一起互相依偎取暖,這樣我們的內心就不會寒冷。
祝福快樂!
一草
2001年2月20日
內心空虛的人是那麼渴望擁有友情的力量,雖然前後總共才和許菁通過兩封信,但我已完全被這個才華橫溢、性格爽快,內心深處卻一樣柔弱的女孩深深打動。我發誓,我是真心真意想結交許菁這個朋友,認她做妹妹,關愛她、照顧她的,這和與她與郭敬明的關係無關。
我知道她一定不會拒絕我的提議,因為,她是那麼地渴望知道她深愛的男人的所思所想,而當時,從某個角度而言,毫無疑問,我是她接近郭敬明內心的最佳橋樑。
事實很快證明了我的預估,第二天我便收到許菁的mail:
一草:
看了你的信很感動。我沒有哥哥,很想有個。找你了,不管了,反正你要寵著我。除了未來的嫂子外。:)我好喜歡吃巧克力,最喜歡的牌子是kies,等我到了上海,你要買給我吃哦。
是的,我應該快樂,可是我不快樂。可我還是能將自己偽裝得很好,就像班長對我說的從來就沒見我煩過。不喜歡對人說太多,除了那群好友。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和郭應該結束了吧。會有個人好好對我的對嗎?我應該做回我自己的不是嗎?今天上午我和他打過一次電話,才知道原來在他心中還有著另外一個女孩,他們在一起曾經很快樂地生活過,只是後來這個女孩子離開了,後來我出現了,再後來,這個女孩子又回來了,所以我就該走了。我不想再傷害另一個人,她都走了一次了。好女孩子郭該珍惜的,不會再為他哭了。
雖然以後我和他不會再聯絡,但我不會離開你,你是我的哥哥呀,我還是會幫你的網站寫東西,東西郭說要華麗些,我覺得自己寫的東西也許和他要的差很遠。我的文章本就不是華麗,儘量寫吧。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叫我寫。我不喜歡到時交了後又被他大改特改,不喜歡別人改我的東西。呵呵,是不是很霸道?很開心,你在上海,我去上海又多了個理由了,哥哥你在呀!你還是多賺些錢,到時帶我去玩呀,冰激凌我一口氣可以吃四盒,你算算吧。我會給你寫e的,想你。
:以後叫我笨笨吧,我的好友都是這樣叫我的。
笨笨
天!怎麼又冒出一個女人了?三角戀?怎麼上次郭敬明在上海時一點都沒提起呢?這個女人會是誰?是不是他寫的《三個人》中的小蓓?還是其他女孩?
許菁的這封mail讓我更是犯暈,感覺郭敬明的愛情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我突然覺得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我是那麼渴望能夠安撫許菁一顆受傷的心,所以我拼命寫mail,說很多很多話,可是有用嗎?總是這樣寫信根本無法把問題說明白,只會越添越亂。
我決定和許菁採取更直接的方式:上網聊天。
於是寫mail問她要了qq,並且約好晚上8點上網。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看到有人在看《萌芽》,這才想起這個月的《萌芽》還沒有買,於是立即到教育超市買了一本,沒想到上面居然有郭敬明的文章,雖然在「榕樹下」早就看過了,但還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又貪婪地看了一遍,笑聲灑滿歸路。
晚上7點半早早就上線,開啟qq,發現許菁已經在了,qq上,她的名字叫leiyu,頭像是一個白色的貓頭。
「老哥,你來啦!我等你好久了。」
「嗯,不是說好了八點嗎?你什麼時候上的?
「早來了,我等不及了,好多話想對你說。」
「慢慢說好了,反正今天可以上很長時間網的,對了,小郭的《我上高二了》發在這期的《萌芽》上。」
「老哥,不說他好嗎?我以後再也不會說他了。」
「啊!不說他說什麼?」
「什麼都可以,反正我不想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