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和郭敬明的女友開始交往

2001年的春節,我前後總共在家呆了沒一星期。大年初四便匆匆從江蘇趕回上海,憤怒的父母雖然動用各種手段和勢力橫加阻攔卻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揹著個包笑嘻嘻地和他們揮手拜拜,然後屁顛屁顛地跳上開往上海的長途汽車。

真搞不懂,我都大學快畢業的人了,他們幹嗎還那麼想管著我,難道我會按照他們規劃的道路去前行我的人生嗎?

根本不可能,我是自由的。

雖然在家時日短暫,但我卻胖了足足十斤,平均一天胖一斤半,這是什麼速度啊!太可怕了,上海gdp增長速度也不過如此吧?總之,當我頂著十斤肥肉出現在上海,出現在童童面前時,此惡人彷彿看到了外星人,立即瞳孔放大,然後對我尖叫:「豬啊!」

「你怎麼可以這樣?太過份了。」和我一起回學校的路上,童童抱怨了整整一路,好像我剛剛強xx了她一樣。

我雖捫心自問並沒有做錯什麼,但在童童百般羞辱下還是覺得很理虧,於是發誓立即減肥,不把這十斤肥肉減沒了絕不罷休,只是諾言許了不下一千遍,卻沒想到童童依然不依不饒:「真不要臉,居然可以胖成這樣,簡直面目全非哦,你看看人家小郭,多瘦,多精神,你要好好向他學習。」

當時我正在大口喝著可樂,聽到這話,頓時毫不猶豫地將口樂噴到了童童臉上——我體重差不多要有70公斤,而郭敬明,估計也就70斤的樣子,和他比什麼不好,和他比瘦,這……這不搞笑嗎?

不過說起郭敬明,我突然想到,自去年底上海一別後,除了春節那天打了個電話彼此說了聲祝福外,其他時間都還沒有和他聯絡過呢,也不知道這小子最近在忙些什麼,過得快樂不快樂。

我決定一到宿舍,立即給他寫mail,噓寒問暖關心一下,怎麼說也是好兄弟嘛。

石濤寒假沒回重慶,我回到宿舍時他自然是在打星際,我憂心忡忡地對他說:「別打啦,快畢業了,趕緊找工作吧,否則會餓死的。」

石濤抬頭,用混濁的眼神看了我眼,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然後繼續埋頭熟練操作著鍵盤和滑鼠。

估計他是打星際給打傻掉了。

收拾好行李,送走童童後,天色漸暗,我站在視窗,讓冷風吹著,看著外面陰沉的天,不時有零星的炮仗聲在廣袤的空中漂浮,多少顯得很落寞。我快畢業了,怎麼這麼快?幾年大學,光學會吃喝玩樂,什麼有用的本領都沒學會。走上社會,我到底能做些什麼?我又到底想做什麼?

我無法回答自己。

於是,我又開始無法自拔地陷入一種悲傷情緒。

悲傷的時候我總是思如泉湧,於是我趕緊開啟電腦,趴在鍵盤上劈里啪啦敲打了起來,很快就寫了封長達三千字巨陰鬱的mail,想也沒想就給郭敬明發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便收到郭敬明的回信:

一草:

怎麼快就回上海了?不要怪我最近沒有和你聯絡,我知道這學期你應該忙你畢業的事了,所以很多事我不敢煩你。看到你的信後我心情也很沉重,沒想到你現在有那麼多的悲傷無法釋放,如果你想哭,那你千萬別憋著,因為保留眼淚的感覺像凌遲,很痛很痛。

我最近狀態其實也不是很好,每天有考不完的試。我始終處於內心流離失所的生活,趕稿子趕到深夜,然後第二天抱著很多書去考試。我在黑夜中總會看見大把大把的幻覺,迷幻的色彩,像是凡高的藍色鳶尾。我總是告訴自己不要寂寞要開開心心,要一臉陽光明媚,可是很多時候淚水總是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也許我真的不該拒絕長大,一個人不可能像彼得·潘一樣永遠做個小孩子。可是那天我看《小王子》的時候我是真的哭了。其實我們有太多的寂寞和太多的喧囂。只是它們總是分批分批地到來。於是我們就覺得極端,極端之後是一場末世的漂泊,不管是關於腳的還是關於心的。

我和小許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糟糕,小許好像有事要告訴我,但無論我如何問,她都不會說,我好怕她從此就不理我了,那我怎麼辦呀?我是真的捨不得她的。

再次希望你快樂,我把你當成一輩子的朋友。

郭敬明

2001年2月7日

原來不快樂的人並不是我一個,看著郭敬明這封mail,我的心居然獲得了稍許安慰,我想我真的是一個太自私的傢伙。我怎麼可以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兄弟痛苦之上呢?

同學們好像約好似的,一個接著一個早早的都回到了學校。只是再也不會像大一大二那會兒,寒暑假回來後忙著和彼此分享假期裡的快樂以及各自家鄉的精美食物。每個人看上去都憂心忡忡,我知道,面對畢業,沒有人可以很輕鬆。

石濤說:他現在瘋狂打星際是因為他害怕等畢業了就再沒有機會碰這個他最愛的遊戲,他現在的所有行為只是為了忘卻的紀念。他無力改變生活和命運,所以只能改變自己,他不想留下太多回憶,只想在所剩無幾的歲月裡和星際親密再親密,多一次醉生夢死。

石濤的話讓我覺得可怕,一直以來,我都認為他是個文盲,可現在他居然可以像詩人一樣說出如此優美又精闢的話語,將我們惶恐的心描述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