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我們就這樣 葉冰倫 第2頁,共2頁

「嗯,生日快樂。」

我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著這幕鬧劇最後以偽裝結局。

×××

「安然,你打電話叫她們來吃飯吧,我們換一家。」沈嘉一邊收東西一邊這樣跟我說。

「不用換了,我們要個大桌子吧,這邊氣氛也挺好的啊!」許洛提出反對意見的時候,我有點驚訝。或許思維定勢認為是許洛什麼都聽沈嘉的,其實是沈嘉在鬧脾氣撒嬌的時候,許洛都很好說話。

「嗯,也對。」沈嘉一邊按鈴叫服務生,一邊叮囑我,「叫她們兩個帶男伴過來吃飯好了。你也叫個男伴過來吧!」

「什麼?!」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她在想什麼呢?

「省得你們在旁邊當電燈泡啊,等會兒人來齊了,沒有男伴的要受懲罰哦!」沈嘉的心理承受能力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剛剛還在黯然神傷,現在還沒過兩分鐘,馬上又活絡起來。

我目瞪口呆,不知道沈大小姐的思維跳到哪裡去了,於是把視線轉過去朝向許洛。許洛只是無奈地笑笑,並沒有說什麼。而沈嘉現在是阻止我和許洛交流:

「你看,許洛也沒有意見!」

我就說了吧,許洛對沈嘉的百依百順都是在無理取鬧的時候……

雖然被驚嚇到,我還是以極大的熱情叫來了蘇嬌嬌和杜若妍。因為我對他們和好的事情十分開心,就好像他們不冷戰世界就太平了一樣——如果那世界之前的定語是「我」的話。

於是在等他們來之前,我們換了個十人座,在大廳的角落裡,以臺階和塑膠植物的垂簾隔開的一個半開放式的角落裡。

我還在翻看選單的時候,那兩個常年錦衣玉食的傢伙已經決定好了要點的東西,講著一堆我聽不懂的英文單詞,看樣子是在討論附餐的葡萄酒。

好在其他人都很快趕到,解了我的窘境。

先到的是蘇嬌嬌和一個短頭髮男生,就是腫著臉來送內衣的那位。

蘇嬌嬌簡明扼要地說:「這位是肖安。上次約我去了斷的那位。」

知情者非常無語,只有許洛說:「不打不相識啊。」

當事人一個訕訕地摸右臉,一個搓了一下左手,一人分一邊坐下。座位是半環形,幾乎以許洛和沈嘉為中心,男女各半地佔座。

「哎呀呀,這麼坐著沒意思。嬌嬌,你坐過去了啦!要不然我就跟許洛換位置。今天可是我生日哦,壽星最大,你們都要聽話!」沈嘉笑嘻嘻地說,我和嬌嬌一陣背脊發涼,這分明就是*裸的威脅!於是蘇嬌嬌默默地坐到了肖安旁邊。然後杜若妍也來了,帶著她的學長。

我們都有點驚訝,畢竟之前還是在臺上看見的跨年級的人,沒有想到竟然出現在自己的聚會里。只有沈嘉不以為然地連頭都沒有抬,繼續和許洛說著話。

杜若妍咳了一聲:「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正好我們下班,這個是誰就不用介紹了吧?」

我們默默地點頭,其實很想知道她是怎麼把人拖過來的,這是巨大的進展啊。其實蘇嬌嬌帶來的人我也很有興趣問,他們到底什麼時候勾搭上的——呃,不,是什麼時候這麼熟了的。

吳迪在看到在座的有沈嘉以後,一瞬間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但是因為被杜若妍拖著入座去了,他並沒有說什麼。而沈嘉正在和許洛說著什麼,還不時地捅一下許洛的腰。許洛毫不在意地張羅著餐前酒和開胃菜,完完全全如臨無人之境。

於是吳迪轉回去,對杜若妍展開一個微笑:

「謝謝你邀請我來。」

「說什麼呢,要不是學長答應陪我來,我可是會被罰的哦。」

杜若妍也眉開眼笑,昏暗的燈光下,她臉上的紅暈就跟水波一樣盪漾開來。

最後只剩下我孤家寡人,沈嘉看著我,拖長了聲音說:「沒有男伴的人要罰——酒——哦——」

好吧,其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了。

「罰酒等一下啦,我們先把禮物給壽星吧。」蘇嬌嬌朝我使了個眼色,我知道她是說她幫我把放在宿舍的禮物帶過來了。我今天一下班就被沈嘉拖到這邊來充當證人,還真沒空回去取。

蘇嬌嬌一邊催促肖安把他腳邊那個大袋子拎起來,一邊抱怨著:「你們每個人都在外有活動,就剩我一個留守看屋子呀。你們真的……」

「好殘忍好殘忍啊!」還沒等蘇嬌嬌說完,我們三個就異口同聲地把她要說的下半句接上了。

說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只有蘇嬌嬌滿臉通紅,嗔怪了一句:「討厭!」

我們已經全體虛脫了。

「你要先看誰的?」嬌嬌抱著一個大袋子坐好,問沈嘉。被問到的人看了一眼杜若妍——

「杜若妍呀。」

於是蘇嬌嬌在袋子裡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給沈嘉。

「謝謝。」她伸手接過,「若妍,我可以拆吧?」

「當然。」

杜若妍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寶。沈嘉看了幾眼以後,笑嘻嘻地問她:

「你這是在哪兒買的呢?」

「隆盛百貨七樓。」那是我們這裡最大的一間百貨大廈,算是中層消費水平。

「以後別去那裡買了喲,那邊東西又貴質量又不好。你看這個毛筆是狼毫沒錯,可是色澤很雜,明顯是邊角料堆出來的。看你這倒不像送我禮物了,更像是找我鑑定啊。」

沈嘉在小學就得過全市書法大獎金獎,以她的家境來說,肯定會對她在這個方面多加培養,對用品方面必然熟悉過明顯是去買東西來應景的杜若妍。

杜若妍顯得若無其事地喝下半杯開胃酒,然後湊了過去:「啊,那以後我去買就帶著你吧。」

「你當我是人形質量監測器啊,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了哈。你應該送我別的呀,別這麼附庸風雅的牽強。」

杜若妍的表情上彷彿出現了「我就知道,你又來了」的字樣,她在桌子底下踢了蘇嬌嬌一腳,意思是提醒她繼續。不料蘇嬌嬌並沒有理解這個暗示,依舊呆呆地坐在那裡。

吳迪的臉色有點暗淡,杜若妍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他彷彿醒過來一樣,安慰性地朝她笑笑。

杜若妍頓時覺得心都要化了,學長是在擔心她嗎?

「嬌嬌,把我的也拿出來吧。」我趕緊打圓場。

「嗯嗯,好。」她趕緊反應過來,然後把一團白白的物體朝沈嘉拋過去。

「是什麼?」沈嘉穩穩當當地接住。

我送的是薰香羊形抱枕。據說有催眠作用,那個並不是在正規商店買的,而是網購來的。

沈嘉看清楚以後笑了起來,「安然,你好小孩哦,送我綿羊公仔!好扁的羊哦。」

「沈嘉……那是抱枕。」杜若妍看不下去了,插嘴說道。

「抱枕啊。」沈嘉本來要做個蹭蹭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仔細看上面的說明書。

「安眠抱枕啊!安然,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失眠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貴嗎?」她突然又問道。

「啊,哈,還好啦。」我嚇了一跳,怎麼會說到價格上去了?

「難道你前一陣打工就是為了買這個?」

「……算是吧。」我含糊不清地應著。雖然和在座的同學基本不在同一階層上,但是沒有必要這樣爆料吧。

「謝謝。」她盯著我說,「不過如果是為了這個理由的話,以後就別打工了。不就是頭抱枕羊嘛,花不了多少錢,你何苦去那種地方?」

我知道沈嘉對那家店很有怨念,但是我不能放棄那個工作,只好含糊的應著「知道了」。

可是那羊的價錢對我來說可不是一點錢,怎麼可能不去。

等沈嘉放過我的時候,我終於鬆了一口氣,然後無意間對上吳迪學長的表情。剛開始他只是很安靜地坐在杜若妍旁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我和沈嘉說話的時候,他的臉色顯得特別深邃。也或許是他和杜若妍坐的角落比較偏,臉一半被籠罩在較為濃厚的陰影裡的緣故。

「那最後剩下嬌嬌了!」沈嘉又轉向蘇嬌嬌。

「是,是。」嬌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沈嘉,沈嘉接過去,拆開一看,是一瓶50ml裝的marysue的香水。心形的粉紅的玻璃瓶讓整瓶香水看起來分外的少女情懷。

「嬌嬌。」沈嘉說,「我沒跟你說過嗎?這個牌子的香水,味道是我最聞不習慣的。」

蘇嬌嬌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了。

倒是許洛在旁邊說了一句:「擺在那裡也挺好看的,你就放著吧,朋友送的禮物呢。」

「也是。」沈嘉也點頭同意。

「嬌嬌,我下次也送你香水好了。香水這種東西很女人的,肯定聞到味道就會知道性別的。」沈嘉突然這麼說。

我看見肖安訕訕地摸了摸原先腫著的半邊臉,而蘇嬌嬌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除了我們以外的人,能適應沈嘉的言語直通車的人還是很少的。所以蘇嬌嬌乾脆就說:「我們來喝酒吧。」

侍者開始把餐點送來,許洛給沈嘉開了一瓶和她出生日期相同的77年波爾多幹紅。望著那紅色的液體往高腳杯裡落的時候,我都有點眼睛發直。

許洛和沈嘉輕輕地碰了杯,那訓練有素的禮儀讓人覺得這個餐館都變成了金碧輝煌的社交大廳。然後這兩個人才轉過來面對群眾,許洛舉高著杯子:

「大家一起祝沈嘉生日快樂吧。」

於是眾人紛紛舉起手裡的杯子,那架勢很像是要說「女王陛下,千秋萬代」。

女王陛下一口氣喝乾了杯子裡的乾紅,轉頭朝我眨眨眼:

「安然哦,懲罰遊戲要開始了喲!」

×××

人要喝酒的時候什麼藉口想不出來?剛開始是玩真心話大冒險,就被一群人說不是真心話的要喝酒,後面就開始國王遊戲了,各種整人遊戲不願意做就用喝酒代替。

真心話問得比較離譜,比如剛開始問的是鞋的尺寸,後來還問到內衣的品牌上去了。我喝了幾杯就上頭了,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看著蘇嬌嬌和肖安傻笑,他們兩個被我看得毛骨悚然。再然後還問到有沒有喜歡的男生,我回答沒有,於是眾人一起要我喝酒。

國王遊戲的時候男生的尺度也放開了,什麼人體俯臥撐都出來了,就差沒去鄰桌搭訕了。學長被蘇嬌嬌勒令唸了一首很酸的情詩,全桌趴下了一半。杜若妍被迫對肖安表白,那表情倒很像「我要跟你單挑」……

至於我自己,則對那晚的記憶很模糊,可能是因為喝了太多酒的緣故,也可能是自動遮蔽了自己的丟臉行為。因為後來酒醒以後全宿舍都不時地拿那次喝酒的事情跟我開玩笑,比如喝多了就看著人傻笑,別人說什麼都聽話,就差把賣身契給簽了。

「啊?你們把我賣給誰了?」

「沈嘉呀,你反正就是她的小跟班!」

……

×××

沈嘉看著抓著杜若妍在那裡左右搖晃已經完全醉了的我,回頭小聲跟許洛說:「要不今天就先玩到這裡吧,安然差不多了。」

「嗯。」

仍然由許洛「主持」了結束儀式,其實不過是在眾人鬧騰了一陣安靜下來的時候成功地插上話。被拉來作陪的男士其實都比較矜持,說結束的時候都答應了,倒是女生們興奮得很。

「再喝呀,你們要是都醉成安然那樣我可不管!就讓你們睡街頭。」沈嘉恐嚇道。

「不會的啦,學長會帶我回去的吧?」

「我會把你放在廣播室裡的喲。」吳迪微笑了一下,杜若妍只覺得學長眼角一眨,有一顆星星飛出。

「啊哈哈,我反正會走回去的啦。」蘇嬌嬌也在逞強。

「好了好了,別鬧了,再不回去學校關門了!願意爬牆的舉手!」出人意料的是肖安突然一聲大吼。

一陣安靜。

沈嘉攙著已經走路踉蹌的我站起來不到三秒,我又如一攤爛泥一樣滑了下去。她無奈地對付錢回來的許洛說:「來,把安然揹回去吧……」

許洛笑了一下:「真的醉得厲害了呢。」

當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把我放到許洛的背上時,其他兩對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我要去買酸奶,頭疼。」蘇嬌嬌雙手插在口袋裡對其他人說。肖安也跟著去了,看樣子是口渴。

「我和學長騎車過來的。」杜若妍也說。

「嗯,路上小心。」沈嘉一邊扶著許洛背上的我,不讓我滑下來,一邊點點頭。

「今晚很開心。」沈嘉突然這麼說。

許洛把我往上託了一下:「你生日啊,一定得開開心心的。」

「不過酒真的喝多了。那瓶葡萄酒,年份太久了,後勁特別大。」

「77年的乾紅呢。本來都是老爸他們工作時候才喝那麼高年份的。」

「啊,不是吧,把對方灌醉了套話,簽單?」

「你果然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兩個人相視而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許洛的眼睛亮晶晶的,沈嘉抿著嘴笑。許洛偏過頭,慢慢靠近沈嘉。沈嘉並不閃避,只是繼續嘴角噙笑地看著許洛。

其實那天晚上沒有什麼星星,雲層也很厚,只有路燈的白熾光帶來一點暖意。

背上的我動了一下,頭在許洛的肩膀上蹭了蹭,彷彿是在蹭抱枕一樣,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就又不動了。

許洛覺得脖子上癢,應該是我的髮尾掃到了。他偏了偏頭。

沈嘉本來還有些期待的,看到這個樣子,終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許洛本想抬起手摸摸鼻側的,結果想起自己還揹著人,只好跟著傻笑。

兩個人越走越開,然後又慢慢地走近。

沈嘉覺得自己臉上還有點燙,側過頭看著許洛卻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正前方的表情。但是彷彿有感應一樣,許洛也側過頭看她,然後笑著說:

「果然啊,一家三口約會的話,孩子還真的是不能看午夜場呢。」

「你在想什麼‘午夜場’?」沈嘉覺得那句「一家三口」有點刺耳,伸手去擰許洛的耳朵,結果發現,我是趴在許洛的右肩上。她走到許洛的左邊去,卻沒有繼續「懲罰」他的慾望了。

……

「到了。」許洛在宿舍前把我放下。正好碰上同時到達的蘇嬌嬌。肖安像是已經回去了,於是蘇嬌嬌接過了揹我上樓的任務。就剩下杜若妍沒有回了。明明騎車的人,卻比走路的人更慢。

我醉得厲害,根本沒有辦法爬上自己的床。蘇嬌嬌稍微把我弄醒一點,結果我抱著爬床的扶梯杆在那裡傻笑。沈嘉無可奈何地爬上去,把我的被褥什麼的全抱下來,給我打地鋪。

剛把地鋪打好,沈嘉的手機響了。她以為是許洛的簡訊,卻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我們又見面了。不是我要纏著你,而是你自己邀請我來的。

沈嘉皺了眉頭,迅速把簡訊給刪了。

「毛巾毛巾。」蘇嬌嬌擰了一條冷毛巾遞給沈嘉。

「謝謝。」沈嘉接過毛巾給我擦臉。

蘇嬌嬌在旁邊笑著說:「真看不出來你還有賢妻良母的潛質哦。」

我似乎被毛巾粗糙的表面和溫度磨醒了一點點:「水……」

「嬌嬌……」

「我去打水就是。」蘇嬌嬌心想,這明明是古代嫁出去了還要使喚陪嫁丫頭的少奶奶啊……等一下,她為什麼要把自己設定成陪嫁丫頭?!

「許洛……嗯……也喜歡許洛呢……」

雖然我迷迷糊糊地說得很小聲,但是沈嘉還是聽到了。

蘇嬌嬌把水遞過來。沈嘉動也不動,蘇嬌嬌捅了她一下。

「想什麼呢?」

「安然剛才說夢話呢,我正在想她到底在說什麼。」

「喝糊塗了,一般酒後吐真言呢。」

「沈嘉,你去哪兒?你是讓我給安然喂水啊?」

「嗯。我也頭疼,先去洗臉。」

×××

杜若妍推著車走在吳迪的左側,她放慢了步子,歪著頭看著學長髮簡訊的樣子。那修長的手指很漂亮,即使是按著手機鍵盤,都有種似乎是在彈奏樂器的感覺。

「我臉上有東西嗎?」發完簡訊的吳迪抬頭看到杜若妍呆呆地看著自己,笑了。

「不。學長和誰發簡訊呢?」

「給宿舍同學,叫他們幫我留個門啊。」

「沒有那麼快關門吧……」

「按這個速度走下去可難說哦。」

「唉,我本來是想和學長多走一會兒的。啊,對了,剛才我送沈嘉禮物的時候,學長的臉色不太好,是人不舒服嗎?」

有的時候,人還是裝傻比較可愛。杜若妍裝做不經意地提起。

「嗯,沒有,我在擔心嘛!」

「擔心我被她的話刺傷嗎?」

吳迪轉過頭去看著這個無比直接的女孩,笑了笑並不回答。

不回答可以當做是預設了吧。杜若妍這麼想。

吳迪又問:「對了,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沈嘉是你的好朋友啊?」

「啊?我為什麼要和學長說這個?學長自己也沒有問我啊。」

「也對……」吳迪微笑著,「對了,杜若妍,我們下次一起出去玩吧。」

「真的?我們兩個?」杜若妍突然覺得自己進入了粉紅薔薇盛開的花園,而不是身處喧鬧的大街上。

車輛來來往往,車前燈金色的光一束束從身邊滑過,由濃到淡。

在那明明滅滅的光裡,吳迪只是微笑著,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