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九十二章 中秋

清宮絕戀之醉清風 葉紫 第1頁,共2頁

過了幾日便是中秋,一早聽蓮就備下月餅、西瓜、蘋果、紅棗、李子、葡萄等祭品,設大香案,準備夜晚月圓時迎寒和祭月。

天色漸暗,爹尚在學堂未歸,我與聽蓮正準備著晚飯,老遠就聽到四嬸爽朗的笑聲,一進門就道:「哎呦,趕巧了,我來的還真是時候。」

我笑著挽住她的胳臂,「那正好請四嬸一塊用飯。她搖頭道:「錯了,是老夫人請你們過去,人多熱鬧。」

她口中的老夫人便是紀昀的繼祖母,自紀昀祖父過世後,家中大大小小的事由她做主。「勞四嬸您跑這一趟,真過意不去,」我有些為難,中秋夜人家一大家子團圓,我們摻和進去這算哪門子的事兒。

四嬸打斷了我,「不礙事,現在過去剛剛好。」她湊近我,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道:「別害臊,早晚都是一家人。」

我紅了雙頰,眉眼低下去。然盛情難卻,我們來到崔爾莊後,承蒙紀家多方關照,也著實不能駁了他們的面子。我想了想,唯有答應下來,思量間卻道:「雅兒等爹爹歸來一併再去府上叨擾。」

「我會叫人去學堂迎你爹爹,你和如風就先隨四嬸去,老夫人可想你想的緊呢。」四嬸的手親熱的搭在我的肩上,當真把我當作看自家人看待。

我不便再推辭,轉身喚道:「聽蓮,去請如風少爺來。,手機站更新最快」

聽蓮欣然前往,沒多久敗興而歸,她灰著張臉道:「小姐。少爺他……」她瞧了四嬸一眼,低頭不語。

「但說無妨。」我在她手心捏了下。

聽蓮這才放心的回道:「少爺說他不願去。」

「這……」我犯了難,如風不去。我們又怎能丟下他一人在家。

「聽蓮可以留下照顧少爺,小姐不必記掛。」聽蓮一捋髮絲。憨憨笑道。

「也只能如此,」我又叮囑了聽蓮幾句,這才同四嬸一同往紀府大院走去。

紀府前廳張燈結綵,門前懸華美燈籠兩顆,甚是喜慶。桌上堆滿新鮮佳果,美味佳餚,牆角有未啟封的幾罈好酒。香案上設有四碟水果,四盤月餅,另有兩枝新毛豆角,四碗清茶,是為祭祖之用。

老夫人端坐太師椅上,閉目小憩。紀府下人忙碌但不慌亂,做事井井有條。四嬸拖著我走至老夫人身旁。笑吟吟的輕喚道:「老夫人,雅兒來了。」

老夫人微微睜眼,見我走進。直起身子,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老太太身材嬌小玲瓏。腰桿直挺。面部輪廓剛勁柔韌,花白眉毛下嵌著一對光炯炯地細長眼睛。依稀可見年輕時候的芳華絕代。

我向老夫人行了禮,她留我坐在她身邊,仔細端詳了我一番,緩緩道:「莫不是崔爾莊的溪水養人,我怎麼覺著雅兒更水靈了呢。」

女兒家聽到對自己容顏地讚揚總是喜不自禁的,我也不能免俗,當下眉開眼笑,嘴上還道:「老夫人您真會開玩笑。」

她唇角上揚,表情祥和,愛憐地目光久久停留在我身上。

說了好一會子的話,紀家的人陸續到來,好些個從前未曾見過的,今日齊聚於此。

我心中略有忐忑,不是沒見過大世面,但在這許多人前亮相尚屬首次。

紀昀是攙扶著他的母親張氏一同進來地,從踏進門的那一瞬間起,他的視線就再沒離開過我。老夫人朝著他招手,他正是求之不得,安頓她母親坐下後,立刻飛奔而來。「小猴子,人在你孃親身旁,心已經飛到這了吧?」老夫人笑著調侃紀昀。

紀昀躬身回道:「孫子記掛祖母,自然心急。」

「嘴巴抹了蜜了?」老夫人在紀昀腦門上戳了一記,笑意更甚。

我驚訝的問道:「老夫人為何喚他小猴子?可有什麼典故?」

老夫人失笑,道:「是你自己說與你媳婦聽,還是要我這老婆子來說?」

紀昀先背轉了身去,想來也沒啥不好意思,回頭看我,只是撓著頭皮,半晌不答話。

老夫人從身旁的盤中拈了顆葡萄徑自吃了,隨後說道:「我不說,一會席上自有人會說。」

我雖是好奇心作祟,但老夫人既然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多問。

老夫人眼光在前廳掃了一圈,「咦,」她訝異道:「人都齊了吧,我看著就缺秀山他們了。」

「回孃的話,」說話的是紀昀的四叔,一個體面穩健的中年人,「秀山那幾個孩子還在學堂未歸。」

此時夜幕無聲低垂,如鏡滿月悠然升起,竟已是掌燈時分。

「莫不是被先生留了堂?」張氏問道。

四嬸插嘴道:「我看八成是地,我派去請沈老爺的下人也還沒回呢。」

我同紀昀對望一眼,瞭然於心,多半是爹的老毛病又犯了,秀山他們地文章定是沒能合他的心意,這會兒不是在挨板子就是被罰站。

老夫人握了我地手,「雅兒,沈先生地脾氣你也知道,看來還是得你親自出馬才行。」

我抿嘴一笑,應道:「雅兒從命就是。」

「我和你一起去。」紀昀跟在我身後出了門,爹一向偏愛紀昀,由他陪同前往那是再好不過。

漫步在田間小徑,天穹佈滿繁星,耀眼的映照在深邃無底的湖中。我同紀昀攜手共進,心底平靜又清明。

從紀府到學堂並不遠,不過一頓飯的功夫我們已到達目的地。學堂內僅剩三兩人,秀山、竹汀便在其中,兩人正趴在書桌上苦思冥想。

「五叔,雅姐姐。」一見我們走近,竹汀就撲了過來,聲音中帶著哭腔。

「先生呢?」我四處瞅瞅,爹並不在屋內。

秀山小聲的說道:「許是走開了。」

紀昀漫不經心的問道:「怎麼還不回去?就等你們倆了。」

秀山耷拉著腦袋,「先生說對子沒對上之前不能回去。」

我吃吃笑了,果真如此。

我摸摸秀山的腦袋,笑著說道:「哪個對子,還不快拿出來。難倒了你,難道還能難住我們的紀大才子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竹汀從桌上抽出了一張紙,蒼勁有力的字型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爹之手。上書:中秋八月中。

這句話看似簡單,要對上也不是那麼容易,難怪一向腦筋活絡的秀山和竹汀也吃了憋。

紀昀取過紙筆,迅速寫上一行字,「還不快拿去給先生。」

兩個孩子如獲至寶,笑逐顏開,忽聞身後一陣輕咳,秀山和竹汀立即恭敬的喚道:「先生。,更新最快」

我轉身看去,爹一身白衣,神清氣爽,輕捋鬍鬚,仙風道骨。秀山獻上下聯。爹只微瞥一眼便道:「是你倆對出的嗎?」面色平靜,語氣淡淡,看不出任何的波瀾。秀山和竹汀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低頭不語。

我探頭看去。紀昀對的下聯是:半夜兩更半,樸素平實,並沒有玩甚文字遊戲,也不知爹是從哪裡看出破綻。

一聲冷哼從爹的鼻尖輕溢位,我趕忙打圓場:「今個是中秋夜。您就饒過他們吧。」我又附耳道:「爹,老夫人可等您多時了。」他點點頭,「那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聽到爹爹鬆口,秀山和竹汀如釋重負,真不明白平日裡慈眉善目地爹,怎麼就能讓孩子們怕成這樣呢。

我攙住爹的胳膊踏上歸途,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抓住我的手,急切地問道:「雅兒。如風呢?」

「放心吧爹,有聽蓮在家中照顧他呢。」聽到我的解釋,爹釋然一笑。

「雅兒。你走慢些,爹有話問你。」快入紀家大門時。爹驟然停下步子。朝我頻頻招手。我略有詫異,爹最重禮數。又怎會在此關頭改了主意。

我不明所以,仍是聽話地走到他身邊。

爹說話絲毫不含糊,開門見山的就問道:「雅兒,席間紀家的人若是提及你的婚事,爹要如何作答?」他頓了頓,又道:「爹答應過你不勉強你做任何事,所以你現在給我個話,我不至於一會全無防備。」

紀昀站在我身側一丈遠處,我不知道他是否能聽清楚爹的這番話,但聰明如他,想來也能猜個**不離十。此刻他巋然而立,氣度瀟灑,白衣勝雪,黑目若星,然,眼中帶著款款深情和深深眷戀。眼前彷彿有個挺拔俊逸地影子一閃而逝,我閉眼揮去,低低的聲音自唇齒間逸出,「全憑爹爹做主。」

「好孩子,」爹的手按在我的肩頭,讚許之情寫在眼中。

我舒展眉頭,抹去那絲若有若無的愁緒。

紀府早已燈火通明,一片歡聲笑語,節日氣氛濃重。

爹婉言謝絕了老夫人盛情相邀他居上座的美意,客氣的坐到了她的下首邊。四嬸親熱的拽著我坐下,又把紀昀安排在我身旁。

一開始大家還略有拘謹,酒過三巡後,場面開始活絡。

四叔含笑看著我,手卻指向紀昀打趣道:「丫頭,你想不想知道這小子兒時調皮搗蛋地醜事?」

我抿嘴笑道:「想,雅兒求之不得。」紀昀討饒道:「四叔,每年你都會說上幾次,今年不說了成不?」

「不成,」紀四叔促狹的笑笑,他同紀昀一個樣,逢人便愛開玩笑,比起紀昀父親的嚴肅,倒是顯得平易近人。

紀昀舉起酒盅,未敬老夫人卻先敬了四叔,想來還是怕他說漏了嘴,惹我笑話。紀四叔用手擋了回去,斜了紀昀一眼,緩緩道:「別忙,等我講完再敬不遲。」

我用胳膊撞了下紀昀,仰起頭說:「讓我知道又無妨。」

紀昀只得訕訕坐下,我不覺一陣好笑。

紀四叔才要說話,紀昀夾了一筷子地菜硬是塞進他的嘴裡,殷勤地不像話。紀四叔好不容易解決掉油膩膩地雞腿,紀昀的筷子又伸了過去,「四叔,少說話,多吃菜。」我啞然失笑,其餘幾位女眷也用帕子捂著嘴吃吃笑著。唯老太太仍是正襟危坐,妝容一絲不苟,果真有一家之主地風範。

老太太終於笑了,她道:「老四媳婦你來說也一樣。」

李氏笑眯眯的抬頭,她望向我,「雅兒,你不是想知道我們喚他小猴子的來歷嗎?」

我點點頭,紀昀明顯鬆了口氣,我見他如此神情,樂了,便起了捉弄之意,「四嬸,說完這個再說其他的。」

四嬸順著我的意思點頭,紀昀在底下掐了我一把,我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老夫人、紀昀父母還有四叔四嬸他們會心一笑,似乎是將我們之間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我撥拉著頭髮,臉微醺,頭幾乎埋在了桌下,直到聽見四嬸說故事開場,想來他們的注意力不會再放在我身上,這才敢稍稍抬眼。

只聽李氏款款而談:「當初大嫂懷著昀兒的時候,老爺子做了個夢。」她瞅了紀昀一眼,又繼續說道:「他夢見了齊天大聖孫悟空大戰白骨精的情景,孫悟空的金箍棒和白骨精的寶劍翻飛在一起,打的難捨難分。說來奇怪,最後竟然是孫悟空難敵白骨精,在她的追殺下,孫悟空只得運起七十二變的法術,一會變貓一會又變獅子,接著變成一座廟宇和佛塔,可無論他怎生變化,還是被妖精輕易的認了出來,緊追不捨。孫大聖無處藏身,無奈之下,上天入地的逃竄,老爺子見狀,大喝一聲:大聖莫慌,老夫來助你一臂之力。只見孫悟空噌的一聲鑽進了大門,老爺子急忙鎖住門,那白骨精見沒法入內,吆喝兩聲也就去了。老爺子聽門外已無動靜,正想招呼孫大聖,卻見他在院中上躥下跳,一會到廚房,一會又到廳堂,忙的不可開交。大嫂在房中聽見外面吵鬧,便好奇的走到房門口張望。結果那孫悟空移形換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鑽到了大嫂的肚子裡,老爺子驚出一身冷汗醒轉過來。才起身大哥就來報喜訊,原來大嫂剛產下麟兒,老爺子吃驚的喊道:哎呀,果真是那孫猴子。大哥一時沒弄明白,老爺子就講方才的夢境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他這才恍然。所以啊,昀兒的小名便成了小猴子。」

李氏形象生動的說完,我和座上賓客也笑了,四嬸講的傳神,我們聽者也深陷其中。

好不容易停了笑聲,紀四叔此時終於得空插嘴道:「還不止呢。昀兒滿月擺酒之時。,電腦站www,更新最快曾有術士斷言昀兒是大富大貴之相。老爺子在興頭上,就將當時的夢境與那術士說了。那術士當即大叫:啊呀呀,真不得了了。恭喜恭喜。此夢大吉大利也。但逢貴人轉世投胎,總有徵兆。想那朱元璋據傳是老牛轉世。韓信乃狐狸轉世,他們出生之時,也皆有吉兆。如今,依老夫看來,這孩子定是猴精轉世。孫悟空是何許人也。那可是大鬧天空,素有七十二變和一個筋斗可達十萬八千里的齊天大聖啊,將來定可封官拜爵,前途不可限量。」

這兩夫妻一唱一和,還不住用眼神瞥我,表面是在說紀昀兒時的趣事,暗則是在為他做說客,這些話可都是在說與我聽地。我笑笑,故作不知。若無其事的端起酒盅給四叔四嬸斟上酒。

紀昀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我臉上微微發紅,見他眼底懇切清明。我回握住他,他頓時釋然。

我料想爹地話沒差。紀家上下一定會乘著今日這個機會為我們定下婚期。我既已應允,斷不會反悔。可在這樣的氣氛下。總感覺說不出地彆扭。我和紀昀兩個人的事,若是摻和太多人,總歸讓我不自在。我不禁撇了撇嘴,輕笑道:「四嬸,你方才可答應了說別的事兒的。」

四嬸一愣,很快恢復鎮定,她扯出個笑容,「這小子小時候惹出的禍端還真是不少。先說哪個好呢?」

「您隨意說個吧,」我昂起頭,凝神細聽,事實上我也確實很感興趣。

「昀兒,你還記得石先生地事嗎?」四嬸提及,我念起紀昀曾同我說過,石先生是他的啟蒙老師,也教會他很多東西,但他幼時不懂事,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錯誤,直到現在每每想到還是追悔莫及。兩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他一直不願細說,我估摸著不甚光彩。剛想攔下四嬸的話頭,她溫潤的嗓音再度響起,「這小子以前貪玩,捉到只小鳥,不願放生,又不敢拿回家,就每天一併帶到私塾。他在牆上摳下一塊磚,當作一個鳥洞,外面再用一塊磚將洞口堵好,待先生上課的時候就把小鳥放進去,下課了便和其他孩子一同玩耍。幾天後,這個秘密被石先生髮現,他是怕會孩子們會玩物喪志,就把磚塊往裡一推,將小鳥弄死,再將磚塊恢復原樣。」

我忍不住插嘴道:「這可是先生的不是。明人不做暗事,他這樣做有違師道,何以服眾?」

李氏輕捏我的掌心,「傻孩子你聽我說下去,我們昀兒怎肯吃這種虧。」

我想想也是,這石先生定然討不了好去。偏頭卻見紀昀的臉上露出少見地羞赧之色。

「等到昀兒發現的時候,小鳥早已慘不忍睹,他們憤憤不平,可又不知道這件事情是誰做下的。偏那先生也愛生事,臨下學時,給學生出了個對聯,上聯是:細羽家禽磚後死。昀兒一聽,便斷定此事定然是先生所為。他氣呼呼地起身,張口就和先生說:我來試試下聯。」

我一聽就笑了,悄聲問紀昀,「你對了什麼下聯來氣先生了?」依我對他的瞭解,指桑罵槐是他地強項。雅兒,你太沉不住氣了,聽四嬸慢慢道來。」一直未出聲地爹開了口,我只得安奈住強烈的好奇心,聽著李氏加油添醋地說故事。

「我也是事後聽旁人所述,問這孩子可是一字都沒透露。」四嬸呵呵笑著,隨手端起酒盅一飲而盡。我乍舌,海量,這般的豪爽女子倒是不多見,我又為她添滿。

李氏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猶未盡,我真怕她貪杯,幸好她只是潤了潤嗓子,複道:「昀兒主動請纓,先生自然滿口答應。昀兒不慌不忙道:先生的細字對粗字可還妥當?先生點頭後,他又問羽字對一個毛字怎樣?先生頷首,他繼續說:家禽對野獸如何?先生還拍手稱讚,細羽家禽對粗毛野獸十分工整。昀兒接著問:磚瓦的磚對石頭的石,你覺得行嗎?先生無異議,只是稍不耐煩,以往昀兒對仗流利,從無這般嗦,他催著昀兒快些往下對。昀兒看似遲疑道:後對先,死對生,連起來就是粗毛野獸石先生。」

四嬸話音剛落,故作矜持的我和沉穩的爹爹都誇張的笑趴在桌上,我更是毫無形象可言,李氏口齒清晰,繪聲繪色,似是親眼所見,而紀昀這幅下聯對的精妙無比,我對他除了欽佩之外再找不出第二個字眼。紀家人雖是聽過多次,在李氏的蓄意調侃下,還是笑的前仰後翻。

我揉著肚子,笑夠了才覺心裡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歡暢。

紀昀嘴角微扯,招手吩咐迎翠,在她耳邊低語幾句,迎翠含笑離開。沒多久,她端上一道菜,色澤紅潤,形狀完整,腴香濃溢。我眼前一亮,竟是一盆色香味俱全的掛爐烤鴨,滿室飄香。

「咦,昀兒,你向來不食鴨肉,廚房何以來的烤鴨?」紀昀母親張氏奇道。

「這可是京城的名菜,我特意關照廚房做的。」紀昀有意無意的看我,卻又不道破實情。說起京城,我突然憶起那年與紀昀初識,後來同往伯倫樓,那兒就有一道名菜名掛爐烤鴨,入口即化,甚是美味,滿桌的菜餚,僅此道菜我多品了幾筷。抬眼望向紀昀,他淺笑盈盈,夾起一塊緩緩送入我盤中,我心中一暖,他吩咐廚房做這道菜,分明就是為我而做。那日初遇,他記住了我的喜好,而我偏偏就不知曉他從不食用鴨肉。

我口中嚼著的,雖然比不得京城伯倫樓的正宗和酥香,但感受到的拳拳深情在我心灰意懶的心湖中激起驚濤駭浪,眼角微溼,思及不宜在月圓人團圓的中秋佳節感傷,又用手拂去。

老太太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歪嘴笑道:「沈先生,雅兒這丫頭我著實喜歡,小兒女又煞是恩愛,您看選個好日子給與他們辦了吧。」

我心中一凜,拖拉了許久終於說到正事了。

正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寂靜的長夜,聽蓮跌跌撞撞的摔進來,在進門的時候又不慎被門檻絆倒。我來不及攙扶她起身,她幾乎是半跪半爬地撲到我跟前,見她面如人色。*6*k更新最快渾身顫抖,我心中一陣慌亂。急忙用力托起她的身體,迫切的問道:「聽蓮,是不是如風出事了?你快說。」

「雅兒,不要急,讓聽蓮慢慢說。」薑還是老地辣,在此情形下,我已急的六神無主,只有爹還是神色自若,他信手挪了張椅子安撫聽蓮坐下,和顏悅色道:「丫頭,說吧,我們都聽著呢。」

聽蓮喘過一口氣,臉上稍見血色。她拽著我地衣袖,嘴唇還在打著哆嗦,竟是不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她努力張了張嘴。「信,小姐。信。」

我晃眼瞥見她手中牢牢捏著的信箋。沒做多想就抽了出來,展開一看。正是如風留給我的親筆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