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塵世紛擾

相思未向薄情染 葉紫 第1頁,共2頁

顏菁纖瘦的身形籠罩在朦朧的月色下,像是鍍上一層透明的薄紗。

「嗖」的一聲,一道銀光閃過,門上多了把匕首。顏菁小心翼翼的取下匕首,在匕首的的另一頭釘著張疊的方方正正的字條。顏菁快步走進屋裡,合上門後才開啟紙條。裡面只有一句話:速來城西白馬寺一敘。

顏菁不由皺了下眉,如無十萬火急的事,他們之間的聯絡,通常只是每隔三天通過放置在後院花壇中的字條傳遞資訊,像這樣已近深夜並且要求立即見面,尚屬頭一次。

一定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顏菁暗道。她立刻換上夜行衣,倒提寶劍,瞧瞧四下無人,她悄無聲息的跳上屋頂,施展絕頂輕功,往城西方向而去。

顏菁曾去白馬寺上過香,知曉其大體方位所在,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她到達目的地。也不上前叩門,她深吸一口氣,翻過圍牆,熟門熟路的繞到後殿。推開隱藏在角落一道不易引人注目的小門,裡面是一間簡陋的練功房,此刻沒有一絲的光亮,顏菁毫不猶豫的跨入,並且關上了門。

「你來了。」有人在暗處道。

顏菁早有準備,絲毫未受驚嚇,她容色平靜無波道:「是我。」

「有一件很重要也很危險的事要讓你去做。」

顏菁直截了當的問道:「什麼事?」

一個黑影從暗處緩慢延伸出來,和顏菁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兩人竊竊私語,顏菁不時的點頭。

良久,黑影道:「你可記清楚了?」

「是的,我記下了。」顏菁負手而立,緩緩籲出一口氣。

「那你去吧,行事務必小心謹慎。」

顏菁領命而去,沒有聽到身後那聲幽幽長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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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菁歪在榻上小憩,有侍女輕聲稟告,「姑娘,小烏鴉來了。」

顏菁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走到外間,一名個子矮小,瘦骨嶙峋,皮膚漆黑的小男孩恭敬等候在那裡。

顏菁眸中精光一閃,低頭吩咐道:「小瑜,你去門口守著。」

「是,姑娘。」

顏菁轉向男孩,柔聲道,「小烏鴉,你打探到了什麼?」

小烏鴉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說話語氣甚為老成,「姑娘,我已打聽清楚,太后下旨,下個月初一,四國公主都要陪同嘉禾帝去往相國寺進香祈福,並且留宿一晚,這正是我們下手的大好時機。」

顏菁點點頭,確是難得的良機,若是四國公主長居深宮,他們根本近不得其身,如此看來,還要感謝太后她老人家。

「姑娘要是沒別的事兒,小的先下去了。」

「小烏鴉,諸多事宜你得事先安排好,不要到時手忙腳亂,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不可出任何差錯,你明白嗎?」顏菁正色道。

「小人省的,請姑娘放心。」小烏鴉抱一抱拳,形容嚴肅。

「嗯,你去吧。」顏菁閉上眼,將不合時宜出現的雜念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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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輕垂,月光如水,這已經是尉遲駿連續第三晚出現在聽雨軒。前兩次他分別易容成老者和中年男子,而今夜他則還原其本來的面目。

這一次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坐在了顏菁姑娘的房裡。從他一跨進聽雨軒,他的身份就傳到了老鴇的耳中,所以,對於他要見顏菁的要求,老鴇自然是滿口答應。

顏菁姑娘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咪,正興致勃勃的逗它玩樂,見到尉遲駿俏生生的一笑,將貓咪放在地上,「自己玩兒去吧。」

老鴇笑道:「菁兒,尉遲公子可是貴客,你切不可怠慢了。」

顏菁莞爾,「風嬤嬤放心。」

而尉遲駿直勾勾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顏菁,他眉頭微蹙,不知怎的,腦中竟閃過當日雲清霜懷抱雪貂坐在窗前的情景。相似的容貌,同樣柔和安靜的神情,讓他產生了錯覺,此時他與朝思暮想的雲清霜不過相隔咫尺。

前夜尉遲駿以醉酒騙過琴雙姑娘後,暗中在聽雨軒潛伏了下來,繁華過後,靜謐無聲,看似同其他煙花場所並無差別,但尉遲駿經過仔細勘察,在其中一間廢棄的屋裡,發現了幾件兵刃。有了頭緒,他本打算在這屋裡好生搜尋一番,但隨即一個從窗外經過的婀娜身影,讓他迅速改變了主意。

尉遲駿放輕步子跟了上去,顏菁似乎沒有察覺有人盯梢,她走的極其緩慢,如逸雲輕風一般的飄然,走幾步還會抬頭看一下天空。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半側過身,尉遲駿慌忙掩入叢中。

顏菁長嘆一口氣,再度抬頭望天,眼眸中滑過一絲深深的哀慼,為尉遲駿輕易的捕捉到。他的心情也隨之沉重起來,抬起頭,原來又是十五月圓夜了,又圓又大的月亮光芒四射,將夜空映照的格外皎潔。

尉遲駿神思有些恍惚,彷彿又回到了雲蒼山。那一夜,也是這樣一個月圓之夜,雲清霜始終坐在窗前,久久不願離去。

尉遲駿撫了撫她的額頭,「去休息吧。」

她搖頭道:「這是我最後一個月圓之夜,以後再沒機會,我不願錯過。」

當時尉遲駿含著淚回答她:「清霜,你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月圓夜,每一個月圓之夜,我都會陪你一塊兒度過。」

可他許下的諾言,卻一次都沒有達成。尉遲駿收回思緒,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顏菁痴痴遙望著婆娑的月色,口中喃喃低語,「此時此刻,你是否在同我共賞這一輪明月?」

尉遲駿聽的不甚分明,但心底仍是被觸動了。顏菁的身影同記憶中的雲清霜重合,漸漸的連他也辨不清了。

這便是他連續三天光顧聽雨軒,並且執意要見到顏菁姑娘的原因。

「公子,是小女子的打扮不得體嗎?還是臉上沾了什麼髒東西?」顏菁低頭打量衣著,並在臉上摩梭。

尉遲駿回過神,心下感念,口中道:「不是,姑娘無需多心。」

顏菁頰邊微蘊笑意,「莫非小女子真和公子的某位故人長的如此相像嗎?」

「原來你記得我。」尉遲駿淡淡道。

「公子謙謙君子,丰采高雅,小女子的記性又一向好的很,怎麼可能忘記。」顏菁吃吃笑道,剝了一隻柑橘放在尉遲駿面前。

既然她主動提及容貌相似,尉遲駿自然不放過這一機會,他眸光黑沉,不疾不徐道:「顏菁姑娘可有姐妹?」

「或許有吧。」顏菁抿唇笑道。

答案出人意料,尉遲駿怔了一下,動容道:「此話怎講?」

顏菁黯然道,「小女子自懂事起,就不知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知他們身在何處,」她垂眸道,「或許有姐妹,或許有兄弟,只不過顏菁不知曉罷了。」

尉遲駿靜默頷首,道:「那姑娘可知自己是何方人士?」

顏菁搖了搖頭,「小女子從未離開過乾定城,大概便是出生在此地吧。」

尉遲駿飛快的瞥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顏菁稍稍掙扎了下,放棄了反抗,低頭嗔道:「公子。」

尉遲駿略感失望,鬆開了手。來此之前他已經開始懷疑顏菁的身份,顏菁所說的那番話,並沒有打消他的念頭,所以他適才突然出手,也是為了試探她的武功。練武之人在遭遇突襲時,體內真氣會自然而然產生一股抵抗的力道,尉遲駿所用手法頗為特別,如果顏菁懂得武功,則會遭其內力的反噬,反而傷了自己。不過尉遲駿早做好準備,若真如此,顏菁便是雲清霜無疑,他是絕對不會讓她受傷的。

顏菁的笑容粲然的有些炫目,聲音輕微柔順,「公子可是又想到那位姑娘了。」

尉遲駿抬眼,顏菁眸中波光盈盈,柔軟的髮絲服帖的垂在額前,說不出的乖巧可人,但他心裡卻不知為何煩躁起來,他推開面前的杯盞,語氣不耐的道:「顏菁姑娘,這兒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你趕緊離開吧,如果需要我的幫助,我會盡全力幫你。」許是相似的容顏勾起了他內心的萬千柔情,對於顏菁他無法坐視不理。

顏菁眉微揚,微笑道:「公子言重了,小女子由嬤嬤撫養成人,自當報答養育之恩,怎可以輕言離開。」

尉遲駿根本不是多事的人,放在從前他早就拂袖而去,但面對這張巧笑倩兮深印在他心坎的俏麗臉蛋,他做不到放任不顧,他略顯憂色道:「你難道要一輩子留在這兒報恩?顏菁姑娘,這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顏菁面色沉靜如水,「顏菁進退之間自有分寸,不勞公子費心了。」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極為不客氣,尉遲駿亦心生不悅,但他仍堅持己見,「好女子是不該流連與這種地方的。」

顏菁禁不住冷笑:「沒想到公子如此迂腐,倒是讓小女子大感意外。」

「在下絕無看輕姑娘的意思,」尉遲駿沉聲道。

顏菁似乎意識到言語過激,忽站起身,斂衣道:「小女子失態了,望公子見諒。」

「不礙事,」尉遲駿並沒有介懷,只不過不希望如此佳人墮入風塵愈陷愈深罷了。

所有的爭論與不快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現在的氣氛出奇的融洽與平和,尉遲駿視線從顏菁臉上輕輕劃過,只在心底低嘆,面上笑容依舊雲淡風清。

尉遲駿未提出過三關的請求,令顏菁長出一口氣。尉遲駿走後,顏菁跌坐於椅上,背上竟已被冷汗浸溼。

老鴇端進來一碗清水,將一隻玉瓶遞給顏菁,「快服下。」

顏菁依言行事,吐納調息。

「這位尉遲公子極不容易對付,難為姑娘了。」老鴇溫言軟語道,同之前的趾高氣揚、虛榮貪婪判若兩人。

「幸好早有提防,險些就被他識破。」顏菁一早服下了抑制內力的丹藥,所以尉遲駿無法試出她武學造詣的深淺。但這藥對人身體有害,不能長時間停留在體內,若是尉遲駿再不離開,她恐怕就難以支援下去了。

「姑娘為了北辰國真可謂是盡心盡力。」

顏菁自嘲的笑出了聲,她莫名的揹負起這一重大的責任,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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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一切安排就緒,就等姑娘下令。」小烏鴉一雙精亮的眸子在暗夜裡熠熠生輝,他搓著手迫不及待道。

顏菁輕輕「嗯」了一聲,「其他人呢?」

「他們全都訓練有素,會各自分散開跟在我們身後,只要一個手勢,便能一呼百應。」

「做的好。」顏菁微眯了眯眼,「我們這就出發。」

通往相國寺的大道有專人把守,設下了重重關卡,顏菁雖早料及,卻也沒想到防衛會如此森嚴,她略一沉吟,低聲道:「小烏鴉,我們改走小路,你讓後面的人跟上。」

「是。」小烏鴉將食指塞入口中,學了幾下喜鵲的叫喚聲。

顏菁忍俊不禁,「怎麼說你也是小烏鴉,怎麼就學起喜鵲的叫聲呢。」

小烏鴉撓了撓頭皮,笑容憨憨。

小道上安排的人手少,防護也相對鬆散的多,顏菁和小烏鴉輕功不弱,兩人聯袂而起,掠過防守區域僅在一瞬間。

耳邊飄過守衛的對話。

「喂,你剛才可看到空中有黑影飛過?」

「沒有,你眼花了吧。」

「我倒是瞧見了,不過,應該是隻大鳥吧,人哪裡有這麼快的速度。」

「說的也是。」

……

顏菁同小烏鴉相對一笑。

又趕了少許路,顏菁微斂了眉,「其他人輕功如何?」

小烏鴉胸有成竹道:「姑娘不必擔心。」他趴下,將耳朵緊貼地面,聆聽須臾,他笑道:「一個不少的跟來了。」

「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功夫練的已有幾分火候。」顏菁讚歎道,心頭卻是一酸,本該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歲數,卻過早的承擔起民族大義國家存亡的重擔,怎能不讓人嘆息。

「姑娘你怎麼了?」

顏菁忙斂去心思道:「沒事。小烏鴉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小烏鴉簡短道,一腳踢起碎石。

顏菁笑容略帶晦澀,她甘冒奇險尚情有可原,小烏鴉又是為了什麼呢。人人有本難唸的經,也不是憑她一己之力可以改變的。她眼底泛起潮意,輕道:「走吧。」

相國寺遠比白馬寺香火旺盛,寶象莊嚴,紅柱綠瓦,晨鐘暮鼓,雅宜清致。

顏菁原以為會在相國寺門前看到裡三層外三層被包圍的壯觀景象,但事實並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僅有一隊禁衛軍繞著寺廟周圍巡邏,神情放鬆,還有說有笑。

「小烏鴉,你的訊息確定無誤?」顏菁奇道,就算嘉禾帝首肯,太后也不會允許他只帶一隊禁衛軍出巡的。

「不會錯的。我買通了宮中的內侍,今早他還給我傳遞了確切的訊息。」小烏鴉撇撇嘴道。

顏菁想了想,道:「既來之,總不能無功而返。我們按原計劃行事,你招呼其他人引開守衛,我趁機混進寺廟。」

「是。」小烏鴉做了個手勢,顏菁看到從四面八方湧來數個黑影,她悠然一笑道:「小烏鴉,我進去以後,你們立即撤退,明白了嗎?」

「不行,我要陪姑娘一塊進寺,我有責任保護姑娘。」小烏鴉眼中透著堅毅的光芒。

顏菁平平道來,「我的武功自保不成問題,你在外頭的擔子絲毫不輕於我,懂嗎?」

「姑娘……」

「好了,就這麼辦,行動吧。」顏菁不再讓他往下說,此番她的任務極重,她不願意平白搭上小烏鴉的性命。

顏菁隱在樹後,待時機成熟,她足尖輕點,飛身上樹,摘下了幾片樹葉,又利用繁茂的枝葉做掩護,深深的吸口氣,拋起一片樹葉,踏在上面,又是向前一縱,再丟擲一片樹葉,如此幾下,她越過圍牆,順利的潛入寺廟。她所用的竟是江湖失傳已久的絕頂輕功「登萍渡水」,顧名思義,便是無需藉助外力,只需葉片或者花瓣,就可渡過湍急的河流。

守衛自顧不暇,根本沒有發現顏菁,即便有人看到,也只當是烏雲壓頂或者大鳥飛過,不可能想象的到有人能夠僅憑几片樹葉便飛縱數十丈的距離,這份絕技足以傲視群雄。

小烏鴉按照顏菁的指示,在她成功進到相國寺後,下令撤退,他們裝作寡不敵眾四下逃竄,守衛雖頗覺訝異,但刺客撤離對他們而言求之不得,不做多想,假意追出幾里路,也就作罷了。

「登萍渡水」雖是超卓的輕功,但其運用極消耗內力,顏菁躲在隱蔽的角落裡歇息了好一陣才恢復了體力。她估摸著嘉禾帝和四國公主應該住在後院的上房,便輕手輕腳的往那裡摸去。

顏菁在白馬寺接到的密令是替代東裕國嫻琳公主的身份,隨後接近嘉禾帝,找準時機刺殺他。但顏菁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她已經混入相國寺,何不直接誅殺嘉禾帝,也可省下許多的麻煩。

後院的防衛明顯比寺外嚴密,顏菁不可能也沒有時間把每一間翻找一遍,她掃視一週,發覺大多數守衛都集中守在最右面一間偏房門前,直覺告訴她,嘉禾帝便棲身於此。

來不及多想了,顏菁決定搏上一搏。若今夜得手,北辰國不再蒙上戰亂的陰影,百姓不會流離失所,而她的任務也可提早結束。

顏菁的手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她撫了撫佩掛在腰際的寶劍,輕噓一口氣。她身體剛動,覺察到有風聲掠過耳邊,一時背脊僵硬,額上亦是冒出涔涔的汗珠。

背後有一人道:「姑娘,且慢。」一雙柔滑的手隨之扯住了她的衣袖。

顏菁的手心捏了把濡溼的汗水,她知道,只要那人叫出聲,她所有的努力將付諸東流。

「姑娘莫驚,我是純婉公主的貼身侍女,我叫小玉。」

顏菁背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稚氣未脫的臉,她撲閃著慧黠的大眼,語笑嫣然,「顏菁姑娘,公主請您進屋去。」

顏菁思索片刻,「好。」

小玉將顏菁帶離後院,繞了好大一個圈子,其實還是在後院範圍內,只不過繞到後方,小玉以三短一長的節奏敲了敲其中的一扇窗戶,少時,窗戶被拉開一條縫,小玉傾身而上,朝顏菁招了招手。

兩人一前一後跳進屋內,小玉道:「公主殿下,顏姑娘來了。」

純婉公主一身華服,雍容高貴,此時正坐在床前好整以暇的打量著顏菁。她眉眼掛著疏離淺薄的笑意,客氣的道:「顏姑娘,請坐。」並且命小玉上茶。

顏菁也不與她客套,禮節性的笑了笑。但這北辰國的公主深夜約她相見,倒是始料未及。

「嘉禾帝不在寺中,」純婉公主也不轉彎抹角,直接匯入正題。

顏菁怔了怔,表情起了些變化。

純婉公主略尖的下巴上挑,抿了抿唇道,「蕭予墨上完香後就離開了相國寺,此時大約已回到皇宮,廂房內的是他的侍衛,他們佈下了迷魂陣,就等人上鉤。」

顏菁這一驚非同小可,若不是方才小玉及時制止了她,她的行蹤已然敗露。她個人的生死是小,但之前定下的全盤計劃可就毀於一旦了。「公主是如何知曉的?」顏菁仍是心存疑惑,她一久居深宮的金枝玉葉,過慣了安逸舒適的生活,怎會有如此心機和謀略。

「是小玉打探到的。」純婉公主神色舒展,沉聲一笑。

小玉略略頷首,顏菁亦點頭嘉許。

「蕭予墨樹敵眾多,他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留宿於此。」純婉公主輕嗤一聲,眸中透著不屑。

小玉淡然一笑:「如若他尚留在相國寺中,小玉拼盡全力也要取他首級,也就無需姑娘親自動手了。」

「不可,」顏菁急忙道,她的嗓音略抬高了幾分,純婉公主與小玉皆側目瞧她。

顏菁從容道:「還請公主打消這個念頭。」

「為何?」純婉公主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波瀾。

顏菁微微躊躇後,還是如實道:「公主有沒有想過,若是小玉失手反被擒獲,那會有什麼後果?」

「小玉自會了斷,絕對不會供出公主和姑娘。」小玉搶著回答,容色隱隱不悅。

「你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即便你死了,公主和北辰國也脫不了干係。到那時,嘉禾帝一道旨意,萬千鐵騎將踏上北辰國國土,這樣嚴重的後果誰能夠負起這個責任?」顏菁笑意淡泊,神色如常,然措辭嚴厲,句句在理,公主和小玉竟無反駁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