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可惜不是你 葉紫 第2頁,共2頁

快要走到汪然學校的時候,她神秘的衝我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做了個「followme」的手勢。

我跟在她身後,向暉和蕭赫緊隨其後,誰都不知道她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

「不會把你賣了的,」汪然忽然回頭說,我不客氣的一腳踹過去,笑罵「我把你賣了還差不多。」

汪然嘿嘿的笑,一把拉住我拖進一家店鋪。這是一家小飾品店,同上海迪美購物廣場的小鋪並沒有多大區別,店主手中舉著把巨型鐵鎖,顯然已打算打烊,見我們進門,臉上笑開了一朵花,急忙退後幾步把我們讓進店內。

「葉子我們拍幾張大頭貼玩玩吧,」汪然興致頗高的提議,我也怦然心動,在上海大頭貼這玩意兒流行有大半年了,好幾次想去拍,又怕向暉會覺得我幼稚,所以一直沒有機會,今天汪然提出,我自然不會反對。

我和汪然在本子上翻找各自中意的背景圖,幸好我們品味相仿,很快達成一致。拍完合影後,還意猶未盡,又單獨拍了幾張。但是,不管我們威逼也好,利誘也罷,那兩位男士死活不願加入我們的行列,只在一旁指手畫腳,品頭論足。

店主樂的合不上嘴,一邊列印照片,一邊和我們套近乎。同陌生人打交道一貫不是我的強項,於是這個任務交給了汪然,我樂得四處逛逛。

貨架上堆放各式箱包,櫥窗裡則是精美的銀飾品,我很少戴首飾,因此對這類物品的興趣並不大,可就在那隨意的一瞥之下,我被擺放在正中央的一隻戒指吸引住。那隻小巧的銀戒,頂上是玫瑰花造型,心型後背環扣設計,可隨手指動作而改變形狀,我幾乎是一眼相中。

取出試戴,尺寸剛剛好,彷彿是為我度身訂造。我愛不釋手的撫摸戒面,在我身旁看了我好一會的向暉已先我一步喚來店主。

老闆眉開眼笑,「小姑娘要是喜歡我可以便宜點給你。」他一口標準的京片子,語速很快。

我笑著拿戒指在指尖晃悠,「這個怎麼賣?」依照我的估計,一個銀質的戒指幾十元錢了不起了,所以當老闆報出天文數字的時候,我直覺是進了家黑店。「四百……老闆,你沒有搞錯吧?」簡直不可置信,搶錢也不是這樣的。

老闆不置可否的笑,「這是純銀打造的,手工也好,一分價錢一分貨,這兒還有其他的,幾元的都有,你自己來比較一下。」性急的店主從底下櫃子裡拿出個塑膠袋,嘩啦啦的倒出一堆,都是些做工粗糙的地攤貨,這一對比之下,之前的那款確實精美。

可是……這價格我無法接受,只得忍痛割愛。

雖是不太情願,我還是把戒指放回到原位。

「不要了?」店主問,我搖搖頭。

直到拿了照片走出小店,老闆仍追在後頭,「誠心要的話價錢還可以商量的。」我還是搖頭,因為再怎麼降價都和我的心理價位相去甚遠。

向暉微笑著摸我的頭髮,「就這麼喜歡?」

我抬頭看進他眼中,他抓起我的手,用唇摩挲我的手指,酥酥的,癢癢的,麻麻的,我被逗的直髮笑,想收回手,他又不放,只得輕聲求饒,「汪然和蕭赫還在後面看著呢。」

「我們可什麼都沒看見,你們可以繼續,」汪然他們從我身旁快步繞過,還回頭猛眨幾下眼睛。

「都怪你,」我白了向暉一眼,被汪然取笑我心有不甘,只能把怨氣發在他身上。

向暉摟住我,柔聲說:「剛拍的照片給我看看,」清潤的嗓音暖暖劃過我心田,幾近耳語。

我忙不迭的把手中照片塞給他,面上噌地燒了起來,連帶耳根子都火辣辣的燙,大庭廣眾之下,他就不能收斂幾分?

向暉只是略微掃視幾眼,隨即放進褲兜,我瞪大眼睛看他,他輕描淡寫的說:「你一向迷糊,我幫你管保。」

我傻眼了,手機錢包什麼的他不幫我保管,偏偏要這個。我撓頭糾結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哦」,向暉輕笑出聲,雙手□衣服口袋,連眼中都帶著不可掩飾的濃濃笑意。我若有所思的盯著他,一直沒能理解他的用意,直到回上海後在他的手機背面,電腦顯示屏上,甚至筆記本,錢包裡陸續發現我的大頭照片,我才慢慢的領悟。

我的後知後覺常常讓向暉哭笑不得,這次,仍是如此。

北京之行在兩天後圓滿結束,收穫頗豐,我不僅見到了傳說中的蕭大俠,相談甚歡,並且滿載而歸。來的時候不多的行囊,走的時候塞滿了北京的特色小吃。

汪然笑話我饞嘴,我挖苦她小氣,臨走之時我們還在鬥嘴,因為誰都不想提及即將到來的分別,誰也不願流露出丁點的哀愁。

我堅持不要汪然送我們去火車站,當時送她離開上海時的那份傷感,我至今記憶猶新,我不希望她也經歷一次。

我笑著同汪然道別,她坐著不說話,安靜的注視著我,我心中堵的慌,連帶著聲音有些哽咽,鼻子發酸,險些落淚,我強忍著,告訴自己轉過身出了這道門就好。汪然突然站起抱住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抽啜邊說:「葉子,我們下次什麼時候能再見?」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決堤湧出。

我回抱住她又哭又罵,「不帶你這樣的,說好了不提這事的……」我再也說不下去,淚眼朦朧,身體微微發顫。

哭到最後,還是蕭赫和向暉把我們倆分開。向暉輕手輕腳的擁我入懷,輕拍我的後背柔聲安慰,我把鼻涕眼淚通通抹在他衣袖上,他用下巴抵住我的額頭,然後垂眸看我,抓進我的肩膀,溫溫的說:「下次我再陪你一起來。」

我拼命的點頭,但是眼淚掉的更兇了。

向暉索性欺身上來,溫柔的吻去我的淚珠,又在我耳畔低柔的說:「乖,別哭了,回去給你買糖吃。」我破涕為笑,這人安慰人的方式實在是有限,除了哄騙小孩子的招式就沒其他辦法了。不過,只要奏效就成。

角落裡蕭赫的勸說似乎還在艱難的進行中,汪然有的時候比我更為敏感和脆弱,我抹去眼淚,同向暉迅速交換了下眼神,心領神會的跟在他身後,悄悄的出了門。

「你要相信分別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見面。」走在樓道口,向暉忽然回過頭對我說,孩子氣般的笑容,偏生是副一本正經的神情。

我眯著眼笑了會,把他的話記在了心裡。

再次踏進北京站,人潮依舊湧動。

把大背包搬上行李架,向暉輕吁了口氣,在我身邊坐定。

我抱著自己的隨身小包斜靠著背椅小憩,璀璨的陽光拂在臉上,照的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一絲明晃晃的亮光在我眼前閃了閃,我下意識的用手去擋,睜眼,直入眼簾的是向暉的笑臉和他攥緊的拳頭。

「手中藏著什麼?」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剛才的光亮一定和他有關。

向暉不答話,緩緩攤開手掌。

一枚素銀戒指靜靜躺在掌心,玫瑰造型,心形背扣,如同潘多拉魔盒般誘惑著我。

我小心拈起它,正是我看中的那一枚。

向暉淺淺笑開,聲音低醇如大提琴音,「喜不喜歡我送你的禮物?」

我沉默,戒指代表什麼我們都明白,所以即便我當時愛煞它也沒有要求向暉買給我。

我繼續沉默,我的答案早已浮出水面,他想清楚了沒有?

我持續沉默,戴上這枚戒指,便是有一生攜手的決心,他是否有足夠的信心允下一生的承諾?

夏日的朝陽,微微有些灼目,金色陽光下,勾勒出他堅毅的線條,深刻的五官,他的目光如此堅定,臉上漾起和煦溫儒的笑,我無聲的笑起來,心在瞬間滿溢,眼眶微潤,不見陰霾,唯剩下天邊外露的光明。

我伸出手,把銀戒緩慢的推還給他,也看著他的笑容凝結在唇邊,一點一點的消失,最後完全不見。他懊喪的搖頭,一臉的失望。

我學著他孩子氣的搖頭,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難道你要我自己給自己戴上嗎?」

他驚詫的抬頭看我,我笑的越發的囂張。「你是說……」他欣喜若狂,捉住我的手用最快的速度套在我左手無名指上,「從現在起你就是我老婆了。」他得意又霸道的宣誓,眼神肆無忌憚的鎖住我,我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白他眼,晃了晃手,「以後用鑽石的來換。」

「遵命,老婆大人。」他緊緊抱住我,我能聽見彼此起伏的心跳。

車窗外的那縷陽光似乎越來越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