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可惜不是你 葉紫 第1頁,共2頁

只想找一個在我失意時可以承受我的眼淚,在我快樂時,可以讓我咬一口的肩膊。

離上次和汪然的見面差不多又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所以,當晚我們窩在汪然的宿舍裡,儘管沒有電扇沒有空調,我仍是執意要和她同床而眠。

床鋪雖小,整潔舒適就好。

洗完澡,我換上乾淨的睡衣,趴在床頭,一動都不想動。對於去年汪然來上海以後倒頭大睡的行為,我可以理解了。坐火車,果然是樣累人的玩意。

汪然拍我的後背,「葉子,這次來打算去哪裡玩?」

我懶洋洋的讓出地方給她,雙手撐著後腦望著天花板說:「上次來光顧著吃了,這次要把之前沒來得及去的景點都跑遍。」

汪然扳手指頭,「故宮,長安街,雍和宮,長城……這些你都還沒去過。」

天,那我究竟去過哪裡?

她換個手,繼續扳指頭,「東單,隆福寺,前門,大柵欄你都去過了,因為全是小吃街。」

「……」

「你準備待多久?我幫你安排行程。」

我笑嘻嘻,「你替我省下了旅館的費用,我可以多玩上幾天。」

汪然在我身邊安靜的躺了一會,忽然靠過來:「葉子……」

「吞吞吐吐可不是汪然的作風哦,有話就說。」我抓了枕頭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間,歪過頭看汪然,她本能的移開目光,視線停留在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海報上。

那是一張廣告海報,青山碧海之間一片金黃色的海灘上,有兩個手牽著手的背影,沙灘上落下點點的細碎足跡,海岸灑滿了和煦的陽光,好一派和諧浪漫的景象。

在海報的右下角還有一行細小的鋼筆字:希望能夠一直走下去。憑我對汪然的瞭解,這行小字必定出自汪然之手。

我嘴角彎成粲然的弧度,希望能夠一直走下去,也是我的願望。

一抹極亮的神色閃過汪然漂亮的大眼,我知道我們都是死心眼,不輕易許下承諾,認定了便是一生一世。

汪然輕輕呼了口氣,漾開痞痞的笑顏。「葉子,以後我給你做伴娘哦。」

「好啊,」我故意發出嗲嗲的聲音,「記得要準備一個厚厚的大紅包哦。」

她爽快的笑,「好,如果你比我早嫁出去的話。」說到後面,已近咬牙切齒,我翻了翻白眼,為了這個豐盛的紅包,我即便是逼婚,也不能讓自己落在她的後頭。

是夜,我聽到了汪然的夢話,比起柳如煙當時的驚天動地,顯然溫婉許多:

葉子,我們要同一天出嫁,同一天生孩子,將來你的女兒還要給我做兒媳婦,哈哈哈。

我笑的蜷縮起身體,這個笑話,我不會告訴她,但是會在她的婚禮上公開。

第二天一早,我和向暉懷揣著北京市最新地圖和汪然「精心」準備的煮雞蛋出了門。

汪然沒有全程陪同,她給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給我們創造一個機會難得的二人世界,其實她那是重色輕友的表現,我不拆穿她而已。

北京的路是寬闊的,果然是天子腳下,皇城根下。攤開地圖,一個很強的特點躍然而出,所有的路都是筆直的東西走向和南北走向,幾乎沒有曲折的路線。而對比之下的上海地圖,卻錯綜縱橫,毫無規律,形成了一個古代與現代的鮮明對比。北京的佈局也符合了中國人的「天圓地方」之說,方方正正,充滿霸氣。

在穿越馬路的時候,我突然發覺路口竟然是沒有交通訊號燈的,雖然所有的車輛都在主動等待行人過斑馬線,但我還是不習慣。向暉換到我的左邊,輕輕攙起我的手,直到過了馬路,我才意識到他此舉的深意,因為車輛都是從左面而來的。

我們在紫禁城的清冷角落裡坐著剝雞蛋,用一種平和的心態看著滿地蒼涼,如果可能,我很想同他一起這麼坐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我們在北京的小衚衕裡穿來穿去,看到來來往往的那些老頭老太,相濡以沫,攜手共進,忽然想到我們的未來是不是也會如此。

我望著他們傻笑的時候,他們會朝著我友好的打招呼。

向暉問我在想什麼,我回答他:「人生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他溫和的對我微笑,「直到我們老的哪裡也去不了了,你還是我手心裡的寶。」

站在氣勢宏偉的長安街上,那一刻,心胸倍覺寬闊,從一頭走到另一頭,突然發現再纏綿的愛情,到了這裡,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我看著身邊的人,又覺彷徨不安。

彷彿能感覺到我內心所想,向暉握著我的手緊了又緊,在我耳邊柔柔的唱,「把心交給我,請你把心交給我,躲在我背後,我會為你擋著風。」

一天之內去了大大小小四五處景點,回程的時候我已經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了。

我枕在向暉的肩頭,小聲的說:「我睡一會,就一小會。」

結果一覺睡到目的地,睜開眼看到汪然站在我面前,還硬是楞了下,以為自己尚在夢中。

汪然笑睨我一眼,「去吃飯了。」

京醬肉絲,一品鍋,地三鮮,八珍豆腐,鍋塌裡脊,酸辣湯,炸醬麵……京城特色菜擺了滿滿一桌,我撈起一塊土豆扔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餓死我了,不過汪然你也太小氣了,我好不容易大老遠的來次北京,你也不請我吃頓好的。」

汪然氣急,「這還不夠好?」她指著滿桌子的菜,我知道她有掀桌子的衝動。

我把油膩膩的手伸向她,她氣急敗壞的躲過我的魔爪,我似笑非笑的說:「全聚德烤鴨在哪裡?沒有烤鴨我怎麼下飯?」

「你這不吃的正香,」汪然盯著我夾在筷子上的大塊豆腐,陰陽怪氣的說。

我理直氣壯的回答:「那是我太餓了,勉為其難。」

汪然微窘,還是蕭赫過來打圓場,「那要不我現在去買吧。」

我暖暖的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人會出來替汪然擋著,那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我趴在桌子上樂,向暉摸摸我的頭髮,笑著對蕭赫說,「別理她,她就是嘴上說說而已。」還是向暉瞭解我,口舌上過把癮要比味蕾的衝擊更得我心。

我抬頭,笑彎了眉眼,「今天就放過你了,不過……」

汪然立刻打斷我,「知道知道,茯苓夾餅嘛,你的最愛,早給你準備好了。」她皺起眉吼,我得意的埋頭悶笑,這下圓滿了。

之前困的要命,酒足飯飽以後我好像精神好了不少,對汪然提出去散步的建議欣然接受。

此時的上海應該是華燈初上霓虹閃耀,而靜謐的北京城少了不夜城的喧囂,多了一份恬靜祥和,走在林蔭道下,感受徐徐吹來的微風,說不出的愜意。

汪然和蕭赫步子快,與我們拉開了一段不大不小的距離。

向暉隨意掠過我被風吹亂的髮絲,我頭一歪,衝著他甜甜一笑,他牽起我的手,我像個孩子似的踩在石階上,一步一晃,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走到盡頭,我往前一跳,向暉穩穩的把我抱到懷裡,汪然在那一頭笑的賊兮兮,一臉看好戲的摸樣,我只得掩飾的輕咳兩聲,乘向暉不注意的時候朝汪然吐舌做鬼臉,她毫不示弱的回敬我一個大大的白眼,蕭赫同向暉互相對視,隨即很有默契的苦笑加搖頭。我和汪然迅速聯合起來,找準了一人一下重拳,然後躲的遠遠的擊掌慶祝,在狹窄的人行道上灑下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