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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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秀痛苦的回到家中,發出悲痛的哀號,銀波的痛苦也不少於長秀,在孃家,她把纏在肚子上的繃帶解開,懷裡的寶寶安然無恙,她有些欣慰,她想,這是她唯一值得珍愛的東西。

長秀再也找不到什麼值得留戀的理由,絕望的他堅定地告訴父母:「我要離婚,我要和銀波離婚……」

賢實還是有些不肯相信:「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長秀說:「不是開玩笑。」

賢實還是不信:「這不是開玩笑是什麼,你不就是想看看我的反映麼。」

萬德開口說話了:「長秀,你真的要離婚?」

長秀點點頭:「是的。」

萬德勸說長秀:「你還是要考慮一下,要想好了再做決定。」

賢實怕長秀反悔,立刻說:「還考慮什麼。」

萬德打斷了賢實:「不是說離婚就能離婚,我們家不許離婚。」

賢實卻說:「離婚現在不是很難看的事情,沒有緣分就要離婚。」

貞德插嘴說:「那也要考慮一下,做什麼都不和父母商量一下。」

長秀最後的決定讓大家的爭論停止:「行了,我已經決定了。」

貞德依然在不斷的抱怨,萬德也陷入了無奈之中。

同樣陷入無奈和痛苦的還有翰傑,他心疼地問銀波是不是很好,他告訴銀波長秀說沒有銀波不行,他卻很擔心銀波是不是也可以沒有長秀,翰傑反而勸銀波這次要多想想自己。

銀波向翰傑保證,她有信心讓自己活得很好,翰傑點點頭,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餐廳裡,綺子向翰傑打聽銀波的事情,翰傑向綺子訴說了銀波要離婚事實,綺子嘆了口氣,也許這就是命運。

萬德也來找兒子談話,他最後問長秀:「你一定要離婚?原來不是不想離婚麼,前幾天還說不能分開,這幾天就要離婚麼?沒有她,你能生活的下去麼。」

長秀傷感的說:「雖然承受不住,但為了她,她希望這樣,我想按照她所希望的去做,如果真的有緣分,一定會再見面的,我想可能會的。」

見到兒子這樣說,萬德也只能點頭答應了。

緣分已經到此為止

金波匆匆忙忙的回到家裡,綺子看見金波回來,神色又有些不對,慌忙地問:「你這是怎麼了?」金波很不高興:「別提了。」

金波告訴了綺子正翰和一個女人喝酒的事情,綺子十分氣氛:「他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在現場抓住他們的?」

金波說:「不是,不是在現場。」

綺子繼續說:「應該在現場抓到,你不能被耍兩次。」

看著母親這樣生氣,金波才說:「好像他們還不是那樣的關係。」

綺子說:「一定要開始就好好管理他,以後可怎麼辦啊。」

金波堅定地說:「不論怎樣,再也過不去了,他又翻了舊賬,說我以前的事情,我要離婚,再也過不下去了。」

綺子生氣極了:「馬上斷了吧,馬上,不要再和他過下去。」

翰傑聽見了綺子憤怒的聲音,馬上過來打聽,當他聽見正翰和另外一個女人喝酒的事情以後也十分差異。

而事實上,正翰並沒有和那個女人有什麼關係,他只是有些鬱悶,找一個人說說話而已,金波在凌晨還沒有回家,正翰很著急,可是福實卻說金波的不是,讓他們離婚。

正翰回到臥室,給金波打了電話,沒有人接,正翰真的生氣了:「你馬上回來,要不我們就離婚。」

同樣抑鬱的還有萬德,夜裡,萬德一個人起來喝酒,長秀痛苦的表情總是在他腦海裡閃現,銀波照顧長秀的場面也不能讓他忘懷,他的眼睛有些溼潤了,他想他一定要到銀波家裡去找翰傑談談。

天剛剛亮,萬德就來到翰傑家裡談長秀的事情,他是來勸說翰傑說服銀波不要離婚的。

翰傑卻說:「就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吧,我也阻止過他們,但是他們的創傷太大了。」

萬德向翰傑和綺子針對上次在醫院的事情道歉,可是翰傑依然覺得兩家的緣分已經到此為止,萬德只好回去,失落的他不得不為兒子的婚姻再次留下了傷感的淚水。

金波回到家裡,正翰沒有好氣地問:「你現在在幹什麼?」

金波一邊照鏡子一邊回答:「不是看見了麼?」

正翰繼續問:「在哪兒,幹什麼到現在才回來?沒有收到資訊麼?」

金波滿不在乎地說:「收到了,沒有聽懂你在說什麼。」

正翰大聲說:「讓你馬上回來。」

金波還是心不在焉:「是這個意思啊。我就是聽見有人大喊大叫,沒有聽懂是什麼意思。」

正翰憤怒的抓住金波,把她推倒在床上,一剎那,正翰對金波的恨意消失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侵襲了他的全身,他朝著金波的嘴唇吻去,這個時候,秀彬進來了。

想要親熱的金波和正翰趕緊從床上爬起來,他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決定不再吵下去。

銀波的生活又有了新的開始,有了身孕的她最近特別喜歡吃東西,肚子裡的孩子讓她本來差不多絕望的生活充滿了那麼一點點喜悅。

長秀一點都開心不起來,面對著離婚,面對著失去金波,他整天都處於鬱鬱寡歡的狀態中。

103

不管怎麼說,翰傑還是想找正翰談談。

正翰聽說金波懷疑自己又有了別的女人,十分驚訝:「沒有這回事。」

翰傑說:「那麼,是金波在說謊了?」

正翰解釋著:「那只是飯店的一個女老闆,什麼關係都沒有,這幾天和秀彬他媽吵了架,就心裡鬱悶空虛,所以找人聊了一會兒。感覺很談得來,就一起喝了酒,這就是事實。」

翰傑卻告訴正翰:「並不是說你一定會那樣,我只是說一個人心裡一旦空虛,就會心裡能夠容納得下別人,就有可能發展下去,站在金波的立場上來看,當然會誤會了。」

正翰有些慚愧,低著頭不說話,翰傑繼續說:「還記得你們復婚的時候說過的話麼?」

正翰回答著:「不要吵架了,好好生活下去。」

翰傑反問:「那你怎麼又提起過去的事情了?還說什麼血液裡去了?老說這些不傷害你們的感情麼?」

正翰抱怨和金波沒有辦法溝通,翰傑卻提醒正翰,千萬不要做容易引起誤會的事情。

在家裡,綺子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婦產醫院提醒銀波要按時檢查身體,綺子意識到了沒有流產的銀波是在欺騙大家,銀波卻自己解釋到:「那個是流產之前做的預約,那個時候太急了,就去了別的醫院。」

這個時候,振波依然沉浸在美好的愛情之中,和光澤的約會總是讓她那麼興奮。

光澤向振波提出結婚的條件。除了要做飯、生孩子以外,還要求振波聽他所說的一切,沉浸在幸福中的銀波立刻答應了下來,兩人禁不住擁吻。

光澤的叔叔馬鎮並不那麼高興,貞德和客人過渡的親近引起了他的醋意,他不斷的責備貞德,和光澤一樣,馬鎮漸漸的愛上了貞德,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真的已經愛上了她。

陷入了悲傷和痛苦之中

關於金波對正翰的懷疑,翰傑決定和金波好好談談,兩人回到家裡,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綺子就告訴正翰,銀波最近有些奇怪的舉動,比如說銀波原來根本不喜歡吃紅薯,現在卻吃得很多。

正翰很奇怪:「銀波吃紅薯,她不是不喜歡吃麼?」

綺子回答著:「是啊是啊,現在卻吃得很多,而且嘴裡正吃著東西,還想著吃別的,並且我覺得她的身體也比從前胖了。」

金波沒有什麼驚詫的表情:「懷孕了當然什麼都想吃。」

綺子更加奇怪了:「不是流產了麼?」

金波發現自己無意中洩露了銀波的秘密,連忙改正:「哦,是啊,那為什麼會這樣呢?」

翰傑想了想:「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很容易吃東西,大概是這樣吧。」

綺子聽著,又想起了什麼:「今天婦產醫院來了電話,銀波說是以前約過的,不知道流產了所以才聯絡的。」

金波立刻又替銀波解釋了一下:「也許就是這樣吧。」

翰傑也做出一副覺得很有道理的樣子:「也許就是精神空虛吧,也許就是這樣吧。」

看見爸爸媽媽相信了銀波的騙局,金波這才鬆了口氣,但是,她還是決定要找銀波談談,她突然間有了打消銀波離婚的念頭。

銀波的房間裡,金波和銀波對視而坐,暢談著女人的心事。

金波問銀波:「你真的想要離婚麼?」

剛剛聽到金波提到離婚的事情,銀波就打斷了金波的話:「不要再說了,姐姐,我想好了,我一一要離婚。」

金波看到銀波這樣堅定,又勸說起銀波來:「這樣不行,要是爸爸媽媽發現了怎麼辦,你還有孩子呢,肚子馬上就要大起來了,這樣怎麼行?」

銀波哀求金波:「所以姐姐,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一定要幫助我。」

「這樣是隱瞞不下去的。」金波很焦急。

「我現在正在找房子,找到了房子我就搬家出去,爸爸媽媽不會知道的,不會的。」

金波更加擔心了:「那孩子生下來怎麼辦,生下來誰來撫養,有了孩子還離婚,這像話麼,你沒有生過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所以姐姐,你要幫我。」銀波說。

金波繼續說:「兩個人撫養孩子都很困難,不要說你一個人了,你不能一個人撫養孩子。」

可是說什麼都沒有用了,銀波的主意以定:「我一定要離婚,一定要,不要說了,姐姐,我一定好和長秀離婚的。」

105

無奈的金波回到正翰的家裡,思緒一直不能平靜,她想起了父親和她的談話,翰傑告訴金波:「你總是那麼強硬,所以他就會往外跑,就是追究錯誤,也要溫柔一點啊。」

金波狡辯:「即使要追究,也要等他回家啊,他最近老是往外跑,還經常外宿。」

「外宿?」翰傑有些吃驚:「他究竟是怎麼想的,怎麼能這樣,你們的問題到底是什麼?」

金波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也許復婚就是一個錯誤。」

翰傑有些生氣了:「那你們想怎麼樣呢,你們到底要怎麼樣?」

想著想著,金波有些疲憊了,這段讓她疲憊的婚姻越來越讓她無所適從。

同樣無奈的還有銀波,冰冷的民政大廈裡,她正在和懷裡的孩子一起等待長秀辦理離婚手續,她沒有再多想什麼,因為為了這場離婚,她畢竟想得太多太多。

長秀出現了,萬般的不捨,他坐在了銀波的身邊,觀察著銀波已經木然的表情。這個時候,有人叫著:「羅長秀、姜銀波。」

長秀知道輪到他們去辦理離婚了,最後的一線信望讓長秀猶豫了一下,他沒有立刻站起來,苦苦的望著已經起身的妻子。

銀波沒有猶豫,儘管長秀是那麼渴望那麼迫切的呼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進去吧。」銀波說。

長秀知道什麼希望都在這一剎那永遠的破滅了,他只好不情願的走進辦公室。

辦理員看了看長秀和銀波的結婚手續:「你們剛剛結婚半年,就要離婚麼?」

長秀沒有回答,銀波低頭說著:「是的。」

「那理由是什麼?」辦理員又問。

「是性格不合。」銀波回答。

「有孩子麼?」辦理員繼續問。

銀波依然平靜的回答:「沒有。」

「婚後財產分割和精神賠償商量好了麼?」

「商量好了。」

「那可以了。」辦理員終於辦完了他們的離婚手續。

銀波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了,很久壓在自己心裡的重擔終於可以讓她如釋重負,她和長秀來到民政大樓的門外,原來,天空還是那麼的蔚藍。

「一起喝一杯茶吧。」銀波對長秀說。

長秀沒有回答,他徹底的陷入了悲傷和痛苦之中,但是他還是答應了銀波,因為他不知道這樣和銀波在一起的日子到底是不是最後一回。

簡單的茶館,複雜的心境,長秀和銀波面對面的坐著,很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還是銀波先開了口,她告訴長秀:「認識你,和你相愛,是我一生中最輝煌的事情,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麼?」銀波一邊訴說一邊回憶往昔的美好:「那個時候,我還把你當成了雙胞胎的爸爸,還使喚了你,讓你做這做那,可是你也沒有和我爭辯,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從那以後,你經常來找我,來照看孩子們,你是那麼的慈愛,還教給孩子們唱兒歌。」

說著說著,銀波又情不自禁的唱了起來屬於她和長秀的昔日的旋律:

池塘邊,有一群小蝌蚪

咕嚕骨碌在游泳

前腿伸出來

後腿伸出來

咕嚕骨碌

遊啊遊啊變成小青蛙

前腿伸出來

後腿伸出來

銀波唱著唱著就哭了起來,長秀也早已淚流滿面。銀波繼續對長秀說:「我永遠都忘記不了你對我求婚的那個時刻,是那麼的幸福和甜蜜,我那時恨不得告訴所有的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謝謝你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現在,我想請求你最後一件事情。」

長秀依然不停的哭泣,銀波輕輕地把自己無名指上結婚戒指摘了下來:「你把我忘了吧。」

說完這些,銀波坐到長秀的身邊,把已經泣不成聲的長秀摟在懷裡,就像安慰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他們相擁了許久,他們情願時間凝固,留住這難忘的永恆。

到美國的分部去工作

長秀回到家裡,宣佈了一件事情,他已經決定到美國的分部去工作了。

萬德有些擔心:「你這樣的心情,一個人在國外能行麼?」

長秀沒有直接回答萬德:「我已經差不多準備好了,所以不久就會出發。」

賢實忍不住了:「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媽媽的感受?」

長秀不想多說什麼,回到了房間。

同樣回到家裡的銀波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香氣,看見綺子新買來的栗子,銀波來不及告訴家裡人辦理離婚手續的經過,就一個人跑到廚房吃了起來。

翰傑心疼的忘著女兒,喃喃地說:「吃吧,多吃一點兒,女人就是在鬱悶的時候喜歡多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