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銀波剛剛吃完了栗子又想吃飯,綺子問銀波:「難道你們沒有一起吃過飯麼?」

銀波告訴綺子:「都是離婚的人了,為什麼還要在一起吃飯。」

翰傑還是剛才的話:「她很鬱悶,讓她多吃一點,我們大家都來照顧照顧她。」

綺子並不這麼認為,她擔心銀波因為鬱悶而吃很多東西,很多女人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胖的,她覺得銀波應該打扮起來,快樂地過屬於自己的新生活,翰傑雖然覺得有道理,可是他沒有辦法說出銀波的理由,說出這個屬於銀波的秘密。

銀波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不斷的回憶自己把戒指還給長秀的那一幕,還有長秀傷心的哭泣,都讓她心碎。銀波開啟櫃子,拿出了長秀給孩子買的玩具和精緻的衣服,淚水止不住的流。

過去美好的時光又映入了銀波的腦海,她不斷的回憶著,這個時候,她和長秀有了誰也無法預知的共鳴,這個共鳴讓他們繼續延續著對彼此的思念。

長秀的耳邊也響起了銀波絕望的懇求:「你,幸福的放開我吧,你忘了我吧。」

他手裡拿著銀波的結婚戒指,他把自己的也摘了下來,連同銀波的放在了一起。

107

賢實把金部長請到了家裡,金部長馬上詢問起賢實長秀離婚的事情。

賢實警告金部長不要把這樣的事情說出去,可是卻沒有想到金部長已經差不多告訴了所有的人。

賢實十分無奈,決定找銀波見一面。

環境幽雅的咖啡廳裡,賢實和銀波面對面的坐著,賢實喝了一口咖啡:「事情都成了這個樣子,我真是不好意思,以前我對你的期望很大,所以受的打擊和背叛感也很大,但是直到現在我才覺得,你除了那件事情,你還是個好兒媳,我對你其他方面還是滿意的,你以後要幹什麼呢,又打算麼?」

銀波低著頭回答:「我在兒童之家找了份工作。」

賢實繼續說:「長秀明天就要到美國去了,他已經和我們分了家,互相各走各的路就不想念了。」賢實說著,又從手裡拿出一個信封:「收下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沒有別的意思,你雖然找到了工作,可是手裡沒有錢怎麼行呢,以後要好好注意身體,遇見了好男人就好好的生活,我們要是在街上見了面,不要匆匆的走過,打個招呼。」

銀波聽著聽著,感動的流下了淚水。

賢實也有些哽咽:「我心裡也很難過,我先走了。」

賢實說著離開了咖啡館。

108

貞德的小店生意十分紅火,光澤一邊吃東西,一邊向貞德詢問她的私事:「這麼紅火的生意,這麼多客人,你就沒有一個看上的?」

貞德傲慢的說:「我的眼光哪裡會那麼低啊,這裡的客人,我只看錢不看人的。」

光澤想了想說:「那我給你搭了橋吧。」

貞德一下子來了興趣:「好啊好啊,什麼樣的男人呢,什麼樣的男人,是不是又帥又有錢的?」光澤剛剛把手指向了從廚房裡出來的馬鎮,範秀和翰芝吵吵鬧鬧的進來了:「我們回來了,我們回來了。」

馬鎮熱心地問:「辦完花甲大壽了?」

翰芝愉快的回答:「辦完了,辦完了。」

光澤奇怪的問他們:「你們不是說會遇見麻煩麼?」

範秀顯得很開心:「還可以吧,還可以吧,全村人都把我當女婿款待呢,女人緣好還真是不錯。」

翰芝也興奮地告訴大家,範秀在村裡又做表演又唱歌跳舞,非常受歡迎,範秀一邊給他家做滑稽的動作,一邊開懷大笑,他們的愛情就這麼不知不覺的悄然來臨了。

金波的愛情卻又一次遭到了挫折,她把正翰約出來,進行面對面的交談。

金波開口問正翰:「你都幾天不回家了?這樣下去能行麼?」

正翰沒有直視金波的眼睛,把頭歪向一邊,金波繼續說:「和別人說話,至少眼睛要看著別人吧。」

正翰看了看金波:「什麼事,你就說吧。」

金波簡單的回答:「結束吧。」

正翰愣了一下。

金波又說:「不這樣的話怎麼辦?」

正翰問金波:「又要離婚?」

金波說:「是的,我們的夫妻名存實亡,沒有辦法的事情,你不是也和爸爸說過不下去了麼?」正翰沒有什麼話來回答金波,很多事情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不僅僅是婚姻。

銀波也在想著關於未來的事情,今天,她接到了小朋友之家打來的電話,告訴銀波馬上可以去上班了,銀波收拾了衣服,把她認為最重要的東西也放進了行李,包括和長秀的結婚照,她知道,長秀明天就要到美國去了,這個訊息讓她感到無比的心疼,她想著想著,再也忍不住了,馬上來到姐姐金波的比薩店裡,她痛苦的告訴姐姐:「他要走了,要到美國去了,再也見不到了,最後一次,我多麼想見他最後一次,再也見不到了。」

金波鼓勵銀波:「你還不趕快去找他,你不能再做後悔的事情了,不能這樣,你快去找她,馬上把他拉回來,你不能因為愛他而不敢和他在一起。」

銀波痛苦的搖搖頭,金波繼續勸說她:「你快去吧。」

銀波叫了輛計程車,飛快的來到了機場,長秀遲遲的不肯登機,他的心裡在等銀波,等待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可是他沒有等到,銀波遲了,銀波看見的僅僅是長秀最後的身影,長秀走了,銀波癱坐在地上,她感覺到了胎兒的呼吸,可是她自己卻再也無法抑制住難過的情緒,哭了起來。

一絲維繫的紐帶

金波和正翰決定要分開一段時間,儘管福實不同意他們分開,可是金波和正翰還是要堅持,他們必須考慮考慮他們之間的感情。

而銀波和長秀的感情在她的心裡還有一絲維繫的紐帶,那就是她們共同的孩子,晚上,綺子來到銀波的房間,和銀波說著母女之間的話題,她勸銀波不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她告訴銀波她有很多對不起銀波的地方,還給了銀波一些錢,她只想祝銀波幸福。銀波明白綺子的心思,她很感謝綺子把她養大,她們擁抱著彼此,純粹屬於母女之間的擁抱。

銀波走了,依依不捨的和家人道別,她有些傷感,也有些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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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索的天空伴隨著銀波走過了差不多三年的時光,三年裡,發生了一些事情,雖然不夠刻骨銘心,但是也有平淡中的美好。

三個年頭過去,長秀也從美國回到了漢城,一家人歡天喜地的迎接著他,賢實還是催促長秀和凱麗結婚,長秀敷衍了一下,他知道,他的心裡一直沒有忘記一個他深深愛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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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演播大廳,正在直播《成功主婦》欄目,金波作為嘉賓被邀請,暢談她成功的經過,這麼多日子過去,金波已經成熟了許多,不僅僅是在外表,還有心志。

這次採訪是金波事業成功的見證,她滿懷欣喜的講述著自己事業上的造就,從比薩店裡的一名普通員工再到理事,金波付出了很多很多努力。

翰傑和綺子在家裡的電視上看見了金波,十分自豪,他們都為有這樣一個成就非凡的女兒而感到高興,只是正翰和在家裡的福實不這麼認為,尤其是福實,她一邊看電視一邊抱怨不肯說出實話的金波:「她怎麼不在電視上說自己離過婚呢,還說每天做早餐,我都多少年沒有吃到過她做的早餐了,真是太不像話了。」福實說著就催促正翰把電視關掉:「還不快把電視關掉,她怎麼能夠在全體國民面前說謊,你是不是也有好幾天沒有見到她了?」

正翰心煩意亂的回到了房間,擺脫了福實的嘮叨,的卻,他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見到金波了,對於和金波的這段感情,正翰覺得麻木中帶著一絲痛苦。

銀波也帶著小朋友之家的孩子們來參觀電視臺,她生活得平靜而快樂,每天做同樣的事情,銀波並不感到枯燥,但是,她還是覺得生活中缺少了一些東西,是愛情麼,要麼,確切地說就是長秀,她不知道,長秀這個名字好像只能出現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當中。

金波剛剛從錄影棚裡出來,就遇見了來電視臺辦事的長秀,金波高興的把長秀叫住,問起了長秀很敏感的話題:「你再婚了麼?」

長秀搖搖頭:「沒有,那,」長秀遲疑了一下:「銀波呢?」

金波也搖搖頭:「也沒有。」

金波接著問長秀:「以後就要在國內生活了麼?」

長秀回答著:「不,下個星期就要回美國去。」

長秀接著客氣的告訴金波,他還有事,想盡早回去,金波看著已經上車的長秀,遲疑了一下:「長秀,銀波她——」剛剛想把銀波有了孩子的事情告訴長秀,金波的耳邊就又響起了銀波的叮嚀:「姐姐,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為了履行對銀波的諾言,金波換了一種方式:「長秀,你一定要在回美國之前看看銀波,一定啊。」

金波一邊說一邊被導演拉回了攝影棚,她想一定要讓長秀見到銀波,這是他唯一知道自己有孩子存在的機會。

錄完像的金波,疲憊的回到父母家裡,綺子正在興致勃勃的讚揚金波給家裡帶來的榮譽,說到榮譽,綺子又想起了振波,和光澤的結合一直讓綺子很不高興,因為綺子知道,光澤並不是她原來想像的那樣,職業是個出色的律師,可是振波喜歡光澤,綺子有能怎麼樣呢?

夜裡,心裡並不踏實的金波起來一個人喝酒,綺子看見了喝酒的金波,過來和金波聊天。

綺子問金波:「怎麼不睡覺,一個人喝悶酒呢?」

金波沮喪地說:「心裡不高興,就起來喝酒了。」

金波說著,傷心地哭了起來:「我雖然事業上很成功,也賺了很多的錢,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幸福,心裡總是覺得缺點什麼。」

綺子勸說著:「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要是你,早就開開心心的過日子了。」

金波繼續哭著說:「可我還是覺得過去的生活更加幸福,當初我和他有可能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在一起,現在怎麼辦呢,我真後悔啊,為什麼不能夠原諒他的一時失誤,為什麼要離婚呢,為什麼呢,如果當初沒有離婚的話就不會像今天那樣——」

金波哭得更厲害了,站在門外的翰傑聽見了金波的話,痛心的嘆了口氣,但是他也有些欣慰,因為女兒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一個女人真正的幸福。

生活過得和和美美

出去遊玩的振波和光澤回到家裡,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有了一對雙胞胎,而且振波有懷孕了,肚子大得走路都不是很方便,他們帶著孩子一邊唱歌一邊走進了家門,看到振波又有了孩子,綺子很不高興:「你們不是有了雙胞胎麼,還要孩子,光澤有能力撫養麼。」

振波不高興了:「媽媽,你說什麼呢。」

綺子問:「我說什麼呢,你說我說什麼呢?當時你們騙我結婚就更讓我生氣了,還律師,什麼律師啊,光澤那麼能吃,一早起來,冰箱就空了,真是的。」

振波爭辯著:「我不是給您生活費了麼?」

綺子又不高興了:「每次都是你給,他怎麼不給,光澤你老是讓振波一個人掙錢,太辛苦了。」

振波替光澤說話:「他現在已經開始賺錢了。」

綺子又說:「人家家裡給孩子過生日都是在飯店裡請客,可是我們呢,在家裡過,像什麼樣子。」

光澤有些為難,馬鎮也在一旁尷尬了許久,可是振波還是要和綺子爭辯:「不是我喜歡他麼,關你什麼事情啊。」

同樣憤憤不平的還有馬鎮,馬鎮也在和貞德抱怨綺子對光澤的態度,好在振波對光澤很好,才讓馬鎮覺得有些欣慰,他和馬鎮說著說著就談起了對方的婚事,兩人一邊打趣一邊開玩笑,貞德已經開了兩家分店了,日子過得一天天的好起來。

光澤和振波在給雙胞胎過生日,一家人圍在餐桌前其樂融融的吃著酒菜,金波和銀波也來了,還給雙胞胎買了衣服。

金波把銀波叫到房間裡,告訴了她和長秀相遇的事情,銀波的表情有些惆悵:「他還好麼?」

金波點點頭:「他還問候了你,他沒有再婚。」

銀波有些焦慮:「你沒有說出去吧。」

金波答著:「我強忍著才沒有說出去,你就和他再見一面吧。」

銀波搖搖頭:「不要見了,我們的緣分已經盡了,不要見了。」

金波說:「怎麼能說已經盡了呢,你們還是有可能的。」

銀波許久都沒有回憶的往事又再現於她的腦海,三年過去了,她對長秀的思念從來就沒有減少過一點點,婚姻的不幸,難道就是命運的安排?

其實三年裡,生活發生變化的還有範秀,範秀託了岳父的福,當上了總經理,而光澤,竟然成了範秀的司機,這個時候,翰芝已經懷孕了,和範秀的生活過得和和美美,充滿了樂趣。

雙胞胎的宴席上,大家聚在一起,快樂地唱著生日歌,突然間,翰芝要生孩子了,翰芝被送進了醫院,家裡一團糟。

而此時賢實正在勸說長秀和凱麗結婚:「你和凱麗的婚事怎麼樣了,你要是不喜歡她,我就再給你找一個。」

長秀拒絕了賢實:「我還是不想結婚。」

貞德也說:「結婚不著急,追我長秀的女孩子很多很多呢。」

萬德也說:「結婚不著急,要自己願意才行啊。」

長秀一個人回了房間,看見了昔日銀波的照片,他忘記不了她的,永遠都忘不掉。

萬德跟著長秀來到了房間,勸說長秀:「你三年內第一次回國,怎麼不輕鬆一下,出去見見朋友吧。」

長秀說:「朋友都結婚了,出門要看老婆的臉色的。」

萬德又提起了銀波,他說他和銀波只聯絡過一次,銀波在一家幼兒園工作,不知道結婚了沒有。長秀聽到銀波的名字,又陷入了沉思。

長秀決定去找銀波,他來到金波那裡,找到了銀波的地址,那個時候,銀波剛好離開,兩個人擦肩而過。

長秀又回到家裡,把銀波的地址仔細的收好,他就要見到她了。

113

酒館裡,翰傑又和正翰一起喝酒,翰傑提出了家的難處:「你們分開很久了吧,秀彬也不能總是這樣兩頭跑啊。當然我不是來拿孩子做條件,只要你們好就行。」

正翰沒有說話。

翰傑接著問:「現在你還沒有做決定麼,是不是你不相信金波啊。」

正翰說:「不是這樣,我就是不知道她怎麼想。」

翰傑說:「你們兩個都有問題,就是缺乏各自的信心,三年了,三年的時間並不短,金波改變了許多。」

正翰喝了一口酒,他心裡似乎已經有了決定。

正翰回到家裡,福實給正翰蜂蜜水醒酒,她喃喃地說:「我不想看見我的兒子這個樣子整天醉醺醺的,秀彬她媽也不能幾年不回來啊,就算我說了她一些壞話也不應該這樣啊,她很有人緣的,要是再婚了怎麼辦呢?」

那一天,正翰決定找金波好好談談。心平氣和的談談。

正翰把金波約了出來,他們的態度緩和了許多,他們分開了太久,竟然覺得有了生疏,金波講述著兩個人的過去,又做起了檢討,正翰也自己承認著自己的錯誤,他們悔恨沒有珍惜當初的感情,他們開是替對方著想,雖然過去有了傷口,但是傷口讓他們清楚了愛情真正的含義。

正翰聽著,陷入了沉思。

不能再次錯過機會

一直陷入沉思的還有長秀,他把銀波的地址翻了出來,又找出了當年的結婚戒指,很多往事歷歷在目,他決定是找銀波,一定要找到。

長秀飛快的開著車,他要見銀波,從來都沒有如此的迫切過,他不能再次錯過機會。

很快的,長秀就來到了銀波工作的小朋友之家,銀波正在帶著很多孩子一起歡快的玩耍,孩子們穿著翠綠色的衣服,朝氣而活潑,銀波的笑容也是那麼的燦爛和美好,她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還是和原來一樣的年輕與善良。

銀波看見了來找她的長秀,他們對視了很久,銀波很激動,但是她儘量不讓自己激動的表情流露出來。

長秀輕輕的說:「好久不見了,你還好麼?」

銀波回答:「還好,聽說你還要再走,什麼時候再回來?」

「可能以後就不再回來了。」

銀波有些失望:「你有喜歡的人了麼?」

「還沒有。那你不結婚麼?」長秀反問。

「我現在還不想結婚。」銀波剛剛說完,就聽見院長叫她,她對長秀說了「再見」,儘管她是那麼的不捨。

銀波和長秀握了握手,體內的溫度在他們彼此的指尖停留了片刻,但是誰都知道,他們該分開了。

長秀轉身回去,一個清脆的聲音進入了他的耳朵:「媽媽。」

銀波抱起一個女孩,親切的問:「玩什麼去了?弄的這麼髒。」

長秀本能的看著那個女孩,眉宇間和自己有著幾分相似,小女孩向長秀跑去,長秀明白了一切,他哭了,他撫摸著自己女兒的小臉:「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兒回答:「銀秀。」

長秀驚歎:「銀秀?」

女孩兒解釋著:「銀波的銀,長秀的秀,銀秀,媽媽總是叫我小石頭。」

長秀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把小石頭抱著抱著,不願意再分開。

長秀覺得,他不能再失去幸福了,因為他在過去的時光裡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面對著銀波和女兒,一股幸福的熱浪蔓延了他的全身,不管怎麼說,生活馬上就要有了嶄新的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