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萬德有些不自然:「交班的時候過來不就行了,幹嘛這麼早就過來啊。」

「凱麗說想過來的。」

這時候凱麗看了一眼身後的銀波:「出去一下吧。」

走廊裡,兩個女人的唇槍舌劍開始了。

「要離婚了吧?快要離婚的人出入這裡好像不好吧?」

「這好像不是要你關心的事情。倒是你,看病人的時候不要隨便買花,可能會引起花粉過敏,這對患者來說是致命的。這些嘗試好像失去留學也沒有學到啊,樸福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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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永遠都有人彼此充當對手的角色,只是有的是為了鄭重同愛的一個人成為對手的,有的卻直接是相愛的一對,翰芝和範秀就是這樣。為了得到範秀,她還拉了一大幫「同黨」,其中就有馬鎮,好吃好喝,把馬鎮答對得樂樂呵呵。

馬鎮的小飯館裡,翰傑一個人正在喝酒,今天白天,他見過正翰,知道了銀波是瞞著正翰抵押了房子,很是惱火。

看來,金波和正翰間的爭吵又不可避免了。

一場繁華而又不切實際的夢境

病房的氣氛向來都是陰鬱而淒涼的,銀波心情也是如此,簌簌的眼淚從她的眼裡流下,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哭過,她不敢相信,病床上躺著的長秀,曾經同自己有著多麼令人羨慕的生活,每天的日子充實而又快樂,可是現在,一切彷彿就是一場繁華而又不切實際的夢境。

長秀還沒有恢復過來神志,微弱的呼吸讓銀波感到心碎,她不知道她還能為自己的丈夫做些什麼,除了靜靜的守候在他的身邊,剩下的就只是無與倫比的憂傷和悲哀的抽泣。

作為父親的萬德,心境也是一樣的複雜,透過病房的門窗,他望見了銀波和長秀的身影,他很想進來看看兒子,可是面對銀波呢,作為公公,他要和她說什麼才好,他同情這個生活經歷坎坷的女人,可是大男子主義的觀念又必須讓他不得不想像一下長秀的處境,兩個親人在萬德的面前一樣的可憐跟無奈,萬德輕嘆了口氣,離開了病房。

萬德回到家裡,就迎來了賢實劈頭蓋臉的抱怨:「你不是說好在醫院過夜嗎,怎麼回來了?」

萬德邊換鞋邊回答著:「有兒媳婦在那裡,不用我,所以我就回來了。」

賢實聽見銀波在病房,更加氣氛:「不是說好了不讓她去嘛,怎麼又去了呢?」

萬德沒有什麼心情和賢實爭辯:「別管了,別管了。」

面對著依然沒有醒來的長秀,銀波十分傷心,她默默地為長秀祈禱,也默默的照顧著長秀的一點一滴,她多麼希望,長秀能夠立刻醒來,如果能夠立刻醒來,她可以失掉她的一切,她可以什麼都不再奢求。

突然間,銀波發現,一動不動的長秀有了知覺,眼皮微微的跳動,嘴角也似乎有了反映,銀波驚呆了,她甚至腦子一下子變得呆滯起來,空空的,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銀波站了幾秒鐘,一股喜悅的感情滲透到了她的每一個細胞,她由衷的哭了,她從來都不知道,哭可以讓她這樣的快樂,長秀的甦醒能夠給她帶來前所未有的激動和欣喜。

銀波顧不得擦乾眼淚,飛快的從病房跑到護士站,她的聲音急迫而興奮:「他醒來了,他醒來了。」

說完了這些,銀波感到如釋重負,感到異常的輕鬆,這一剎那,她甚至覺得有些支撐不住她早已疲憊多時的身體,她很想找一個可以讓她躺下的地方,一覺睡去,再也不要醒來。

醫生們從銀波的身邊匆匆掠過,這個時候,銀波是一個多麼渺小、甚至微不足道的塵埃,誰都不知道她守了長秀多久,誰都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沒有人顧及到她,所有的醫生和護士,關注的只是剛剛甦醒的病人。

長秀真的醒來了,醫生拿著手電筒照著長秀的眼睛:「向左、向右、向左、向右。」

長秀看見了四周雪白的牆壁,看見了醫生和護士們高興的神情,但是這都不是他最想看見的,他想他的銀波了,他不知道銀波是不是很好,是不是安然無恙,是不是也和他一樣,徹夜躺在病床上感受著身體上和心靈上的痛苦。

銀波猛然間感到腹部一陣痛楚向自己襲來,她在醫院的大門外,眼前只有眩暈和無助。

銀波實在支撐不下去,在醫院門前倒下,她很想回去的,回到醫院裡,看看醒來的長秀,可是她沒有勇氣,她不知道怎樣去面對她的丈夫以及聞訊敢來的公公和婆婆,銀波只有給姐姐打了電話,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痛苦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姐姐,你來一下,你馬上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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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實和萬德貞德兄妹馬上趕到了醫院,他們高興極了,尤其是賢實,見到兒子,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兒子,我的好兒子,你總算醒來了,你真的醒來了。」

長秀看見了家人,心裡有些安慰,可是他沒有看見他深愛的銀波,他想起來了,在他受傷以前,一輛疾馳而過的大卡車險些將銀波撞倒,他看見了銀波的危險處境,居然奮不顧身的攔了上去,然後呢,他什麼都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愛銀波,一直很愛很愛,即使是他知道了銀波過去的那個本應該最絕望的時刻。

現在,他找不到銀波,銀波到底在什麼地方,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長秀忍不住問賢實:「銀波呢,她傷到了麼?」

看到兒子這麼掛念銀波,賢實很不開心:「她呀,一點都沒有受傷,你用不著擔心。」

「她一直守候著你,不容易啊。」萬德告訴長秀。

「什麼不容易啊,她早就幹不下去回孃家了。」賢實依然對銀波感到不滿。

「她不是那種人。」萬德替銀波說話。

萬德說著,就掏出電話給銀波打了過去,電話一直在響,卻沒有人接,長秀焦急地等待著,此刻,他多麼想讓銀波知道,他是多麼的想見一見她。

銀波帶著對長秀的思念默默的和姐姐坐在計程車上流淚,她已經去過醫院了,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什麼事情都沒有,但是她告訴了金波她的決定:一定要騙長秀,告訴他孩子沒有了,這樣,沒有了孩子,長秀就會忘記和她的愛情,忘記過去美好的一切,而她和長秀的緣分也就會斷得一乾二淨。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痛苦的哭,好像孩子真的失掉了一樣,她被自己製造的悲傷的氣氛所徹底的感染了,她沒有辦法,她只有流淚,一直流下去。

銀波和金波回到孃家,萬德已經打過電話來問銀波了,翰傑看見銀波,剛想問銀波剛才的去向,金波就告訴翰傑:「銀波流產了。」

銀波本來不想騙自己的爸爸,可是她沒有辦法,為了對得起長秀,為了對得起他們的這段不負責任的婚姻,她必須這樣,隱瞞所有人,現在她知道,在大家眼裡,她的孩子已經沒有了,她和長秀的緣分,也就走到了盡頭。

銀波繼續哭泣著,她知道她肚子裡的骨肉並沒有失去,但是她還是要哭泣,用來祭奠她和長秀這段悲哀的婚姻。

綺子讓銀波先躺在床上休息,痛惜的對銀波說:「孩子沒有了也是一件好事情,這樣對你們更有好處,你婆婆太過分了,你丈夫雖然喜歡你,但是最後還是會站到他媽媽那一邊,看看你姐姐就知道了。你姐姐因為這個不是一直都在傷心呢麼,現在他怎麼愛你都沒有用。」

翰傑和綺子商量著銀波的事情,他們想,這也許就是天意吧,銀波的孩子沒有了,婚姻也就不再有任何意義。

銀波一個人躺在床上流淚,長秀也是,他回憶起和銀波在一起的種種挫折,他想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銀波,他是那麼的愛她,他們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終於能夠走到一起,現在為什麼要再次分開。

一個合理的解釋

金波的生活又陷入了一種尷尬的狀態。

正翰又回來晚了,甚至外宿回來都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正翰不高興地說:「你讓我解釋什麼,你不是自己什麼都會做麼?」

金波知道是給翰傑貸款的事情讓正翰生氣,一再的向正翰解釋。

金波知道自己沒有和正翰商量就把錢貸款給了父親,是一件不妥當的事情,但是現在她準備和正翰解釋,卻已經遲了。

福實聽見了金波和正翰的爭吵,從房間裡出來責罵金波:「你,像你這樣厚臉皮的,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他不回家怎麼了,遇見你這樣的老婆,哪個老婆也不會喜歡回家的。」

金波癱坐在床上,無奈地嘆著氣,她總是想不明白,自己剛剛好轉的生活狀態,怎麼又變得一塌糊塗了呢?

與此同時,長秀家裡的氣氛就要快樂許多,儘管這樣的快樂是表面上的快樂,但是為了慶祝他康復出院,大家還是面上帶著難以掩蓋的喜悅。

貞德幫長秀做了粥,長秀面色有些憂慮,他禮貌的謝絕著:「過一會兒再喝吧,我上去先休息一下。」

萬德貞德兄妹卻和賢實討論起為長秀新找的女朋友。那是一個很漂亮和前衛的女孩子,賢實很喜歡她,給她取了個英文名字,叫做凱麗。萬德和貞德不但不和賢實站在一邊,還取笑起凱麗的韓國名字來。

萬德一邊笑一邊說:「為什麼叫凱麗呢,她不是叫做福子麼?」

賢實很不滿:「福子多土氣呀,要叫她凱麗。」

貞德也幫著萬德說話:「我們家鄉下的狗都叫威力呢。」

賢實更加不高興了:「威力和凱麗是有區別的。」

貞德一點也不為賢實的情緒著想,繼續取笑著:「就是一樣的啊,你聽聽,凱麗凱麗,威力威力,不是差不多嘛。」

大家正在熱鬧的爭論著,而長秀卻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這裡有銀波的痕跡,是的,不論過了多少日子,都無法從長秀的腦海中抹去。

凱麗來到長秀的身邊,提出要帶長秀出去兜風,可是長秀冷淡的拒絕了,他只想自己躺著,回憶一些往事,那些往事只屬於銀波。

長秀最終忍不住跟銀波打了個電話,銀波呆呆地聽著電話不停的響起,她還是放棄了,放棄了聽到自己最喜歡的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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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德開的熱鬧的小酒館裡,振波和光澤正在體味著關於愛情的浪漫和美好。

光澤一邊喝酒一邊問起振波:「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事情麼?」

振波回答:「說什麼了?」

光澤說:「你說我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就像兩隻眼睛一樣,將來如果我們結婚,你會好好的伺候我一輩子,對我言聽計從。」

振波一愣:「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我只是說職業不是問題,只要人好就可以了,錢可以讓有能力的人來賺。」

光澤繼續爭辯:「反正都差不多嘛。」

兩人說著,就吻到了一起,馬鎮和貞德看見了,大驚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振波喝醉了,光澤把振波背了起來,遇見了來酒館裡吃飯的範秀和翰芝,翰芝的爸爸要做壽,偏要找範秀去家裡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現,範秀不想去,翰芝卻一再堅持。他們和光澤匆匆打了個招呼,光澤就把振波背到了家裡。

光澤受到了綺子熱情的款待,綺子把光澤當成了和振波一樣的律師,她非常期望光澤能夠和振波結婚。

光澤告訴綺子,他還有一個叔叔,他不喜歡叔叔孤獨,綺子一點也不介意,她讓光澤的叔叔一起般過來住,光澤十分興奮。

光澤和振波的幸福還是指日可待的,馬鎮和貞德的美好生活也近在眼前,唯獨長秀,必須要每天面對他一生當中最煩惱的事情。

銀波給長秀打來了電話,長秀焦急的來到銀波事先說好的地方和她見面。

銀波依然那麼美麗,就是憔悴了不少,見到長秀,她站了起來,眼睛裡流露著說不清楚的情感,她問長秀:「身體還好吧。」

長秀依然對銀波十分關切:「吃飯了麼,如果沒有吃,就找個地方。」

長秀又提起了銀波照顧自己的事情,他說是他的錯,也是他母親的錯,但是他希望能夠和銀波在一起,他不能夠離開銀波,沒有銀波,他無法生活下去,他一定要再和銀波生活在一起,並且他們還有沒有出生的孩子,就算為了孩子,他們也要繼續生活在一起。

提到孩子,銀波傷心的告訴長秀,孩子已經不在了,儘管長秀不願意面對銀波所說的話,但是銀波堅持的告訴長秀:孩子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孩子是他們的連線線,既然孩子沒有了,就離婚好了。

長秀悲憤的走開,銀波繼續哭著,她說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傷心難過,是為了自己欺騙了長秀,還是因為自己要和長秀的婚姻生活走到了勁頭,反正她什麼都不想做,她只想流淚,一直這麼流下去。

長秀不敢相信銀波說的事情,特地來找金波問個清楚,金波為了配合銀波,只好也對長秀說了謊話。金波還告訴長秀,他們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事情,勸長秀放棄,孩子流產也許就是天意,長秀傷心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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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波和正翰的矛盾還沒有解決,她不停的給正翰打電話,正翰卻沒有響應,金波強硬的留言,讓正翰聽見三聲電話一定要回來。

金波和鬱悶,一個人借酒澆愁,福實看見了,挖苦金波:「這樣正翰是不會回來的,去孃家把房子要回來他才有可能回來。」

金波氣不過,繼續給正翰打電話,這次,她留言的語氣變得緩和了,甚至傷心地哭了起來:「我求求你接電話吧,求求你。」

長秀卻在這個時候來到了銀波的孃家,不僅僅道歉,還帶來了禮物。

翰傑問候了長秀,長秀希望翰傑能夠站在長秀的一邊,幫助他們的婚姻,他告訴翰傑,沒有銀波,他無法生活下去。

翰傑很冷靜地說:「孩子可以再要,但是你們兩個在一起很難,我不想讓銀波再受到痛苦,那樣的話對於你們來說是不公平的,你還是回去吧。」

無奈的長秀要求再見銀波一面,正翰含著眼淚說:「不要再見了,見了也沒有用,只能互相難過,連我看了你們都很難受,回去吧,以後我們一起喝一杯。」

銀波從窗戶裡往下張望,她看見了離去的長秀,長秀也在依依不捨的抬頭看著上面的窗戶,銀波把窗簾拉上,坐在床上,她又哭了,她真的數不清到現在,她究竟流過了多少眼淚。

長秀也和銀波一樣難過,回到家裡就虛弱的摔倒了,他艱難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萬德心疼的問他:「去哪裡了,說吧,什麼事情?」

長秀向個孩子一樣向爸爸哭訴:「銀波要離婚,沒有她我真的不行,爸爸,我要怎麼辦?」

看著這樣無助的兒子,萬德也傷心地掉下了眼淚,他抱著長秀,緊緊地抱著,就像小時候一樣。

兩個人曾經的愛情

光澤對於和振波的婚姻還是有些顧慮,他總是擔心振波的家長髮現他不是律師以後會不許他們結婚。馬鎮提出讓光澤重新參加高考,光澤堅決不同意:「你瘋了麼,就是不結婚,我也不會參加高考的,我能考上麼?」

馬鎮又出了老主意:「那麼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騙。」

光澤再也不想騙人,尤其是自己深愛的女人。此刻,光澤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同樣陷入尷尬境地的還有金波,正翰已經兩天沒有回家了,她為了找到正翰,只好去公司附近的餐廳找他,沒有料到,她又看見了正翰正在和一個女人說說笑笑。

金波生氣極了,譏笑正翰居然會找一個比自己大的女人喝酒,正翰不服氣,又和金波爭吵起來,他們都沒有忘記對方的過去,他們還是因為對方的過去而對這段重歸於好的婚姻耿耿於懷。

他們又一次的累了,金波說:「好吧,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還是離婚吧。」

正翰嚇了一跳,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金波會再次和自己提出離婚。

繼續提出離婚的還有銀波,為了讓長秀不再失望,萬德找賢實說情,終歸長秀還是喜歡銀波的,他希望賢實可以原諒銀波,讓長秀過得好一些。

賢實堅持不同意,她抱怨著:「自從她進我們家裡來,就沒有什麼好事情發生,就是因為她,長秀才死去活來的。」

萬德繼續堅持,兩人鬧的不歡而散。

而長秀,卻在這個時候,病倒了,發著高燒,貞德一邊看著長秀,一邊抱怨自己沒有時間做生意,萬德看著兒子成了這個樣子,無奈地嘆著氣。

與此同時,面對著沒有丈夫的家庭,金波也同樣的無可奈何,此刻,秀彬和福實躺在地板上熟睡著,她輕扶著秀彬的面龐,又想起了過去美好的時光。

賢實也在夜裡無法入睡,看見自己的兒子抱著銀波的照片,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決定找銀波談談。

咖啡廳裡,銀波和賢實面對面坐著,談著長秀的事情,賢實一副傲慢的樣子:「我兒子沒有你不行啊,要是別的男人,早就不要你了,長秀心軟啊,所以你還是趕緊回來吧。」

銀波居然拒絕了賢實:「我不會回去的,我一定要離婚。」

賢實非常吃驚:「你也太過分了,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看到我忍受到這個程度,你就應該說知道了知道了,然後搬進來,還敢說什麼離婚。」

銀波繼續不卑不亢:「對不起,謝謝媽媽的好意,但是我沒有自信接受這段生活,已經這樣了,我們怎樣才能繼續生活下去,我們已經走到盡頭了。」

賢實提出孩子,她以為銀波會因為孩子而回心轉意,卻沒有想到,銀波堅定地告訴她:「孩子已經沒有了。」

賢實失望極了,立刻回到家裡找長秀,長秀正在拿著銀波的照片回憶往事,賢實進來,把照片奪過去,生氣地說:「沒有用的東西,馬上離婚,馬上離婚,我那麼好心好意的和她談,她怎麼那麼不懂事情,現在孩子也沒有了,為什麼不離婚,你想找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長秀的語氣更加堅定:「不,我和銀波絕對不會離婚,絕不離婚。」

衝動的長秀跑出了家門,他見到了銀波,把銀波推上了汽車,拖著受傷的手吃力的開著車,駛向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這裡是一片荒涼的土地,有一條小河,夕陽撒在河面上,格外的美麗,長秀強硬的拖著銀波,要和銀波一起走向絕路,他知道,如果沒有銀波,他活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而銀波答應過他的,她不會一個人去死,不會,長秀想到了和銀波一起去死,就算不能同生,共死也能夠代表他們兩個人曾經的愛情。

銀波痛苦的掙扎著,她不想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此刻真的不是一個人,還有她心愛的孩子,這個孩子她那麼那麼小心的留下了她,怎麼能夠如此容易的失去,她痛苦的大叫著:「如果你要我這樣,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長秀長嘆了一口氣,他和銀波肩並肩的坐在河邊,長秀傷感的說:「我們把過去都忘記吧,知道了你是怎麼生活過來以後,我充分理解了你,那不是你的錯。」

銀波回答說:「不,你是可以原諒我,但我不會原諒我自己。」

長秀很理解銀波:「你的狀況是環境造成的。」

銀波還是有些自責:「即使是那樣的環境,大家也都不是那麼過的,處在比我環境差的人,也有很多,難道他們也都做錯了麼?不能發現作為犯錯的藉口。」

長秀安慰著銀波:「誰都有失誤,那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啊。」

銀波卻不肯原諒自己:「不,那時候我很清楚,和那個男人同居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我要是理直氣壯的話,就會堂堂正正的告訴任何人,也應該得到父母的許可,但是我沒有那麼做,我是擔心會被發現,我的良心已經知道了那是我一生的錯誤,我不想爭辯是因為那個時候我不知道現在的媽媽不是我親生的母親,我在接受所有的懲罰,懲罰我不原諒我自己的罪、騙你的罪,讓兩家父母傷心的罪,我應該受罰,應該的,要是能夠回到過去,我再也不會那麼做,做出那樣的選擇。」銀波倒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覺得和你分手,是這一生做出的最幸福的決定,是我這一生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幸福的放開我吧。」

銀波站起身來,最後默默的祝福長秀將來可以生活得更好,她走開了,留下長秀一個人默默的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