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膠叉子上卷滿了麵條,被胡一下一口包下,津津有味地嚼著,還要顧著說話,只能是一嘴的含糊不清:「我舌頭今天才徹底消腫,我好不容易能吃鹹的辣的了,能不激動嘛?」
「小樣兒,我不在這幾天你真的過這麼慘?」
胡一下嘬著麵條狂點頭。
冷靜又是搖頭又是嘆氣,都不忍心整理戰利品了,大衣一脫就直接進廚房做菜,火速搞定兩盤小炒端到她面前。
冷靜去鄰居那兒抱回哈士奇,花了不超過5分鐘,回來竟發現兩盤小炒已經被席捲一空,衚衕志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巴,捧回碗,準備幹掉最後一點泡麵湯。
「我還以為你和你男人正享受二人世界呢!」
冷靜這話比這麻辣口味的麵湯還嗆辣,胡一下被嗆的連連咳嗽,好不容易緩過來,就差拍案而起了:「丫丫個呸!我n天沒看見那資本家了,今後一輩子也不想再看見他!」
小哈被嚇得嗚嗚直叫,冷靜給小哈順毛,沉默了一會兒,像在考量什麼,看著她有點試探性地問:「喲呵,你竟然承認他是你男人?可喜可賀呀!」
胡一下被瞬間打回原形,期期艾艾地低頭挑碎麵條吃,聲音裡一點喜悅都沒有:「我爸給我的樓已經交房了,正準備等你回來咱們就搬家,我訂的車前幾天就運到新家車庫了,從今以後咱倆就這麼相依為命吧。」
「你爸媽送你新房是想讓你結婚,不是給你做單身貴族用的。」
這話胡一下權當耳邊風,自顧自繼續道:「我還給咱們找了個室友,是我原來在銷售9部的同事,她人特好特有趣,手裡帥哥資源也特多,就這麼著吧,紙醉金迷也是個不錯的活法。」
聽到有帥哥,小哈興奮地嗚嗚叫,胡一下伸手逗逗它耳朵:「你不用急,等你長大了乾媽一定給你找一夥年輕小夥。」
小哈窩在冷靜懷裡,滿意地笑了……
胡一下卻笑不出來,冷靜更笑不出來,咬咬牙,頓時變得沉重:「狐狸,我跟你說件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啥?」她百無聊賴地逗著小哈的耳朵。
「我好像在香港看到資本家了。」
「哦……」
「你說你幾天沒見他,會不會因為他去香港了?」
「他去火星都不關我事。」
見胡一下表情沒什麼起伏,冷靜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繼續:「這趟時裝週胡設計師也去了,她有場大秀,我們就一路跟著她採訪,就前幾天路上出了點狀況,我們坐的車沒啥事,她自己開車有點小意外,我去醫院探病的時候看到——有個男人,背影很像他。」
胡一下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替她回答的,是小哈有些吃痛的「嗯嗯」聲——乾媽不知不覺手勁一重,弄疼它耳朵了。
小哈的不滿傳進耳朵,胡一下頓時有些慌,趕緊揉揉它的肚皮安撫:「切!我才不在乎呢!」
洗碗洗到一半,神思漸漸飄忽,胡一下猛地警醒:切!我才不在乎呢!
面膜敷到一半,看著化妝臺上端端放著的那枚鑽戒再度走神,胡一下趕緊晃晃腦袋:我才不在乎呢!明天就把鑽戒賣掉折現!
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半夜,胡一下猛地睜眼坐起,狠狠抓抓頭髮,看一眼鬧鐘,還沒到12點。她立馬披上睡袍,三拐兩拐闖進冷靜房間。
悠悠長夜,冷靜正在電腦前給設計稿填色,只有寫字檯這一盞檯燈亮著,周圍一片昏暗中,突然正前方飄來一聲鬼魅:「妞……」
冷靜下意識抬頭,顯示器上方彷彿懸著張慘白的人臉——
冷靜怔了半秒,頓時一蹦三尺高,椅子「哐當「一聲被碰倒在地,伴隨冷靜一聲尖叫:「哇靠!你要嚇死我啊!」
胡一下揉一揉布著血絲的眼,慢慢昏暗處挪到亮光的地方:「我決定了,咱們今晚就搬家。」
新房傢俱一應俱全,胡、冷二人拖著倆18寸行李箱就算完成了搬家第一步。
泳池裡還沒來得及蓄水,冷靜在泳池裡走來走去,早已睡意全消:「你同事什麼時候到啊?等著她挑房間呢!」
胡一下坐在泳池邊,兩條腿懸在那兒晃啊晃:「我打給她的時候她還在richy喝酒釣帥哥呢,再等會兒吧。」
果然不能悶在原來那個小家裡,在這兒她可沒有胡思亂想,果然是樹挪死、人挪活……
正這麼感嘆著,胡一下手機響了,qq女在那端笑嘻嘻地:「姐馬上就到了,小狐狸,快來給姐開門!」
胡一下立馬招呼冷靜一道去見識見識,果然,在大門邊侯了不到幾分鐘,就遠遠看見計程車上走下來一道窈窕身影。
冷靜噗地笑了:「嘖嘖,尤物。還是個大晚上戴墨鏡的尤物。」
qq女踩著香豔的高跟一路走來,進了大門才撤下墨鏡,被煙燻妝暈得大得嚇人的眼睛四處瞅瞅。
「小狐狸,你真有這麼大一房子啊,我還以為你騙姐呢!」再瞅瞅胡一□旁這位,「冷靜是吧?來,給姐抱抱!」
冷靜大方地給予一個擁抱,只苦了她懷裡的小哈,被一股子香水味嗆得睡夢中也打噴嚏,冷靜趕緊把小哈放到一邊:「狐狸老叫你qq女,我還不知道你真名呢。」
「甄琪娥。」
甄琪娥……真企鵝?
冷靜抿唇忍笑,qq女見狀只是無謂地把手一揮,毫不在意:「你就笑吧,姐都被笑慣了。因為這名字,我從不用msn,騰訊跟360掐架那會兒,我也是堅定地站在本家這邊的少數派啊……」
qq女和冷靜越聊越歡,胡一下只有瞪大眼睛幹看的份,這倆人好得太快了吧。胡一下看看錶,頓時有了大家長的自覺,趕緊拍手示意:「美女們,挑好房間就睡吧,咱們明天都得上班哪!」
胡一下終於睡了個好覺。
沒做夢,更沒夢見某人的臉,第二天開新車上班,qq女坐副駕,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無意聊到她調職的傳聞,她就學qq女昨晚的樣子,毫不在意地把手一揮,雜念統統揮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想調回咱9部了。」
qq女卻破天荒嚴肅起來:「我覺著吧,還是你現在的職位有前途。」
車子就這樣駛進停車場,停好車,胡一下拿了包準備開門:「可我做的不開心,一點也不……」
胡一下不覺噤聲——
只因某人的車正經過她面前,朝對面停車格駛去。
「怎麼了?」qq女疑惑地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剛看見對面車上下來一人,就被胡一下拉著一矮身,躲到儀表盤下。
qq女那叫一個急切,拼了命要坐起來看個究竟,哪料旁邊這小姑娘比她還急迫,拼了小命不讓她如願。
直到確定外頭已經沒了動靜,胡一下才放開手,qq女終於見識了這小姑娘恐怖的力氣,但這根本不足以打消她與生俱來的八卦精神——
揉一揉快要被拽脫臼的胳膊,狐疑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陰森森地打量胡一下一臉的不自然:「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剛才那個是詹副總。」
胡一下沒聽見似的,作勢撥一撥頭髮,這就要開門下車了,卻被qq女拎著領子扯回來。
qq女一派語重心長:「小狐狸,咱昨晚起開始了‘同居’生涯,那就意味著彼此之間再也不能有秘密,懂?」
胡一下嘆了一口氣。
又一口氣:「那我長話短說……」
qq女眼裡閃著無窮盡的求知慾望,聞言立馬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胡一下的一句「長話短說」足足花了半小時才說完,qq女聽得意猶未盡,就差撲到胡一□上狼吻:「小狐狸我好愛你!你身上竟然有這麼多八卦可以挖!」
胡一下聳聳肩。
「話說我看過那節目哎,那女的設計師就是你情敵?嘖嘖,還真是對手強勁啊!不過你放心,姐挺你到底!我最討厭那種說話一句、中文一句英文的調調。」
「等等,糾正下,我跟某人又不是男女朋友,跟那假洋妞自然也不是什麼情敵關係。」
「切……你騙騙自己就好,姐可是火眼金睛,」qq女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繼續說教,「小狐狸,你知道你現在臉上寫了哪三個字嗎?」
「哪三個?」
「我!嫉!妒!」
以為肚子裡的存貨全說出來了能舒坦些,哪料她卻越說越忐忑,最後只能拉著qq女的手千叮萬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qq女深諳此理,在嘴上比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可啞忍不過兩秒,qq女終究沒忍不住,迅速拉開拉鏈,飆出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冷靜只看見他的背影,說不定她認錯了呢?如果真那樣,誤會就大了!」
搬新家、開新車的好處如今已經顯現,二人可以藏在車裡海聊而不擔心會遲到,見時間還早,胡一下索性一次性全說開:「我總不能跑去質問他吧。我又不是他什麼人。」
她是失落而不自知,qq女卻將她的情緒盡收眼底,沉思片刻,漸漸計上心頭,笑著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來,小狐狸,姐姐教你一招……」
一整天,胡一下坐立不安。
中午和qq女在員工餐廳碰頭,她焦躁地如溫水中的青蛙,qq女安撫地拍拍她的肩:「晚上我會去酒吧陪你,有我這軍師在,你還擔心個什麼勁,就放膽去做吧!」
「你確定……我真的……」
「放心啦,信姐得永生!」
一切都在qq女的掌控下有條不紊的進行,下班回家洗澡、換衣、打扮,qq女幫她畫了個「紅屁股」妝,還美名其曰這是她獨創的酒後微醺妝。
胡一下來不及做任何考量,就頂著兩頰酡紅被qq女帶進了相熟的酒吧。
兩個女人坐在吧檯,一晚滴酒不沾,胡一下一直絞著手指頭,qq女儘管一直在和酒保眉來眼去,但還算盡責,仍時不時關照一下衚衕志。10點半一到,開工!
qq女朝著酒保甜絲絲喚一聲:「帥哥,幫個忙吧!」就這麼一句話搞定。
眼見酒保執起聽筒開始撥號,胡一下突然間退卻,「等等!」邊說邊滑下高教椅,「姐,咱還是算了吧,他那麼聰明,我裝醉他一定立馬識破。」
「女人裝醉很容易的,你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個麻布袋,閉著眼睛賴在他身上,怕被拆穿就別說話,直接往他耳朵裡吹氣,順便上下其手,男人那種時候都是下半身動物,沒有多餘腦容量來明辨是非的。」
qq女抬抬下巴,示意酒保繼續。
自己最後一絲退路都被斷了,胡一下只能趴在吧檯上,把臉埋在雙手中自欺欺人。隨後響起的酒保的聲音,卻是切切實實地提醒她,自己在做什麼。
「您好,請問認識胡一下嗎?她喝醉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我們沒有找到她的手機,問了半天也只問到她的名字和您的號碼,嗯,對……
我們這裡是……」
qq女朝胡一下比個ok的手勢,姿態嬌媚,胡一下瞬間想死。
除了用酒漱口而不真喝,胡一下唯一能做的,就只剩忐忑地計算時間。
四周都是qq女擺好的空酒瓶道具,旁人乍見這一幕,還真當這是一個借酒澆愁的女子,總有幾個不想錯過豔`遇契機的男子上前搭訕,統統被qq女四兩撥千斤地打發走。
等待的時間,胡一下已經充分領悟到如何扮演一隻麻布袋,突然qq女拍她肩,湊到她耳邊說:「他到門口了!我先撤,後面靠你自己啦!」
qq女丟下這麼一句就旋風般從胡一□邊刮過,胡一下悄悄投去最後一眼,只見遠處的qq女捏著高腳杯,走向更遠處的一位孤身男士。
音樂明明震耳欲聾,她卻彷彿聽見有條不穩中帶著些許急切的腳步聲慢慢靠近自己,伴隨著她如馬達般的心跳,快要把她震得支離破碎。
胡一下埋頭裝死,心中一直迴圈播放qq女教她的教程,詹亦楊分明就在這時來到她身邊,她一凜,趕忙屏息凝神。
末梢神經隱秘而貪婪地感受著男人清洌的氣息靠近,感受著修長的手指如何將她鬢髮撥到耳後——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就是剛才電話裡那人。」
他話音一落,胡一□體一輕。原來被他打橫抱起是這樣的感覺——胡一下咬緊牙關,杜絕胡思亂想。
詹亦楊突然停下:「胡一下?」
完了!要被識穿了!胡一下急中生智,驀地收緊雙臂,往他脖頸處又蹭又摩,間或著發出小狗似地嗚嗚聲,qq女傾囊相授的技巧似乎令詹亦楊打消了疑慮,快速將她抱出酒吧。
他幫她繫好安全帶,並未急著制動,手伸向她,若有似無地輕揉她耳垂,男人的這個小習慣真是要人命,那一刻酥酥麻麻的觸感幾乎讓她破功,好在他很快專心於開車,沒再折磨她。
胡一下歪在副駕駛位,開始設想接下來的情況,他把她帶回家之後,她設法把他騙去洗澡,趁機在他家偵查任何可能的證據,比如往返香港的機票……再順便偷到他的手機,查查那幾天他有沒有和假洋妞電話往來。
設想很美好,現實——很恐怖,他竟把她帶去了酒店?!
他竟然幫她脫好鞋子、蓋好被子之後,就準備離開了?!
胡一下正納悶自己在床上躺好「屍」之後他怎麼就沒了動靜,悄悄眯開一條眼縫,居然看見他朝門邊走去的背影!
又不能出言挽留,又不能動手拉他,胡一下頓時慌了,視死如歸的精神衝到頭頂,她握著拳連滾幾下,生生從床上滾落。
「砰」地一聲——
即使有厚實的地毯承接住,胡一下還是摔得齜牙咧嘴,痛呼聲壓在喉頭隱忍不發,她還得學那些醉漢,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做享受狀。
他去而復返的腳步聲傳來,胡一下幾乎要喜極而泣,寂靜之中響起他的嘆息聲,聽得她委屈得就差撲到他懷裡狠狠的咬。
咬倒是沒咬,只是在他重新抱她上床之後,她緊緊攬住他脖頸,死活不撒手了。
這種時候這該死的竟扮起了正人君子!可惡!
他竟然試圖撥開她雙臂!可恨!
胡一下焦急之下,忽然不管不顧地仰起脖子吻他。
酒壯人膽,即使她只是拿酒漱口——
詹亦楊的手還按在她小臂上,就這麼滯了半秒便被胡一下扯過肩膀,翻身壓倒。
胡一下動作猛得她自己都有點犯暈,好在身`下這男人還算秀色可餐,她無需分神思考就已經照著他的喉結吮噬起來。
他在她的廝磨下,緩慢咬緊牙,胡一下閉著眼,用雙唇描繪這張充滿張力的剛毅的臉,漸漸地都快忘了自己身處何地,要做什麼。
沉溺於此,不問生死……
卻在瞬間,天旋地轉。
被挑起了慾望的狼就這樣重獲主導權,雙膝分跪在她腰兩側,眼冒兇光地俯視身下的獵物,緊接著,精確無誤地撲來。
胡一下被迫迎視這道吞噬人的目光,眼光早已醉了,而他,一邊手口並用解她衣釦,一邊仔細瞧這女人,任她一星一點的迷亂全落入自己的眼。
領口猛地被扯開,胡一下肩上一涼,頓時清醒過來,就這樣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的任務,趕緊捏起嗓子、醉聲醉氣地:「你……去,洗澡……」
詹亦楊一頓。
撐起上半身。
事情的發展總算回到正軌了,胡一下暗自唏噓。
下一秒他動了。
卻不是下床洗澡,而是扯掉自己的外套,更加兇惡地撲向她。
那瞬間,胡一下被這種奇怪的俊朗震懾住,下一秒要躲已經太晚,已被他扣住肩頸,在他狂風暴雨般的吸吮下喘息,無法動彈。
而沒有了外套的阻隔,胡一下更是用全身細胞感受——
他——硬——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字數比上章還多,作者傷不起的等級又加一級,大家怎麼捨得不留言,怎麼忍心傷害?唔,好吧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
準備賣肉的詹大人說了,允許大家搬著小板凳來圍觀,但是!撒了花才有入場券哦,不留言滴米有入場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