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客官不可以01

客官不可以~ 藍白色 第1頁,共2頁

客官不可以01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我好不容易擠上了地鐵二號線,你卻沒擠上——

胡一下在前後左右全方位無死角夾擊之下,終於扁成人肉燒餅,地鐵門合上那一刻,好不容易抽出一隻手,朝門外的冷靜揮手作別。

冷靜其人,虛有其名,實際上是個極容易炸毛的小姐,此時正在門外頭,巴巴地看著開始向前緩行的地鐵,扁嘴作哭狀。

這邊廂,胡一下一如既往,沒心沒肺地笑。

缺乏對好友同情心的報應來得很快,地鐵一路行去,胡一下每每被人搶去空位,始終沒個大點的落腳地。

這三寸高跟穿著,跟踩刀尖上似的,腿都快斷了,她自然沒工夫顧及形象,賴在角落,怎麼舒服怎麼來。

直髮,肩上半寸的長度,淺色上衣,乾淨清爽,鉛筆褲配紅底高跟鞋,露著一截纖細腳踝,恰到好處的微性感,打扮得倒是根正苗紅,長得也賞心悅目,姿態卻實在不敢恭維,手撐在窗上發簡訊,恨不得臉也貼上去,整個一無骨人柳。男乘客們偷偷地看,默默地嘆:可惜啊,可惜。

「要是我這次面試又沒過,你可得接著養我哈!」

胡一下腆著笑臉盯著手機屏,在這種地方還能做到旁若無人,實屬境界。

「滾!」那端閃電般回。

她也不惱,「嘿嘿,我又滾回來了。」

這冷小妞出了名的嘴硬心軟,不一會兒就發了個嘆氣的表情過來:「狐狸,你放著家裡的安逸不要跑這兒來是為了啥?嗯?聽姐們兒一句,都到終輪面試了,你可得用心,千萬別跟上次一樣,面試官再帥也不準流哈喇子,聽見沒?」

胡一下瞬間有些垮臉,迅速按著鍵:你還不知道我為啥跑這兒來啊?如果不是和姓許的那茬子破事兒,姐們兒我犯得著千里迢迢躲到……

手指卻在這刻生生一頓,一咬牙,前邊輸入的字全刪了。

改發到:

「你是不知道上次那老外,」胡一下逼自己去回味那些比較美妙的事,「那雙眼睛……嘖嘖,so——blue!」

冷靜估計是真氣著了,隨後的簡訊,感嘆號用得極銷魂:「代表全國人民——鄙視你!!!!!」

胡一下哪敢再得罪,笑嘻嘻地揣回手機,繼續做她的人肉燒餅去。

好不容易捱到站,胡一下從地鐵口出來,一身行頭早已慘不忍睹。趕緊理理頭髮,免得真成雞窩。調整呼吸,然後屏一口氣,抬頭,望向遠處地標性的寫字樓。

大樓高聳入雲,玻璃幕牆折射的光幾近跋扈,她今早還窩在被窩裡,冷小妞就千叮萬囑:s-ray的亞太總部都快成傳說了,你到時候幫我留意一下,那裡是不是真的連清潔大媽都找漂亮的、有氣質的?

昨個夜裡胡一下跟家裡通電話,老爹老生常談,讓她務必回家,胡一下也是腆著臉,借這牛叉公司的名義拒絕:「你閨女明個兒可是要去艾世瑞參加終輪面世,等著我從那兒給你勾個精英女婿回去哈!」

想當年胡老爹靠往香港偷運白菜起家,可自從把賣白菜的錢大批大批賠進股市之後,老爹大筆一揮,胡家家訓就成了:沒文化,真可怕。

無奈這閨女讀書厲害,卻沒有一點做生意的細胞,胡老爹只好把渺茫的希望寄託到未來女婿身上。如今閨女這麼一說,立馬說到他心坎裡去,老爹開心,胡一下暫得耳根清靜,可一掛上電話,瞬間跌入無聲世界的她突然就有些惆悵。

許方舟,千萬別因為你在華南分公司,我來這亞太總部,就誤會我想和你扯上關係啊。我來這兒是為了發光發熱順便尋找下家,你千萬別誤會,千萬!

過客匆匆,胡一下在地鐵口駐足片刻,抬頭,挺胸,去也。

進入大堂,精英氣息撲面而來,黏在許方舟屁股後頭做尾巴這麼多年,唯一好處就是胡一下混了個不容小覷的文憑,可畢業這兩年她都在爹的場子裡作威作福,沒一點正經的工作經驗,如今混在這一堆進進出出的精英中,胡一下總覺氣場不和,壓力不小。

剛進電梯,肚子就發出咕嚕一聲。

緊接著,又是咕嚕一聲。

真是屈辱。

冷小妞常說世界再大,大不過她缺的心眼,可實際上,胡一下覺得自己一直是害羞內斂的新時代好青年,如今狀況,有些丟人,她還是知道默默低頭的。

電梯裡都是些默不作聲扮深沉的主,她莫名就想念起早上沒吃完的那頓早飯來,看錶,時間還很早。

於是決定先去吃點東西壯膽。

往後每每回想這一天,這個本該是黃道吉日的早晨,胡一下只能嘆:一失足,成千古恨哪!後話再提,只說當前,未曾預見一頓早飯將給自己未來帶來多麼慘烈變化的胡一下,邊大步流星步出電梯,邊查手機地圖,找附近的館子。

片刻之後,a餐在手,胡一下只覺陽光燦爛,人生美好。

捧著豆漿,出了飯館,吃著煎餅果子,還哼著歌,突然——就被劫了。

別誤會,被打劫的可不是她。

伴隨不遠處都市麗人的一聲銳叫:「我的包!」一個人影就這麼擦撞著胡一下的肩膀逃竄。

她被撞得連退幾步,好不容易站穩,忙不迭回頭張望。

小賊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前一秒,不幸被她的目光捕捉到。

再低頭看看地上躺屍的煎餅果子,心疼之餘,熱血勁就這麼「噌」一聲直竄頭頂。胡一下二話不說,調頭就追。

煎餅果子,只吃了一口,搶包賊,其罪當——誅!

那賊手長腿長,一眨眼功夫,險些溜得沒影,胡一下最恨仗著身高優勢甩她老遠的人,曾經那人是許方舟,她不敢得罪,可如今這人是個賊,簡直是新仇加舊恨,胡一下自然不客氣,一個急剎,還沒站穩,鞋已經脫了下來。

徑直照著小賊後腦勺扔去。

曾幾何時,除了跑步,其他運動統統不在行,鉛球壘球歷來不準,總得許方舟出面求體育老師給及格的胡一下同志,這回,破天荒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