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兩個抬棺大漢所帶下的訊息,便使得這些武林豪士大為震驚!
"丹鳳"已死,"不死神龍"也被"丹鳳"門下的詭計所傷!並且留下了遺言!
此刻"神龍"門下,已各自散去了!
這既不確實、又嫌誇張的訊息,卻立刻像野火燃燒著野草一般,在華山四周縣城的武林豪士口中燃燒起來。
一個時辰之內,快馬飛馳,在各縣城之間往來不絕。
坐鎮西安的西北大豪,在武林中素有"西北神龍"之稱的"飛環"韋奇,韋七太爺,雖然被江湖中人半帶譏嘲地稱為"偽龍",但卻絲毫不以為仵,反而對"不死神龍"有著更深的敬佩,聽得這不幸而不確的訊息後,便立刻召集武林群豪,來舉行這次"古城大祭"。
聽到訊息,能夠趕到的武林中人,俱都飛騎趕來了。
更令這大祭生色的,是"玉門關"外,聲名顯赫,但行蹤卻極飄忽的神奇人物,"萬里流香"任風萍,也隨著"崆峒"劍客、"岷山二友"匆匆趕來!
此刻,這神態氣度均有幾分酷似"不死神龍"的西北神龍,"偽龍"韋奇,滿面怒容,喚過了那兩個抬棺大漢——李勝、王本廣。
南宮平目光動處,心中亦自恍然:"難怪他得知了師傅的死訊,難怪他忽然知道了我的姓名…"只聽"飛環偽龍"韋奇厲喝一聲,道:"不死神龍的死訊,可是你們說出的麼?"李勝、王本廣一起垂首稱是!
韋奇濃眉一揚,道:"但你家五公子,怎地又說神龍未死?"李勝、王本廣對望一眼,誰也不敢說出話來。
韋奇道:"你們是否當真看見了神龍已死?"李勝、王本廣,頭垂得更低,只聽李勝驚栗著訥訥道:"小人……小人沒……有……"韋奇目光一凜,大怒道:"好大膽的奴才,既未眼見,便胡亂說話,教老夫弄出這天大的笑話。"他盛怒之下,右掌一揚,竟將面前靈案上的香燭,震得四散飛落!
李勝、王本廣垂手低頭,面上已無人色。
南宮平朗聲道:"老前輩暫且息怒,這也怪不得他們……"韋奇怒道:"不怪他們,難道怪我麼,不死神龍若是來了,豈非以為我這條偽龍咒他快死!"這老人雖然鬚髮半白,卻仍然性如烈火,南宮平暗歎一聲:"原來此人便是飛環韋奇……"仔細瞧了他幾眼,只覺他神態之間,雖有幾分與師傅相似,但卻少了師傅那種熙和之息。
他心念數轉,對這老人卻仍是非常恭敬,因為他雖然比不得師傅,卻已無愧為武林的前輩英雄,身軀一挺,朗聲道:"此事說來話長,晚輩心裡卻非但沒有覺得老前輩此事不當,反而覺得老前輩行事之可佩。"目光四掃一眼:"我相信各位英雄朋友,武林前輩,心裡定也與晚輩有所同感!""飛環"韋奇一捋長鬚,望了望南宮平,又望了望那兩個抬棺大漢,揮手道:"走、走、走……"這兩人躬身一禮,抱頭走了,南宮平暗中一笑,只聽身後突地響起一陣朗笑,道:"兄臺原來竟是神龍門下,兄弟我初入玉門,便能見到如此少年英雄,確是可喜,不死神龍英雄蓋世,死訊只是誤傳,讓兄弟我仍有機會瞻仰前輩風采,更是可喜……"南宮平轉頭望去,心頭突地一驚,只見那玄衫人自懷中取出一柄描金摺扇,輕搖而來,與他並肩而行的,竟不是那"岷山二友",而是一男一女,男的長身玉立,面目沉靜,女的風姿絕世,秋波流轉,赫然竟是自己的大嫂郭玉霞,以及自己的三師兄——石沉!
那玄衫人輕搖摺扇,朗笑著又道:"更令我任風萍歡喜的是,兄弟我竟在無意中又遇著了兩位神龍門下的高弟…喏喏喏,各位可認得,這兩位是誰麼?哈哈,想必各位是知道的!"郭玉霞、石沉一現行蹤,四下群豪便又響起了一陣騷動。
只聽一人悄俏道:"人道鐵漢夫人貌美如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目光便也離不開郭玉霞身上。
"飛環"韋奇目光一轉,哈哈笑道:"好好,想不到任大俠又帶來了兩位神龍子弟一"微一抱拳道:"兩位想必就是近年來武林盛傳,聯袂上黃山,雙劍誅群醜的止郊雙劍了!"石沉面色微變,垂下頭去,郭玉霞輕輕一笑道:"晚輩……"南宮平卻已一步掠來,截口道:"這位是晚輩大嫂,這位卻是晚輩的三師兄,也就是止郊雙劍中,人稱靜石劍客的石沉!""偽龍"韋奇詫異地向他兩人望了幾眼:"大嫂……"他突叉捋須大笑起來,道:"這位難道便是鐵漢夫人麼?好好,老夫雖然僻處西北,卻也聽過江湖人語:百鍊鋼化繞指柔,鐵漢子配美婦人!當真是男的是呂布,女的是貂蟬……"話聲未了,四下已響起一片笑聲。南宮平亦不禁暗中一笑,忖道:"這老人雖已年近古稀,想不到言語間仍是這般魯莽。"卻見那任風萍微微一笑,朗聲道:"江湖之中,雖多名實不符之輩,但神龍子弟卻是名下無虛,這位石大俠人稱靜石劍客,當真是人靜如石……"他口中雖在稱讚著石沉,兩道眼神,卻瞬也不瞬盯在南宮平面上,含笑道:"這位兄臺年輕英發,深藏不露,既是神龍門下,大名想必更已遠播,不知可否見告?"南宮平見了石沉、郭玉霞同行而來,卻不見龍飛之面,心裡早有了許多話想要詢問,卻聽這任鳳萍殷勤相詢,此人溫文爾雅,談吐不俗,武功雖未顯露,但必然極有來歷,不覺動了相惜之意,微微一笑道:"小可南宮平,初入師門,怎比得我大嫂、二哥……"郭玉霞輕輕一笑,道:"我這位五弟初入師門,可比我們都強得多!"韋奇哈哈笑道:"神龍子弟,俱是好漢,你們也毋庸互相謙虛了,我且問你。神龍既未死,此刻在哪裡?"南宮平微一沉吟,方在措詞答覆,郭玉霞已幽幽嘆道:"師傅他老人家雖然可能還在人間,只是他老人家的行蹤,晚輩們卻不知道!"韋奇雙目一張,面露驚愕,郭玉霞又道:"晚輩們昨夜在荒山中尋找師傅,又擔心五弟的下落!"韋奇濃眉微軒,道:"他難道不曾與你們在一起?"郭玉霞幽幽一嘆,道:"不曾!"
韋奇目光一凜,驚問南宮平,道:"你師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不去尋找,卻在這裡辦別人的喪事……哼哼!這算是什麼子弟?"南宮平呆了一呆,雖想解說,但他這一日之間所遇之事,不但錯綜複雜,而且有許多還關係著他師傅的聲名,又豈是一時間解說得清。
郭玉霞輕輕嘆道:"五弟到底年輕些,又……"悠悠一嘆,戛然不語。
韋奇冷"哼"一聲,不再去看南宮平,捋須又道:"那鐵漢龍飛,老夫亦是聞名久了,此刻怎地也不見前來?"南宮平心懷坦蕩,聽了郭玉霞這般言語,見了韋奇這般神態,心中卻又不以為意,暗道:"我正要詢問大哥的行蹤,他先問了也好。"這其間只有那來自玉門關外的異士"萬里流香"任風萍,冷眼旁觀,心中暗忖,"這神龍門下的弟子之間,莫非有著什麼矛盾?"嘴角突地泛起一陣難測的微笑。
只見郭玉霞秋波一轉,似乎欲言又止,韋奇皺眉忖道:"那龍飛的去處,難道也有不可告人之處?"沉聲又道:"龍世兄哪裡去了?"郭玉霞輕嘆一聲,道:"我大哥……唉!我大哥陪著我四妹走在後面,不知怎地還未前來!"又自一嘆,以手掩面,垂下頭去,她言語平常,但神態語氣之間,卻似有許多委曲,又似真的有許多不可告人的隱秘。
南宮平劍眉微皺,心中大是疑詫,只聽"偽龍"韋奇道:"他怎地不陪著你,卻去陪別的女子。"郭玉霞幽然道:"晚……輩不知道!"
韋奇濃眉一挑,忽見風砂之中,一輛白簾素車,款款而來,車形甚小,拉車的亦是一匹幼馬,遠看似乎無人駕駛,行近一看,只見那深深垂下的布幔中,竟伸出了一隻春蔥般的纖纖王手,挽著韁繩,車幔雖是純白,但這隻手掌,卻更是瑩白如玉。
南宮平目光動處,面色微變,郭玉霞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他說道:"這輛車裡坐的是誰家妹子,五弟你可認得麼?"言猶未了,只見那素車的白幔往上一掀,一個秀髮如雲、秋波如水的絕色美人,不勝嬌慵地斜斜倚在車篷邊,如水的秋波四下一轉,然後凝注著南宮平道:"喂,你的話說完了沒有?"四下本已因著郭玉霞的言語而紛紛私議著的武林群豪,此刻語聲俱都一頓,數千道目光,一起轉到了這絕色女子身上,方才他們見了郭玉霞,已認做是天下絕色,哪知這女子更比郭王霞美上幾分,郭玉霞之美,猶可以言語形容,這女子卻美得超塵絕俗,彷彿是降滴人衰的天上仙子。
此時此刻,梅吟雪此地現身,南宮平雖然心懷坦蕩,卻也說不出話來。
郭玉霞道:"我只當五弟到哪裡去了,原來……"輕輕一笑,轉口道:"這位妹子好美,五弟,你真有辦法,短短一口之內,就結交了這一。位美人兒,又對你這般親熱!""偽龍"韋奇冷"哼"一聲,沉聲道:"任大俠,石世兄,老夫下處便在西安城裡,大雁塔畔,稍候千請前來一敘!"轉身過去,望也不望南宮平一眼,抱拳向四下的武林群豪朗聲道:"各位遠來辛苦,且隨老夫一起入城,喝幾杯淡酒。"袍袖一拂,分開人叢,踏著大步去了。
群豪一陣鬨亂,拋下了滿地香火,紛紛四散,南宮平心頭一陣堵塞,他心高氣傲,怎受得了這種冤屈、曲辱,卻是苦幹無法解釋。
郭玉霞一面向韋奇檢襖為禮,面上卻不禁泛起了得意的笑容,直到韋奇去遠,她緩緩轉身,走到車前,含笑道:"這位妹子,尊姓大名,你要找我們五弟,有什麼事麼?"梅吟雪動也不動,仍然斜斜地倚在車上,秋水般的目光,淡淡地望著她,春蔥般的玉手,輕輕地播弄韁繩,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
南宮平暗歎一聲,走過去道:"這位便是我的大嫂,這位梅姑娘,是……是……"他怎能將梅吟雪的來歷說出。
"梅姑娘,"郭玉霞神色不變,微笑著道,"我們五弟能認得你,我做大嫂的也高興得很。"梅吟雪冷冷一笑,斜瞟著她道:"老頭子拂袖走了,只怕你心裡更高興吧?"郭玉霞呆了一呆,面色突變。
南宮平心懷仁厚,對他的大嫂,始終存著尊重之心,但他卻也深知梅吟雪的脾氣,此刻他站在當地,當真是左右為難,只得亂以他語,賠笑道:"大嫂,大哥到底到哪裡去了?"郭玉霞目光瞪著梅吟雪,突地轉過身來,道:"你去問你的四妹!"南宮平心頭一震,暗道:"這是什麼話?"回頭一望,只見石沉木然站在那裡,對四周的一切,都像是不聞不問,任風萍負手而立,面含微笑,四下的武林群豪,雖也大多散去,但卻還有許多人,立在遠處,遙遙觀望,又有一些黑衣大僅,忙亂地收拾著祭臺,目光也不時膘向這裡。
他緩緩垂下眼簾,突地瞥見兩條人影閃電般掠來,戛然停在車前,竟是那成名河西道上的崆峒劍客"岷山二友"l此刻這兄弟二人的四道眼神,彷彿刀劍遇著磁鐵似的,凝注著梅吟雪,良久良久,長孫空喃喃道:"十年一別,想不到今日又在此地見著這張面目。"目光之中,滿含怨毒之意。
長孫空卻沉聲道:"姑娘可是姓梅?"
南宮平心頭一懍:"難道他們已認出了她!"卻見梅吟雪神情悠然,點了點頭。
"驚魂雙劍追風客"長孫空面色一寒,突地顫抖著伸出手指,道:"梅吟雪,你……你……"右手一反,霍然自腰畔抽出一柄拇指般粗細、閃閃生光的軟劍,大聲道:"你下來!"長孫單亦是面容慘變,郭玉霞心頭一驚,回首望向南宮平道:"她竟是冷血妃子?"語聲中亦有驚悚之意。
南宮平心中惶然,抬跟一望,卻見梅吟雪仍是悠然含笑,悠然玩弄著韁繩,悠然笑道:"誰是梅吟雪,梅吟雪是誰?"長孫兄弟對望一眼,面上漸漸出現了疑惑之色,長孫空掌中的長劍,也緩緩垂了下去,他兄弟兩人,十年以前,曾受過那"冷血妃子"梅吟雪的侮弄,至今猶是恨在心中,但十年來的歲月消磨,他們對梅吟雪的面貌,白也漸漸模糊,此刻見她如此一問,這兩人倒答不出話來。
"萬里流香"任風萍目光一轉,微微笑道:"孔雀妃子成名已久,這位姑娘最多不過雙十年華,長孫兄,你們只怕是認錯了吧!"長孫空雙眉深皺,訥訥道:"我雖也知道梅吟雪已死在神龍劍下,但……此人既是姓梅,面貌又這般相似……"長孫單目光又復轉向梅吟雪,沉聲道:"你可是梅吟雪之親人,與梅吟雪是何關係?"梅吟雪微微一笑,悠悠問道:"姓梅的人,難道都該與她有關係麼?""萬里流香"任風萍仰天一笑,大步走來,分開長孫兄弟兩人,笑道:"世間同姓的人本多,相似之人亦不少,長孫兄,你錯認孔子為陽貨,定說東施是西施,還不快向這位梅姑娘賠禮。"他口中雖然如此說法,暗中卻將長孫兄弟推到一邊,因為他深知長孫兄弟成名已久,再也不會向一個無名少女賠禮的。
梅雪吟曬然一笑,冷冷道:"這兩位大英雄、大劍客,怎會向我一個無名之輩賠禮,你還是暗中將他們推開好了。"任風萍突地一呆,他雖然遇事鎮靜,此刻面上卻也不禁變了顏色,尷尬地強笑兩聲,卻見梅吟雪素手一揚,那純白的布幔,便又落了下來。
郭玉霞凝注著這深重的布幔,暗暗忖道:"這女子好靈巧的心機,好犀利的口舌!"她自負顏色,更自負於心智、口才,但此刻見到了這冷漠而絕豔的女子,心中卻若有所失,心念數轉,突地抬頭問道:"五弟,此間事了,你可是要回到止郊山莊去?"南宮平道:"小弟辦完了喪事,自然要……"他突然想起自己三月之後,還要與那葉曼青姑娘會於華山之麓,為師傅完成"三件未了的心願",又想到自己還要時刻不離地"保護"車中的梅吟雪,語聲不覺沉吟起來。
卻聽郭玉霞道:"大哥未來,你最好與我同行,不然我和三弟單獨在一起,我們心中雖然坦蕩,但被江湖人見了,卻難免生出閒話。"她幽幽一嘆,又道,"三弟,你說是麼?"石沉抬起頭來,茫然道:"是的。"又茫然垂下頭去。
南宮平見了他這般神色,心中不禁一動,但自家亦是心情紊亂,也未仔細思索,只是訥訥道:"但小弟三月後……"車幔中突地傳出一陣冰冷的語聲道:"喂,你快些辦完那老人的喪事,我要到江南去。"郭玉霞冷冷道:"你要到江南去,但請自便……"南宮平訥訥道:"只怕……只怕我也要到江南去。"郭玉霞面色一變,沉聲道:"你說什麼?難道大哥不在這裡,我就不是你的大嫂了麼?"她對於梅吟雪的容貌才能,既是妒忌,又是害怕,實在不願意這樣一個女子,跟隨在南官平身邊,因為那樣將會影響到她的計劃,甚至會窺破她的隱私,是以她不惜拉著南宮平,留在自己一起。
南官平思潮紊亂,左右為難,訥訥道:"大嫂的話,小弟自然要遵命,但……"忽見一個黑衣漢子奔來,道:"公子,靈車是否直奔大墓?"南宮平乘機下階,道:"自然是直奔大墓。"躬身道,"小弟先去照料喪事,稍後再與大嫂商量。"繼又微一抱拳,道,"任大俠,小弟先走一步了。"匆匆隨著黑衣漢子走了。
任風萍手搖摺扇,面含微笑,朗聲道:"兄臺只管去忙,小弟日內再來拜訪。"環施一禮,客套幾句,亦自與"岷山二友"走入西安城裡。
車幔中的素韁輕輕一提,馬車轉向而行。
郭玉霞柳眉一揚,故意幽幽嘆道:"在我做閨女的時候,從來沒有未出門的閨女也跟著一個男子的,難道未過幾年,已世風日下到這種程度了麼?"車幔中響起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道:"只要做了人家的太太后,稍微守些婦道就好了,做閨女的時候,倒不要緊。"郭玉霞怒道:"你說什麼?"但車子已遠去,只留下一股煙塵,險些撲到她的臉上。
石沉突地長嘆一聲,道:"大嫂,我……我們還是去尋大哥的好!"郭玉霞愕了許久,迴轉身來,冷笑道:"你難道是在想你的四妹麼?"石沉道:"我……"此時此刻,他無法說話,唯有嘆息。
郭玉霞道:"聽我的話,做個乖孩子,小師姐才喜歡你。"她秋波閃動,凝思著又道,"我們此刻先到那位韋七爺家裡,我就不信老五敢不到西安城去。"她望了望四下陸續散去的人群,面上作出了端莊的神色,暗中卻悄悄一握石沉的手腕,輕輕道,"乖孩子,隨我走。"石沉道:"我……我……"終於還是隨之而去,一陣風吹過,天上突又簌簌落下雨來。
哀樂再起,又漸漸遠去,一行行零亂的車轍蹄痕,卻仍留在潮溼的沙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