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什麼,場面話。」遙遠起身去洗澡,說:「早點睡吧,今天很困。」
夜裡遙遠感覺到譚睿康的手在摸他,摸他的腰,臀,譚睿康從背後抱著他,仔細地吻他的耳朵,脖頸。
「我不想做了,困。」遙遠說。
「那不做,抱著睡覺。」譚睿康說:「轉過來。」
遙遠轉身讓他摟著睡覺。
第一步計劃得手,接下來的數天裡,遙遠努力地磨練自己演技,反覆告訴自己別笑場。
先是某天吃飯的時候,遙遠吃著吃著,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笑什麼?」譚睿康蹙眉道。
「啊,沒,沒什麼。」遙遠馬上恢復了正常表情。
譚睿康:「……」
譚睿康眉頭深鎖,不再追問,遙遠剛剛那個笑是裝的,現在卻真的很想笑了,要控制住!不能露出馬腳。
又數天後,遙遠開始不給譚睿康送飯了,直到過了飯點,譚睿康發來一堆簡訊,快1點的時候又給他打電話,遙遠把電話按了,改發簡訊。
遙遠:【今天有點事,沒法送飯了,你自己吃吧。】
譚睿康:【要去公司嗎?什麼事?能讓人做的交給別人去做,午飯記得吃。】
遙遠沒理他,坐在家裡看電視,過了半個小時才回了個:【好的,知道了。】
遙遠想了很久,想象譚睿康中午等到十二點半等不到他,餓著肚子下午去幹活的情景,剎那心都碎了。太可憐了,太造孽了啊!
遙遠想想算了,要麼還是別玩了。
翻來覆去地想,最後又忍著,繼續。
一連五六天,遙遠都沒有給譚睿康帶午飯,讓他自己去吃,譚睿康也不說什麼,輪休的那天,譚睿康在客廳收拾貓砂,遙遠在房裡給魏思琪發了條簡訊,說:【有空嗎?給我家裡打個電話可以嗎?電話號碼發過去給你,就說找我的,佔用你十分鐘時間。】
魏思琪:【你爸爸在家裡?】
遙遠:【嗯陪我演會戲吧。】
魏思琪:【你太壞了,我要說什麼呀。】
遙遠:【隨便聊聊,你忙的話就算了。】
那邊沒有回答,片刻後外面的電話響了。
譚睿康:「好的,請稍等。小遠!電話!」
遙遠坐過去,接了電話,眼睛瞥譚睿康,朝電話裡說:「思琪嗎?」
魏思琪:「是呀,剛剛接電話的是你爸爸嗎?」
遙遠:「不,是我哥,不是打到我手機嗎,怎麼打家裡來了?」
譚睿康的動作一停,遙遠心裡狂笑。
魏思琪:「你不是讓我給你家裡打電話嗎?」
遙遠拿起手機,說:「哦,沒電了,對不起,昨天發完簡訊忘了充電……iphone的費電……」
魏思琪:「???」
遙遠笑了笑,聲音很低很溫柔,說:「沒啊,今天沒事做,你呢?在做什麼?」
譚睿康坐了過來,坐到沙發上,眉毛擰著,拿遙控器看電視。
魏思琪:「只給你十分鐘,待會要和朋友出去逛街了。」
遙遠:「嗯,今天都沒事做嗎?」
魏思琪:「要出去逛街,逛街!」
遙遠:「一個人在家裡?叔叔阿姨都不在家?」
魏思琪:「……」
遙遠笑了笑,魏思琪那邊還不知道說什麼,遙遠就道:「是啊。」
魏思琪哭笑不得道:「是啊什麼!你在說什麼!」
譚睿康心不在焉地看電視,遙遠平時打電話都會鑽到他懷裡讓他抱著,但這次沒有。譚睿康要看他的手機,卻被遙遠收了起來不讓看。
魏思琪說:「我朋友給我發簡訊了,我把電話先放著可以嗎?」
遙遠笑了笑,溫柔地說:「當然,你喜歡嗎?」
譚睿康看了遙遠一眼。
那邊魏思琪把電話擱著,去換衣服了。
遙遠對著電話自言自語道:「他?」說著看了譚睿康一眼,說:「嗯,和我一起長大的,現在在一個車間上班。」
遙遠開始唱獨角戲了,片刻後又說:「嗯,前天那家不錯,我主要喜歡他們家的燒鵝湯瀨……」
譚睿康始終沉默,眼睛盯著電視看。
「不了吧,今天我哥放假,要在家裡陪他。」遙遠又對著空氣說。
譚睿康道:「你朋友?一起出去吃飯吧。」
遙遠沒回答,片刻後朝空氣說:「哦。」
遙遠幾乎要笑場了,他的笑容僵得要命,竭力轉過頭不讓譚睿康看見。
「嗯。」遙遠說:「那我掛了啊,再見。」
那邊魏思琪回來了,說:「我要出門了。」
遙遠剛好演完戲,說:「拜——」
魏思琪把電話掛了,遙遠這邊掛電話,譚睿康說:「幾點出去?」
遙遠沒說話,裝出一副想事的模樣,把腳放在茶几上發呆。邊發呆邊想為什麼大家都喜歡把腳放在茶几上,或許這是一家之主的通用習慣……
譚睿康又道:「開車送你去?」
遙遠:「啊?不去了,留在家裡陪你,好不容易放一天假。」
譚睿康沒說話,表情有點不自然,但也沒有問什麼。
「是你朋友麼?」譚睿康說。
「嗯。」遙遠答道,側過身躺上沙發,讓譚睿康摟著他,兩人便這麼靜靜看電視,譚睿康不太高興,遙遠感覺到他全身都被一團鬱悶的烏雲籠罩著,讓他再鬱悶會。
譚睿康的懷抱很舒服,衣服洗得很乾淨,乾乾爽爽的,手也很大,遙遠躺在他懷裡研究他頎長的手指頭,被他摟著很有安全感,一邊心想自己真是沒人性……太沒人性了。
第二天,譚睿康照常上班,遙遠去給他送了次飯,感覺譚睿康整個人都有點蔫了,眉頭就一直沒舒開過。
他的計劃還沒完,接下來遙遠時不時會給譚睿康送次飯,但大部分時間都不去,幾天後把一份護膚品禮盒從公司帶回來,放在電話桌下面,藏了一半,卻露了個角專門留著被譚睿康發現。
這樣還不太保險,於是他去抓了小貓過來,把它塞到沙發後面。
「喵——」小貓莫名其妙地叫,一腳不住蹬,要爬出來。
遙遠到餐廳去坐著假裝看書,叫道:「哥!黃咪卡在沙發後面了!」
譚睿康應了聲,出客廳把黃咪從沙發後面掏出來,放回窩裡,遙遠知道他肯定發現了。
鋪墊做足,遙遠準備尋找個合適的時間攤牌。
半個月後,遙遠開始留在公司上網,每天直到晚上十一點才回來。
某天回來時,譚睿康坐在餐桌前發呆,看了他一眼,說:「餓了麼?給你做宵夜吃。」
遙遠道:「剛吃過,你吃了麼?」
「吃了。」譚睿康沉聲道。
遙遠坐到沙發去看電視,譚睿康還坐在餐桌前發呆。
「看什麼書?」遙遠伸長了脖子張望。
譚睿康:「幾米的,《微笑的魚》。」
遙遠沒說話,譚睿康又問:「最近公司很忙?需要我去幫忙不?」
遙遠敷衍地嗯了聲,沒再說什麼。
譚睿康靜了許久,而後道:「小遠,問你個事。」
遙遠心道攤牌了攤牌了!準備攤牌!
這一段他已經練習很久了。
「過來坐吧。」遙遠盯著電視說:「我爸給你打過電話了?」
譚睿康的表情剎那就變了,說:「沒有。你交女朋友了?姑丈給你介紹的?」
遙遠沒吭聲,兩人靜了很久,遙遠差點就要忍不住破功大笑出來,然而他終於艱難地忍住了。
「你……」遙遠用拳頭抵著鼻子,全身不住地發抖,忍住笑,聲音有點顫,說:「過來說,哥。」
客廳的燈光有點暗,只開了個橙黃色的落地燈,譚睿康沒發現遙遠的表情,過來坐下,遙遠把電視機關了,讓他躺上沙發,湊到他身前端詳他。
譚睿康的眼中帶著十分複雜的神色,不認識般地打量遙遠。
遙遠親了親他的唇,俯身把頭埋在他肩上,說:「我爸催我結婚,給我物色了一個女孩。」
譚睿康沉默。
遙遠說:「我不結婚不行,哥。」
譚睿康的聲音有點啞,他說:「是,知道的,我都知道。」
遙遠有點不忍心了,他抬頭摸了摸譚睿康的臉,看到他的雙眼發紅。
他注視著譚睿康的唇,心裡真是愛死他了,愛得他發瘋。
「我爸讓我今年就結婚。」遙遠低聲說:「那天你加班沒回來,我爸請她爸媽吃了頓飯。她爸媽也很喜歡我。」
譚睿康道:「小遠,你……你真的喜歡她?」
「還行吧。」遙遠趴在譚睿康的胸膛上,靜靜聽著他的心跳,譚睿康的心跳很慢,遙遠悶悶地說:「有點喜歡。」
譚睿康又是長久的沉默。
遙遠說:「喜歡你的喜歡,和喜歡她的喜歡不一樣。」
譚睿康道:「我明白了。」
遙遠道:「你別離開我,哥,結婚以後咱們一起搬到那邊住……」
譚睿康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遙遠說:「咱們以後還是關係照舊,反正華僑城那邊的房子夠住的,她說她結婚了還想常回爸媽家住,一週要回去兩三天……」
「……到時候,咱們就該做什麼做什麼,一樣的在家裡親熱,我還是愛你的。」
遙遠丟擲了第一個重磅炸彈,並期待地觀察譚睿康的反應。
譚睿康:「……」
遙遠:「你覺得呢?可以嗎?」
譚睿康道:「不,小遠,不是這樣的……」
遙遠道:「哥,我離不開你。」
譚睿康眼裡滿是淚水,推開遙遠,遙遠道:「你別這樣,我也不容易。」
譚睿康避開遙遠,遙遠道:「別哭,你一難受我的心都碎了。」
譚睿康喉結動了動,茫然搖頭,遙遠在旁邊不住小聲安慰他,譚睿康拿出煙點了根,遙遠長長底嘆了口氣,說:「我也不想結婚的。」
譚睿康道:「小遠,你不能害她。」
遙遠蹙眉道:「我也喜歡她,我真的對思琪有點感覺,要麼你也娶一個。」
譚睿康說:「不,哥現在不喜歡女人了,哥打算以後也不結婚了。」
遙遠道:「那你小孩打算怎麼辦?」
譚睿康說:「本來打算過段日子,找爺爺家的遠房親戚過繼一個……算了,再說吧。」
遙遠說:「要麼我生一個小孩,過繼給你?」
「不,不用。」譚睿康已經有點混亂了。
遙遠道:「你……你真的不打算結婚了?」
譚睿康噙著淚,靜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說:「不,別說了,小遠。」
遙遠道:「你跟著我和思琪過也是一樣的。算了,別提這事了,到時候再說,讓我想想吧。」
遙遠重重出了口氣,說:「你這麼說,我都不敢去結婚了。」
譚睿康:「……」
遙遠起身去洗澡,留下譚睿康自己坐在沙發上發呆。
「要麼我和她先訂婚,過段時間再說結婚的事?」遙遠洗完澡出來說:「她現在也剛大四,還沒畢業呢。」
譚睿康沒有回答,整個人就像死了一樣,嘴唇微微地動了動。
「睡覺吧。」遙遠道:「你最近有點疲勞。」
遙遠把他弄回房間去,兩人在床上抱著。
「我去隔壁睡。」黑暗裡,譚睿康的聲音生澀而麻木。
「別。」遙遠拉著他,說:「這麼睡一天少一天了。」
遙遠在被子下摸譚睿康的喉結,摸他的胸膛,摸他的胳膊,心想好了,玩夠了,要怎麼告訴他比較好。
他親上譚睿康的唇時,譚睿康就像瘋了一樣翻身壓著他,瘋狂地親他,力度大得遙遠推都推不開,譚睿康的眼淚流到唇角,這個吻帶著淡淡的鹹味,譚睿康近乎施暴一樣地對待他,把頭埋在他的肩上,用力地吻,狠狠抱他。
遙遠喘息片刻,非常享受這肆意的侵犯。
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看見譚睿康英俊的臉在月光下帶著難言的痛苦。他的唇緊緊抿著,眼裡透出一絲絕望,渾身不住地發抖。
「做嗎。」遙遠小聲問:「做最後一次吧,以後不做後面了。」
「做。」譚睿康說:「最後一次?」
遙遠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