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彭沉默了一瞬,有些擔憂,「那空明島這邊是否支撐得住?」
這一次他帶領帝國僅剩的精英傾巢而出,離開本島,留下了一些戰鬥力衰弱的族人,僅僅幾萬而已,卻要面對空桑數十萬的大軍——這樣懸殊的戰力,還能守多久呢?可千萬不能沒等到他們這邊開始行動,緩解西海的壓力,本島便已經撐不住了。
「不用擔心,」彷彿看出了遠征將帥的擔憂,首座長老巫咸開口了,「我們這裡雖然戰士不多,但卻有長老坐鎮,更有望舒在——這個孩子現在很勤奮,沒日沒夜的把自己關在地下工坊裡,剛告訴我再過幾天就可以研製出足以扭轉戰局的新武器了。」
「新武器?」巫彭有些震動,「有什麼新武器可以扭轉戰局?」
「是的。」巫咸拈著花白的鬍子點頭,眼神意味深長,「你也知道,那個孩子有著匪夷所思的創造力,他所想所做的超出我們血肉之軀所能達到的範疇——他告訴我,一旦新武器製造成功,每一個滄流帝國的戰士都輕鬆地能以一敵百。」
巫彭擊掌:「太好了!到底是什麼新武器?」
「那個孩子不肯告訴我…真是的。」巫咸苦笑,搖著頭,「最近他的脾氣越來越奇怪了,以前織鶯在,他還願意和外人交流一些,如今是徹底把自己關在了地底工坊裡不出來了——他說等研製得差不多了就會第一個告訴我。」
「快讓他抓緊吧!」巫彭道,「等過了時機,只怕有新武器也不頂用了。」
「這邊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來,讓我來告訴你幾個好訊息吧!」首座長老巫咸對著水鏡彼端踏上雲荒的同僚道,「第一,前往南迦密林的神之手已經順利完成了搗毀命輪大本營、誅滅星主的任務,巫真織鶯和閭笛少將正在返回的途中;第二,牧原少將經過千里跟蹤,也在慕容雋的協助下除掉了空桑統帥,取走了白墨宸的性命!」
「太好了!」巫彭情不自禁地擊掌,「白墨宸死了?」
「是好訊息吧?」嚴肅沉穩如巫咸,也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命輪的星主…空桑的白帥,每一個都是我們滄流的心腹大患啊!」巫彭狂喜無比,卻謹慎地提問,「這兩個都是極難除掉的人物,是真的都全部解決了麼?」
「因為沒有看到兩個人的屍體,剛開始我們也不敢確定這些捷報是否正確——特別是後者,我懷疑是慕容雋為了解開我的禁咒而故意使的障眼法。」巫咸並沒有因為他的質疑而不悅,顯然他自己也曾經懷疑過這兩個訊息的確切性,語氣慎重地回答,「為了驗證,我召集了元老院所有人在密室裡一起面對水鏡,用靈力追溯整個六合八荒,發現天地間的確再也沒有星主和白墨宸這兩個人的‘存在’,這才確認了訊息的真實性。」
「再也沒有他們兩個人的‘存在’?」巫彭重複了一遍,如釋重負——是的,巫咸大人和其他十巫都那麼說,顯然這兩個人已經不存在於這個天地之間。命輪和白帥,這是滄流帝國最忌憚的兩樣東西,如今終於都被拔除!
「所以,儘管去戰鬥吧,巫彭!」水鏡那一邊,巫咸的聲音充滿了鼓勵,「不要管我們本島怎樣,只管朝前去!——衝入雲荒,喚醒破軍,捏碎的空桑心臟!」
「是!」巫彭將手抬起,重重按在心口上,「以破軍的名義發誓,血戰到底!」
水鏡泛起了一絲波瀾,隨即漸漸歸於平靜。
踏上雲荒的滄流統帥抬起頭來,看著當空一輪冷月。
九百年前,在這一輪冷月的照耀下,冰族的先祖戰敗後被空桑人大軍驅逐,走投無路,只能從這片猛獸雲集的寒苦之地投入西海。他們也曾經是這片大地的主宰啊…就這樣成了漂流海上、永不得歸的流亡者。
如今,戰士們回來了!那一輪冷月,你看到了嗎?
巫彭深深吸了口氣,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巨大的迦樓羅金翅鳥,心裡卻忽然一跳——開啟的艙門前,站著一個白衣飄飄的少女,在月下宛如神仙。
那是…那是…那一刻,身經百戰的將軍忽然側過頭,不想再看,只覺眼眶溼潤。已經有十幾年了吧?自從被測出轉世的身份、遴選為聖女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她,也沒有聽聞她的音訊,甚至每一次元老院在會議上談到她時,他都必須避席。
如今,他們終於在雲荒大地的月光下再次相見。
十幾年不見,她已經變成了這樣美麗綽約的少女了…
星槎聖女正遙遙地看著他們,雙手合起,在胸口做了一個手勢。巫彭一震,回過神來。是的,她這在提醒他們:此刻,尚不可擅自靠近迦樓羅。
還不能靠近?那麼,她在那兒安全嗎?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巫彭按捺住了心裡的浮躁,知道顯然是因為破軍尚未到甦醒的時刻,禁咒依舊存在,任何外人闖入只怕都會被結界的力量撕裂——這個迦樓羅周圍,存在著幾百年來無數次重複累計的禁錮咒術,從歷代空桑帝王到那個命輪組織,一重重如同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