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所有戰士收刀入鞘,齊齊屈膝。
「看啊…這就是破軍的座駕!」方陣簇擁著迦樓羅,居中有人在冷月下喃喃,用目眩神迷的語氣,「九百年了,我們冰族終於回到了雲荒,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破軍和迦樓羅金翅鳥!」
車上站著一個鬚髮蒼白的老者,正是十巫裡的巫彭。
四周一片寂靜,黑暗籠罩著雲荒,只怕沒有一個人會想到冰族已經悄然出現這片大陸——此刻,西海戰局完全被空桑人掌控,滄流的靖海軍團已經無法抵擋空桑大軍的進攻。如果不是白帥忽然掛冠而去,讓空桑大軍失去了領袖,在新的統帥上任之前只能暫時採取防守姿態,那麼,此刻,毫無疑問滄流帝國的首都空明島也已經陷落了吧?
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誰都沒有想到滄流元老院竟然兵行險招,秘密派出帝國僅剩的精銳,繞過空桑人西海戰線,用螺舟萬里潛行,直奔雲荒大陸而來!
巫彭在戰車上看著近在咫尺的迦樓羅,或許因為激動,雙手竟微微發抖。
「屬下巫彭,特此率兵重返雲荒,恭迎破軍重生!」
「恭迎破軍重生!」所有冰族戰士隨著他的呼聲齊齊跪地,親吻腳下的砂土,每個人眼裡都含著熱淚,簌簌落地——是的,時隔九百年,他們這一支被驅逐出大陸的流亡者終於重新踏上了這片曾浸透了冰族人鮮血的土地!
砂風獵獵,巫彭在戰車上低下頭,看著面前一面水鏡——那是一個精美的銅盤,雕刻著繁複的圖案,上面有一指深的薄薄一層水,此刻正在冷月下映照出銀子一樣的璀璨光芒。他看著水鏡,抬手結印其上,默默凝聚著靈力。漸漸地,月光淡去了,水面上浮凸出遙遠的景象,竟是萬里之外西海上的故鄉。
巫彭低下頭,通過水鏡將聲音傳達給遙遠的彼方,宣告著這邊的一切:「諸位,我們已經東歸——在狷之原上,參拜破軍。」
在遙遠的西海,元老院的其他七位發出瞭如釋重負的嘆息,紛紛合上雙手——是的,這就是被他們稱為「東歸」的秘密計劃,在「神之手」出動後便已經開始佈局,幾乎是孤注一擲地將挽救帝國傾覆的希望寄託在了上面。
「感謝破軍的庇佑!」首座長老巫咸對著水鏡彼端的巫彭道,用念力將萬里外的指令傳達,「去吧,按照原定的計劃來!時間只有兩個月了,巫彭,你要抓緊。」
「是。」身負大任的巫彭低聲,「現在我正準備進去參拜破軍…」
然而話音未落,鏡中一道刺眼的光閃過,經典小說閱讀http:///只聽尖銳一聲呼嘯,水鏡那邊的景象忽然消失了!鏡面空濛,只剩下漆黑一片。
「巫咸大人?」巫彭有些吃驚,對著水鏡連聲呼喚,「巫朗?你們怎麼了?」
然而,水鏡在無風自動,微微起伏,卻始終看不見元老院的景象。
巫彭臉色蒼白,忍不住就要用手去拍那一面水鏡。但是停頓了一瞬間,水鏡重新又平靜下來了——先是映照出了狷之原上空的一彎冷月,接著很快又隱約浮現了遙遠空明島上的景象:元老院裡以巫咸為首的七位大巫圍坐在那裡,靜靜俯視著水鏡,卻唯獨缺了巫即——那個天才的機械師望舒。
「剛才怎麼了?」巫彭忍不住問。
「空桑人的炮火落在了屋頂上,」巫咸淡淡道,「不過在爆炸的那一瞬間,我們用念力結成了界,將它給熄滅了——耽擱了一點時間,不好意思。」
「…」巫彭倒吸了一口冷氣,失聲,「他們、他們已經進攻到本島了麼?不是說白墨宸辭官後,西海上的空桑軍隊群龍無首,暫時都陷入了守勢?」
「他們這兩個多月的確是一直沒有發起進攻,直到十天前忽然反撲。」巫朗道,「空桑人換了新統帥。是個厲害人物。」
巫彭皺眉:「誰?青之一族的駿音?」
「是。」巫朗點頭,「空桑人並不蠢,他是最適合的人選。」
「聽說他原本是驍騎軍的統領,鎮守兩京,白墨宸在辭官之前舉薦了他接任——顯然在白帥心裡,他也是最適合接替自己的人。」巫彭喃喃,「可他應該不是這種冒進急躁之人,為何一上任就不惜代價地猛攻?」
「駿音做事沉穩,但新任的副帥玄晟卻急於為兄長報仇。」巫朗嘆了口氣,「所以再三要求出戰,直攻我們本島而來。」
「玄晟?」巫彭明白過來,「難道是原來副帥玄珉的弟弟?」
「是的。」巫朗道,「他的哥哥玄珉不久前死在了羲錚的風隼襲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