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事。」她感覺到他走到她身邊,站在她的書桌邊道:「我看林雨姐出去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沒。」黎初遙淡淡地說。
「哦。」他無話可接下去,只能靜默的站在那裡,房間裡只剩下黎初遙嚼口香糖的聲音。
「姐,給我一粒吃吃。」黎初晨要道。
「沒了。」黎初遙頭也不抬。
黎初遙這忽然間的冷淡到極致的態度,刺傷了黎初晨,一向乖巧的他執拗了起來:「我不管,我也要吃,分我一半。」
一直低著頭的黎初遙忽然抬起頭來,望著眼前的少年,腦子裡閃出一道畫面,一個六歲大的孩子,在教室門口抓住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女孩,用稚嫩的童音叫喊著:「我不管,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分我一半。」
那女孩鬱悶的說:「口香糖怎麼分?我都吃進去了。」
「我不管,我也要吃,你吐出來,你吐出來給我吃。」
「好啦!服了你了。」女孩妥協了,將嘴巴里的口香糖抿成長條形,吐出一半露在嘴唇外面,彎下腰靠近小男孩:「吶。」
小男孩踮起腳尖一口將外面的那一半口香糖咬下來,兩人一起往後一甩頭,黏黏的口香糖拖了好長一絲才斷開,男孩開心地嚼著糖說:「姐姐最好了,初晨最喜歡姐姐了。」
女孩似乎最喜歡聽見這句話,也開心的笑著,當時的她望著蹦蹦跳跳跑回教室的弟弟想,這個世界上除了黎初晨,再也不會有人這般不嫌棄她了。
黎初遙緩過神來,忽然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緩緩的將嘴裡的口香糖抿成長條形,然後像從前一般,吐了一半露在外面,抬起頭,望著眼前漂亮乾淨到極致的男孩說:「吶。」
那男孩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樣做,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緊張,當他緩緩彎下腰來的時候,黎初遙聽見了他的心跳聲,就像那天韓子墨親吻她的時候那樣快速而有力的心跳聲。
她感覺到他的靠近,他的嘴唇有些顫抖,似乎碰到了她的,又好像沒碰到的時候,就離開了,咬走了露在外面的那一半口香糖,慌忙退後一步,柔軟的劉海在她臉上快速掃過,癢地她回過神來。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眼前的少年已經轉過身去,像記憶中那道歡快的身影一般,快速地離開了她的視線。
黎初遙抬手,大拇指按住嘴唇,精明地腦子裡一片混亂,可是卻又有一道清醒的聲音告訴她:看吧,這個世界上只有黎初晨這般不嫌棄你。
所以,他就是黎初晨,不是嗎?
門外,黎初晨捂著心臟,滿面通紅地站著,他覺得剛才,剛才心都快跳出來了,那種激烈的跳動,讓他覺得自己就要死去了,到現在都不能平靜。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熱烈地,狂喜地,從未有過的激動和興奮!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也許她只是單純的…
但是,但是,對他來說,卻是奢侈的。
而另一邊,黎家門外,黎媽剛剛散步回來,望著和雕像一樣站在家門口的男人問:「韓子墨,你不進去站在這幹嘛?」
韓子墨像是被從夢中驚醒一般,轉頭望著黎媽,很用力的擠出一個爽朗地笑容說:「哦,我剛出來,現在要回去了,阿姨再見。」
「再見,明天再來玩啊。」黎媽媽熱情的招呼
「嗯。」韓子墨答應了一聲,轉頭走回車裡,雙手用力地握緊了方向盤。
九月中旬,學校開學了,黎初晨拖著箱子坐火車回q大上學,依然每天打電話回來報平安,黎初遙繼續幫助韓子墨打理著公司,沒過兩個月,大家都知道韓家現在掌權拍板的根本不是韓子墨,而是他身邊的這個女人。很多難題韓子墨拿不出主意,就直接和員工說:「你去找我媳婦解決。」
要債的上門,他也是往隔壁辦公室一指:「錢都在我媳婦那,找她要去。」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沒用的韓大少娶了個能幹的媳婦兒。
「韓子墨,你再說我是你媳婦試試?我撕爛你的嘴。」黎初遙推開韓子墨的辦公室,惡狠狠的警告道。
這傢伙,以前在學校就一直和別人說她是他女朋友,結果被人叫的多了,她就莫名其妙真的變成他女朋友了。好吧,現在又來這一套,他以為別人叫的多了,她就能變成他媳婦兒嗎?
「媳婦兒,什麼事這麼大火?」韓子墨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問。
「什麼事什麼事,公司配臺破投影儀也來問我要錢,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夠忙啊?」黎初遙撐著他的辦公桌對他吼。
韓子墨無辜地說:「上次不是你說的麼,用一分錢都要你同意才行啊。媳婦兒,你把我的車賣了,好歹給我辦張公交車卡吧。」
黎初遙深呼吸一口氣,上次和他說用每一分錢都要她同意是因為這傢伙重建辦公樓居然準備給每個員工都配一臺全新的蘋果筆記本,被她一巴掌拍死在案板上,全部換成從電腦維修店淘汰的二手電腦了。
黎初遙哼了一聲:「辦什麼公交車卡?多走走路才能讓大少爺你體會一下人間疾苦。」
「好吧,媳婦叫我走我就走,媳婦叫我跑我就跑…」
「你再說一句媳婦試試。」黎初遙眯著眼睛威脅道。
韓子墨眯著眼睛笑道:「媳婦。」
「我看你皮又癢癢了!」黎初遙袖子一摞就要上去抽他,韓子墨連忙站起來,繞著辦公桌一邊躲一邊叫:「哎呦,來人啊,救命啊!家暴啦!家暴啦!」
「家暴你妹啊。」
辦公室外,龍翔公司的員工們都淡定地用著破舊的二手電腦,對老闆的呼救聲充耳不聞,反正他每天都要被老闆娘家暴好幾遍的。
他們都習慣了,嗯。
辦公室裡,黎初遙終於逮住了韓子墨,把他按在沙發上,揮舞著拳頭在他背上敲了好幾下,韓子墨也非常配合地慘叫著,黎初遙暴虐的情緒得到發洩後,爽的吐出一口氣,放話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叫我媳婦!」
說完放開了他,被釋放了的韓子墨乘黎初遙沒注意,一把把已經離開的黎初遙拉回來,跌坐在沙發裡,然後整個人壓上去,臉對臉的湊近她說:「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要叫的。媳婦」
「你!」黎初遙氣呼呼地瞪著他:「放開我。」
韓子墨又靠近了一些,額頭抵住她的額頭,低聲道:「不放。」
他的嘴唇緩緩壓過來,黎初遙有些心慌慌的,心跳加速起來,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溫熱的嘴唇覆蓋住了她的,他這次吻的很深入,輾轉反側的用唇瓣磨蹭著她的,用牙齒輕輕的咬著她的嘴唇,像是不知滿足的充吸著。他的雙臂使勁的抱著她,抱的她都有些疼了,她輕輕皺眉,抗議了一聲,而他抓住機會,舌尖探進了她的嘴裡,一寸寸侵佔她的地盤,攪動著她的心絃。
這個吻的時間很長,長到黎初遙都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被他奪走了,她實在忍不住了才推開他,用力的大口喘著氣。
韓子墨抱著她,用臉頰磨蹭著她的臉頰笑:「高材生不會接吻吶。」
「誰說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