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不知道怎麼站起來,我還能站起來嗎?我有什麼能力站起來?」韓子墨毫無幹勁的搖頭。

黎初遙蹲下身來:「如果你不站起來,你就去拔了你爸媽的氧氣管,這樣你還能活的輕鬆點。」

韓子墨震驚的看著她,這句話太可怕了,可怕的他似乎都認不得面前的這個女人了。

「做不到嗎?覺得很可怕很惡毒嗎?」黎初遙笑了,特別冷酷:「可是韓子墨,你正在這樣做,你正在慢慢的拔掉他們的氧氣管,把他們往死路上帶。」

韓子墨半天沒有說話,過了好久才問:「黎初遙,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

「不,韓子墨。」黎初遙搖頭否認:「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我從來不認為,你是這麼容易就被打敗的人。你只是被你父親的財富矇住了雙眼,你覺得失去他們你就一無是處了?其實不是的,在我眼裡,你仗義,開朗,聰明,執著。」

「韓子墨,我相信你可以站起來的。」黎初遙半蹲著,向他伸出手:「別讓我失望。」

「你真的這麼認為?」

「嗯。我真的這麼認為。」

他的手顫抖地遞了過去,他先站了起來,在用力的一把拉起黎初遙,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說:「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你今晚說的話。」

黎初遙輕輕地笑了起來:「你是該牢牢記著,因為這一生,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在黎初遙的鼓勵下,韓子墨清醒了,他不再躲在醫院裡每天看著呼吸機,等著母親偶爾的一個抽動,他在黎初遙的幫助下,花了三天,將公司的債務和困境全部瞭解清楚。

三天後,他偷偷爬窗,回到被銀行查封的韓家別墅,洗了澡,去父親的房間拿了他經常用的髮蠟,將長的蓋住眉毛的劉海整齊的梳到後面,換上了母親為他打點的一套黑色西裝,對著鏡子一粒粒地扣上衣釦,繫上筆直的領帶。

這一身行頭,似乎也為他增加了不少勇氣一般,讓他用力的挺起胸膛,從這一刻起,韓家的重擔,就由他挑起吧!

當他走出去的時候,黎初遙想起當年他高中畢業的時候,也是穿了一身西裝,像個小新郎官,當時的他一點也撐不住西裝的氣場,而現在,終於退去了少年的青澀明朗,變得幹練沉穩起來。

第十五章:初晨,我夢見你長大了

韓子墨從父親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拿出一張欠條,這是以前一個老闆和父親借的八百萬,因為那老闆一直和父親哭窮說沒錢,父親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也沒逼著他要,其實混一個商業圈的人,誰不知道,那個老闆早就鹹魚翻身發了大財。

現在,他自然得和他全部要回來,那老闆閉而不見了幾天,終於在家門口被韓子墨和黎初遙逮住,老闆滿臉笑容的請他們倆進去坐,先掉了兩滴眼淚表示了一下對韓爸韓媽的同情,然後說自己生意怎麼不好,怎麼沒錢,哭窮了半天。反正就是一句話——沒錢還。

韓子墨笑了,他早就猜到會這樣,爽快的借條一收起身就走,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叔叔,您沒錢還我沒關係,我呢,準備把這借條半價抵給我爸在外面欠的那些債主,我相信他們會很樂意接收的。」

韓子墨摸著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轉頭問黎初遙:「你說,抵給誰好呢?」

黎初遙淡定地回答:「剛才那個高利貸老闆不是還說再不還錢就砍死你麼?先抵給他擋一陣吧。」

「不行不行,那群人太兇了,叔叔又沒錢還,弄傷了叔叔的家人可怎麼辦?可是,我再不還點錢給他們,一定會被砍死的。」韓子墨狀似內心鬥爭了一番,抱歉地望著老闆說:「哎,那也只能這樣了,真是對不起啊。」

「喂!你們!」老闆一下從真皮沙發椅上站起來:「你們敢。」

「你看我敢不敢。」韓子墨遙遙手裡的借條,眼神一撇,望著牆上的老闆家的全家福掛相說:「哎呦,那是叔叔的女兒麼,幾年不見已經長的這麼好看了。」

說完,他壞笑一下,轉身就走,黎初遙站在他前面為他開啟門,他剛邁出第一步,老闆就在身後叫:「你們給我回來!」

兩人一起轉身,老闆咬牙道:「我還錢,給你爸媽買藥吃。」

「謝謝您。」韓子墨也不生氣,信步走回去道:「等我父親醒後,我一定叫他親自登門道謝。」

韓子墨拿到了錢,第一時間將父母轉會大醫院,並從國外請了三名腦科權威過來會診,黎初遙有些擔心的問:「你搞這麼大動靜,不怕債主們全都跑來麼?」

「怕什麼,就算他們不來,我也要去找他們的。」韓子墨的臉上重新燃起了鬥志。

九月的天氣依然悶熱,龍翔集團因為老總忽然發生意外,以至於整個公司陷入困境,員工們在不明前途的情況下,有的自認倒霉拍拍屁股走人,有的心有不甘,抱走了單位的電腦、桌椅抵自己當月的工資。

韓子墨沒有經歷當時的混亂,可在次回到公司,看見人去樓空,雜亂無章的辦公樓,忍不住緊緊的握緊了雙拳!

黎初遙早就來過幾次,一邊輕車熟路的跨過亂七八糟的障礙物一邊說:「你幹嘛約那些老闆在這裡談?去外面的商務酒店定個會議室不是更好麼?」

韓子墨搖頭:」我就是要他們看見這幅光景。」

「你想哭窮?」黎初遙問:「有用麼?」

韓子墨笑:「當然沒用,我對著你哭你都一腳踹開我,何況對著他們。」

黎初遙鬱悶道:「你就非要記著那一腳嗎?」

「我不是說過了麼,我一輩子都要記得的。」韓子墨靠近她,賤賤地在她耳邊說:「記得你踹了我一腳,然後又給我一顆甜棗。又痛又甜,喜歡死人了」

說著說著他就湊過去,一口親在黎初遙臉上。

黎初遙自然不會像少女滿面紅霞的捂著臉,只是淡定地撇他一眼道:「正經不了兩天又開始耍流氓了。」

「人家喜歡你嘛。」闊別多時的韓子墨的粘粘功又出現了,緊緊的抱著她,不顧她的掙扎反對,使勁往懷裡揉。

初遙受不了的推他:「哎呀,你真討厭。」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很清楚,你喜歡我。」韓子墨滿足的笑:「我以前總是感覺不到你是不是喜歡過我,可是我現在知道了,你喜歡我的。」

「黎初遙,雖然你很不會表現,但是我能感覺的到,你是愛我的。」

「哼。」黎初遙不削的哼了一聲,心裡嘀咕道,這個白痴,現在才知道麼?

若是不喜歡他,怎麼會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發脾氣,還像個女人一般分手和好分手和好的折騰個不停呢。

公司原來氣派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一個橢圓形的大長桌,椅子都給人搬空了,若不是這個實木的大長桌太重,估計也早就不見了吧。

「真是被搬的乾淨。」韓子墨樂天的說:「也好,反正那批辦公用品都舊了,全部換新的也好。」

黎初遙忍不住調侃道:「你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不改散財童子的本性吶。」

韓子墨剛想介面,就聽見空蕩的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他收起嬉笑的樣子,嚴陣以待的望著門口,沒一會,走進來兩個中年男人,他們身後都跟著兩三個紋著紋身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