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八章 條件

極品家丁 禹巖 第2頁,共2頁

金刀大可汗意識到上了他當,頓時勃然大怒,漲紅了俏臉:「啞巴,你敢戲弄我?!」「這不是戲弄,而是你將要面對的現實!」啞巴毫無懼色的轉過身去,對著薩爾木微笑道:「小可汗,歡迎到我們大華作客!你放心,只要報我林三地名號,就絕對沒有人敢欺負你,我以我的信譽擔保!」

「你敢?!」玉伽眼角齜裂,嘩啦一聲劈斷身邊的几案,雙眸如著了火般,咬牙盯住他,紅唇沁出絲絲鮮血。一字一頓道:「林三,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

「殺殺看就知道了!」林三拂拂衣袖,拍拍身邊胡不歸肩膀:「胡大哥,告訴弟兄們,準備著,我們要回家了!!」

回家?這兩個字遙遠而又陌生,胡不歸聽得愣神半晌,剎那熱淚盈滿眼眶,顫抖著喃喃道:「將軍,你說,我們回家?!」

「是啊,回家!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遙望天邊那新出的一抹朝霞,火紅的彷彿嬰兒的臉龐,他鼻子微微哽咽著,提腳跨步,昂首向外走去。玉伽盯住他的背影,眼神不斷變幻。

姐姐——」薩爾木被胡不歸提在手中,徑直追隨林晚榮而去,那童稚地呼喊,悽慘之極。被俘的二十餘名突厥人,被捆上了手腳、破布塞住嘴,掙扎著被推搡了出去。兩行淚珠無聲滴落,玉伽猛一咬牙,揮舞金刀,疾聲喝道:「勇士們聽令。不準放走一個大華人!」

嘩啦嘩啦,突厥人團團而上,無數泛著幽光地冷箭,齊齊對準了他們。

「金弓、墨箭,何在?!」金刀大可汗的聲音清脆決絕,不帶一絲情感。

兩個美麗地突厥少女躬身捧上一張金色地彎弓,玉伽握在手中,輕輕一拉弓弦,大殿中頓時嗡嗡作響,回聲不絕於耳。另有兩個少女,恭敬為她掛上箭囊,數十支沉重的墨箭塞滿其中!這墨箭乃是純烏金所制,通體墨黑,名貴無比,比金石更剛硬,無堅不摧!

玉伽眼神冰冷,弩箭掛弓,玉手輕抬,幽幽烏箭,瞄準了那微微晃動著地背影。

林晚榮似是感覺到了什麼,身形微微一滯,卻沒有轉過頭來:「大可汗,雖然不贊成你的某些觀點。但是,在我心中,你是最值得尊敬的對手!即便你沒有我家丫鬟漂亮,可是你的箭射的好,我今天要是死在了你手上,那也不冤枉!」

月牙兒美麗的雙眸升起淡淡的水霧,握弓的玉手微微顫動:「啞巴,你說過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分辨不清楚。玉伽請問一聲,就是你自己,能把它全部弄明白嗎?!」

啞巴揹著頭對她微微揮手,大笑道:「要把真假都能分的那麼清楚,那就不是人生。而是演戲了——高大哥,我們走!」

「走!」高酋怒吼一聲,手中大刀奮力劈出,「當」的大響聲中,阻在身前的胡人齊齊退了好幾步。所有將士都跟在他們身後。緩緩向宮門口蠕動。

胡人亦步亦趨的跟住他們。將大華人團團擠壓在中間,卻不敢輕舉妄動。小可汗和眾多王公在他們手中,大可汗又未發令,誰敢擅自動手?

老高面目兇狠,大踏步前進。一刀一刀劈下去,雷霆萬鈞,胡人不敢掠其鋒芒,只得步步後退。

眼瞅著已行到皇宮門口,剛踏上臺階,便聞一聲淒厲銳嘯自耳邊劃過,掀起幾根細細的髮絲,嗡嗡而過的勁風。似是刀子一般,割得耳根生生的疼。

「嗤」地脆響。金石交擊,火花一閃而逝。那通黑的墨箭在毫釐之間劃過他臉頰。盡根沒入厚重的宮牆石壁中。嗡嗡的回聲兀自在耳邊盤旋。

胡不歸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這樣地強弓利弩。再加上玉伽神乎其神地箭術,天下誰人能當!

「準頭真差!」林晚榮無奈搖頭,笑著擦了擦火辣辣的臉頰,大踏步邁出宮門。

這一踏出,便有種火燒的炙熱感覺撲面而來。四面的火光仍未撲滅,噼裡啪啦的響聲絡繹不絕。縱觀長街兩岸,昨夜猶是無盡地歡騰,現在卻已是一片焦土、遍地瓦礫,整個克孜爾半數被大火淹沒。

無數的突厥騎兵,圍在長街兩岸,將他們團團包圍,殺氣騰騰,卻沒有一支箭射出,顯然尚未得到玉伽的指令。

大華人向著城門層層推進,突厥人有秩序的後退,似乎特意為他們留出一條道路。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玉伽就這樣放過我們了?」許震雙手持刀,東張西望著,警惕說道。

突厥人圍而不攻,一刀未發,整個克孜爾都是寂靜無聲,偏偏在這寂靜中,隱隱約約能嗅出些血腥的味道。一股無形的壓力,似是千鈞重擔壓在心頭,不僅許震和李武陵,就連胡不歸、高酋這樣久經戰陣的老江湖,額頭上也沁出了層層汗珠。

「看,那是月牙兒的轎子!」李武陵指手叫道。

無數突厥人地保護中,一頂金色的攆帳,不疾不徐,緩緩地跟在他們身後。微微拂動的紗幔,寂靜無聲。沒有看到玉伽地身影,卻能感受到她平靜地呼吸。突厥大可汗沉默的可怕,誰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殘破地城門近在眼前,胡人的屍體橫七豎八,落馬的大華將士也早已停止了呼吸,火光、血跡、殘肢斷臂,昨夜大戰的痕跡歷歷在目。

他獨自一人行在最前,望著倒在面前、那一張張曾朝夕相處的年輕火熱的面龐,許多的大華將士,至死仍是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這裡不是大華!無數的忠魂,將就此長眠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永世難歸故里。

他無聲無息的沉默,淚流雙頰。

「小賊,對不起——」一隻溫熱溼潤的小手緊緊拉住他,似與他的心跳同一頻率,感覺他的苦與悲。寧仙子靜悄悄的站在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手腕,眼中的濃濃的愛憐,像是在呵護一個無助的孩子般。輕紗覆蓋了面頰,看不清她絕世的容顏,卻無損於她的芳華。

「姐姐,怎麼了,為什麼說對不起?」小賊驀然一驚,急急抬起頭來,卻見仙子眼中滲出淡淡的疲憊,額上隱隱有些汗珠,在漸起的晨暉中,閃著晶瑩耀眼的光澤。

似寧仙子這種人,終生苦修,武功卓絕,又怎會被寒暑所累?這點點的汗珠,卻已透露出了異樣。

林晚榮驚駭之下,一把揭開她面紗,卻見寧雨昔晶瑩如玉的臉頰慘淡蒼白,這一驚之下非同小可,小賊嚇得緊緊抱住了她:「神仙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你可不要嚇唬我啊!」

寧雨昔微撫著他雜亂的頭髮,搖頭嘆道:「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昨夜一戰,我已竭盡全力,這許多的生命,卻依然無法挽回!身為習武者,雖可一劍斃敵,只是那戰事。卻非個人所能左右!你莫要責怪!」

寧仙子雖然武功高強,但再厲害的武功,也敵不過雷霆萬鈞的戰陣。千軍萬馬中,個人所能發揮的力量終究有限。

望見仙子自責的眼神,林晚榮痛從心頭來。急急抓住她手:「姐姐。這怎麼能怪你?將軍難免陣上亡,打仗就是這樣的。快告訴我,你是哪裡不舒服?」

「你不要擔心,」寧雨昔輕聲道:「前日趕著為玉伽施術、昨夜又劈破城門,都耗費了些許力氣。有些疲累。歇息一天就好了。」

她雖說的輕描淡寫,林晚榮卻瞬間就明白了。記憶消除、力破城門,哪一件事不是驚世駭俗?豈是仙子所說地耗費些許力氣就能搞定的?又正巧兩件事趕在一起,再加上連夜大戰,即便仙子有再高強的武功,也承受不住啊。

「姐姐,現在你不許動了!」林晚榮哼了一聲,老著臉說道。嘩啦一聲,將她橫著抱起。放在了馬上。仙子面紅耳赤,低聲驚叫:「你做什麼。快放下我。叫人看見了!」

「誰愛看誰看去!」他咬著牙惱火的哼了聲,翻身上馬。在她臉蛋上親了一下,拉著她的手,兩馬並轡而行,笑著道:「從現在開始,你就閉上眼睛,我不叫你不準醒。」

這個霸道地人,仙子啞然失笑,見四周無數地眼光直直射過來。她心裡有些羞赧,急忙將面紗遮緊了,輕嗔道:「小賊,你這是要壞我的道行。」

「那姐姐你也來壞我的道行吧,我不介意的!」小賊嘻嘻笑道。

「你有什麼道行可壞,」仙子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輕輕一嘆:「我道心不堅,破了許多清規戒律,還施手段對待玉伽,受懲罰是應該地。」

林晚榮心絃猛地一緊,眼皮噗噗直跳,他急忙抱緊了仙子,怒道:「胡說,那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作惡,上天要懲罰那也是罰我,不關你的事!」

「罰你?那難道不是罰我?!」仙子幽幽道。

金黃的攆轎上,輕紗拂動,美麗的金刀可汗緊緊盯住仙子的臉頰,眼中厲光疾閃,墨箭微微搖晃。

眼見著已跨過城門,胡人卻是依然故我,不加絲毫的阻攔,林晚榮正覺奇怪之際,寧雨昔抬起頭來:「小賊,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訴你,前面的路,只怕行不得了!」

「為什麼?!」小賊驚道。

寧仙子微微一嘆:「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急忙打馬跨過城門,眼光微掃,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胡人,滿山遍野地胡人!

留守的突厥精銳重騎、克孜爾城防地騎兵衛隊,還有無數兇悍的突厥壯丁,足有三萬不止。再加上跟在玉伽身邊地胡人精銳,克孜爾足足有四五萬胡人等著包圍他們。那一片片黝黑地馬頭,像是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螞蟻,微微晃動著。胡人手中地彎刀閃閃發亮,成千上萬支黝黑的冷箭,齊齊對準了他們。

林晚榮忽然明白了,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仙子現身站在自己身邊,那就是要與我生死與共的。

他心裡說不出的感動,也不管許多人看著,湊過頭去,隔著面紗,在仙子臉蛋上輕輕吻了一下。

「你做什麼!」寧雨昔輕呸了一聲,臉若塗脂。

難怪玉伽不著急,她本就是要將我們趕到城外,這裡可比那狹窄的皇宮強多了。突厥人可以將他們騎兵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五萬人一起衝鋒,那氣勢驚天動地,足以將羸弱的大華騎兵壓成一塊薄餅。

他跳下馬來,嘻嘻笑道:「好多人啊?!這下殺的過癮!如此重大的規模,今天要是我死了,不僅大華會記住我,就連突厥歷史,也要給我來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胡不歸笑著道:「我倒是弄不明白,玉伽難道真的要孤注一擲?!她連小可汗的命都不要了?!」

「我不知道,」林晚榮微微搖頭:「這個丫頭,比我想像中要強悍百倍。她的手段,每一次都能給我們驚喜!也許,這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了。」

最後一戰?!高酋諸人凝望那初升的朝霞,光芒萬丈中,掩蓋著一層厚厚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