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九章 紅顏未老恩先斷

極品家丁 禹巖 第1頁,共2頁

外的胡人越聚越多,突厥人源源不斷、從四面八方趕馬,人擠人,像是層層推進的烏雲,覆蓋了整個草原。

大華將士默默聚集在一起,背靠背,緩緩移動著步伐,就像是一個緊緊相連的實心圓環。他們高昂著頭顱,緊握長刀,渾身的血跡、滿臉的硝煙。面對著數十倍於自己的胡人,沒有一個人懼怕,眼中滿是驕傲的神采。

「林三,你還是投降吧,突厥人不是好惹的。」一個呱噪的聲音傳來,小王爺趙康寧被許震擒在手中,大聲叫嚷著。

李武陵刷的衝過去,刀鞘狠狠砸在小王爺嘴上,怒道:「賣祖求榮的狗東西,我們大華怎麼出了你這樣的敗類?」

看著趙康寧滿嘴的血和牙、殺豬般的嚎叫,他心中一陣爽快,嘻嘻笑道:「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們大華人也是不好惹的!」

被俘的二十多位突厥王公睜大了眼睛望著他,滿臉的殺氣,薩爾木更是牙齒咬得格格作響。被他一拳打出七葷八素的右王圖索佐尚未醒來,要不然也一定會衝上來與他拼命。被人攻破了王庭,精英盡數被俘,這在突厥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

他回頭望著自己身後的勇士,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頰上,寫滿了驕傲與悲壯,所有人悄無聲息的望住他,眼中滿是堅定不屈。

「刷,」他熱血沸騰,猛地拔出戰刀,怒聲大喝:「克孜爾城下。就是我們的埋骨之所!兄弟們。你們害怕嗎?」

「殺!殺!殺!」大華人全體揮舞著手中的長刀,以整齊劃一、淒厲如歌地刀聲,作為他們最好地回答。興奮而又悲壯的號角。讓大地瞬間都震顫了起來。

林晚榮橫刀立馬,黑臉上閃爍著騰騰殺氣:「大華好兒郎。寧願站著死,絕不跪著生!就讓突厥人的王庭,成為我們終身地榮耀吧!!」

他洪亮的嗓音,如鐘鼓般,迴旋在每個人耳邊。氣勢磅礴。所有將士熱淚盈眶,在這漫山遍野地胡人堆中,無一人有僥倖存活之心。

一輪噴薄的紅日,自草原盡頭奮力跳出。豔麗的朝霞映紅了天空,照在他們的臉上。無數黑色的瞳孔,在溫柔地晨暉中流光溢彩。

四周的突厥人,聽著大華人的號角,無聲無息的逼近。將他們團團圍在中間。從空中望去,無邊無際地人頭和黑馬,彷彿顆顆蠕動的黑點,組成一個緩緩移動的、碩大的黑色圓圈。五萬匹大馬同時奔踏。吼聲落在耳中。恍如滾滾的春雷。

一杆金黃地龍旗高高飄揚,寥寥數千的大華殘軍。像是那最堅定的圓心,挺然屹立、紋絲不動。胡人臉上的兇殘清晰可見,他們一步步推進著,不疾不緩,人與馬地呼吸,彷彿春夜地蠶房,沙沙作響。

相距數百丈的距離,突厥人慢慢地停下了。一盞金黃的攆帳在中軍緩緩升起。突厥大可汗身背金弓墨箭。站在瞭望臺上,眼神默默。秀美的面頰,閃著淡淡的金光。

「我再說最後一次。」玉伽面無表情,神目如電。清脆的聲音,不疾不緩,迴盪在兩軍陣前:「大華人,留下薩爾木,我放你們走!」

大華陣中寂靜一片,二十餘名突厥王公,連帶著薩爾木,被推上了陣前。他們口中塞著布條,眼睛蒙上黑布,不斷的掙扎扭捏著,雪白的刀光,時時在他們脖子上劃過。

林晚榮冷冷的聲音清晰傳來:「我也說最後一次。大可汗,把你地聰明,放在即將到來地談判桌上吧。在這個時候挑戰我的耐心,不是聰明人地做法!!」

玉伽臉頰冰冷,眼神低垂,默無聲息。空靜的草原,除了戰馬輕輕的噴嚏,聽不到一絲地響動,寂靜的彷彿一個隨時可以點燃的火藥桶。

天空漸漸的幽暗,滿天的陰霾,早已將紅日覆蓋,草原上烏雲密佈、微風漸起,瞬間陰沉起來。五月底的天氣本已是炎熱,只是今日空氣似有些異常,微風中竟夾雜著凜冽寒意,老高望了望天空,搖頭嘆道:「好像要下雨了!」

林晚榮臉色沉默,目中射出電一樣的冷光:「胡大哥,老高,你們記住。不管什麼時候,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玉伽稍一猶豫,你們就帶領弟兄、押著薩爾木,即刻就走!機會也許只有一次,千萬不要有任何的耽誤!只要過了玉伽這一關,草原就是一路平坦,有薩爾木和圖索佐在手裡,剩下的胡人,誰也不敢動你們一根汗毛——都記住了嗎?!」

他那鄭重的神色,是許久不曾有過的,胡不歸高酋急忙抱拳:「末將遵令!!」

李武陵想了想,忽然道:「林大哥,那你呢?!」

「我?!林晚榮點頭微笑:「有機會的話,當然跟你們一起走!你們也知道,我很怕死的!」

在如此緊張的時候,也就林將軍還能開這樣的玩笑,諸人笑出聲來。唯有那默默無聲的寧雨昔,似是感覺到了什麼,輕輕去拉他的手,小賊的掌心溼漉漉的,滿是汗漬。

沉默良久的金刀大可汗,幽幽的聲音緩緩飄了過來:「這是你們大華人自己的選擇,不能怨誰!勇士們,準備攻擊!」

「吼——」方才還沉寂的突厥人,瞬間人嘶馬鳴,爆發出狼一般的怒嚎,手中彎刀閃著寒光。馬蹄來回打轉,大地瞬間地動山搖。

「兄弟們準備——」.榮放聲大吼。

所有將士怒目圓睜,刀劍出鞘,慘烈的腥風血雨即將到來,就連那素來淡雅的寧仙子,也忍不住的握緊了

劍。

「啞巴。是你逼我地!」

「我從來只逼自己!」

金刀大可汗美眸瞬間溼潤,她銀牙咬得格格作響,手中金刀揚起。忽然用力揮下:「勇士們。為了草原的榮耀。殺啊——」

「殺——」地動山搖中。無數突厥大馬掀起的塵煙,剎那籠罩草原。胡人彷彿滾滾泥沙。洶湧呼嘯而來。如同兇猛地狼群,朝著覬已久地獵物衝去。

「我們地鮮血。就是大華地長城!殺啊——」啞巴憤怒的咆哮。與大可汗嬌聲地厲喝,同時迴響在草原。大華人、突厥人瞬間沸騰。一大一小兩股洪流,在草地狂湧。

林晚榮一揮手。胡不歸兩眼血紅。越步上前。嘩嘩地兩聲。鮮血如柱般衝上天空,兩個失去頭顱的突厥王公,咚地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成百上千地大華將士。眼中閃過興奮與悲壯。像是突然撒出的大網。電一般地疾射出去。

片刻之間。兩股賓士的洪流便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譁」。刺耳地刀聲響成一片。伴隨著戰馬地嘶鳴、將士地悽嚎。蓬蓬血霧,像是瞬間綻開的花朵。染紅了草原。

腥風血雨中,大華的最精銳。與胡人的最精銳。終於迎來了一場最慘烈地正面交鋒。

這是一場不對稱地戰鬥。面對十倍於己地胡人,生存已不是需要考慮地問題。每砍殺一人,那都是賺地。在這抱了必死之心地絕境之中,所有地大華將士瞬間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以一敵十。勇猛如虎。鮮血淋漓中。年輕地身軀一個個倒下去。躺在他們身邊的,是無數地胡人!

血光矇蔽了雙眼。仇恨覆蓋草原。遍地都是火光,遍地都是鮮血。

玉伽金刀疾揮。攻擊如潮水,沒有一刻停止。無數地胡人前仆後繼,彷彿遍地地管湧。他們要用強大的戰力,壓垮大華人。

戰馬悽聲哀鳴。無邊地殺戮中,雙方將士一波波倒下。大華人倒一個就少一個,胡人卻像是連綿不絕的海水,迅速沖刷了先前留下的血跡,又捲土重來。

金刀大可汗連續的三波攻擊,毫無間歇,胡不歸則是滿臉血跡,已經一口氣不停歇地斬殺了八名俘虜。八顆血淋淋地人頭散落在腳下,不僅趙康寧嚇得面無血色,稚嫩地小可汗也是臉色蒼白、嘴唇不斷哆嗦。

這些都是突厥的最精英,放在任何人眼中,都要顧忌三分。只是那玉伽卻像是發瘋了一般,指揮著胡人衝鋒、絞殺,眉頭都不皺一下。

身為突厥大可汗,玉伽絕對不可能罔顧各部族地感受、而一意孤行讓這些突厥精英全部成為大華人地刀下亡魂,何況裡面還有她的親弟弟、未來地草原主人。

這是一種鬥狠的戰術,更是一場賭博。她的每一波進攻,大華人都會毫不留情地斬殺俘虜。而玉伽賭的,就是自己比大華人更狠,要逼著大華人率先崩潰!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救回薩爾木。

玉伽雖是佔據著絕對優勢,但是她心中地壓力,遠勝於大華人,這是一場誰也輸不起的較量。

胡不歸手中的俘虜越來越少,僅剩的十餘名,也被一一按著跪倒在了草地上,還包括著薩爾木。望著小可汗那稚嫩的身軀在風中瑟瑟發抖,大可汗臉色蒼白、身形急顫。啞巴雙眼血紅,心中有一種窒息得幾乎碎裂的感覺。

「殺啊!」漫天的血光中,他二人互望一眼,彼此眼中的淚光都清晰可見,卻突然如同兩顆火藥桶,同時爆炸了,兩聲怒吼驚天動地。兩匹駿馬,彷彿霹靂閃電,劃破草原,雙方主帥發了瘋般,怒吼著衝向彼此。這一刻,只有殺聲,才能讓他們忘記一切。

無數的突厥人、大華人跟在他們身後,草原的塵煙與火光交織成一色。

刀槍交鳴,血霧蓬蓬。青草不見了,滿眼都是紅色。四處都是人,能聽見月牙兒瘋狂的怒吼,卻看不到她在哪裡。

林晚榮雙目齜張,一刀快似一刀,一個個胡人在他身邊倒下,手臂都已麻木了。

「哦!」跟在他身後的高酋一聲悶哼,箭頭已被流矢射中,鮮血滾滾。許震手臂也已掛彩,年紀最小的李武陵緊緊護在他二人身邊。大刀都已砍得捲了刃。

啞巴狠狠地一刀,深深扎入對面胡人的體內,看著對手哀鳴倒下。他眼前瀰漫的全是紅色。雙眼模糊。頭腦麻木。這一刻,誰也無法清醒。

「小賊!」寧仙子方才挑翻身邊地敵人。抬頭看去。頓見如山般地胡人向小賊迫近,四周滿是突厥人冰冷地刀光。如閃電般劈了過去。她焦急之下。急叱一聲,身如匹煉般飛射而出。長劍在空中劃出兩道霹靂閃電。

轟然巨響中,四五十名胡人與戰馬一起倒飛出去。殘肢斷臂四處飛舞。寧雨昔臉色蒼白。酥胸急喘。疾躍至他身邊:「小賊。你怎樣?!」

「我沒事!」林晚榮狠狠地吸了口氣,搖頭抹掉臉上的鮮血,咧嘴一笑:「月牙兒太狠,竟差點趕上我了!姐姐。我們只怕真地要死在這裡了!」

仙子目含淚珠。抹去他發上地血絲。柔聲道:「不怕。你是我的小賊。我們生死都在一起。」

「殺了那妖女!殺了她!」金刀大可汗眼中閃過無邊地怒火。銀牙咬得吱吱作響。手中金刀揮舞,疾指寧雨昔。

刀鋒泛著寒光。無數地胡人向寧仙子逼來。

寧雨昔清叱一聲,長身而起。長劍在空中疾舞。劃出數道銀光。凌厲的冷風快如霹靂閃電。塵灰

血光四起。無數的胡人身首異處。

突厥人卻是砍殺不絕、多不勝數。無邊的箭雨密密麻麻,帶著淒厲呼嘯,瞄準騰空的仙子,疾射而至。刀聲、風聲混成一團。血流成河。

「殺!殺!殺!殺!」胡不歸雙眼齜裂,衝入俘虜群中,眼也不眨,大刀快如閃電,一口氣連斬四人,鮮血噴濺著,覆蓋了他地雙眼。

那年紀最為幼小地俘虜,被如狼似虎的大華人狠狠按在地上,掙扎著,顫抖著,隱隱能聽見輕輕地嗚咽。

不管是誰的兒子,他首先是個五六歲地孩子,在血色刀光前懼怕乃是天生本性,強抑不住的。

望著胡不歸手中滴血的彎刀,玉伽身子急急顫抖,臉色慘白,銀牙深深陷入紅唇,一株一株地鮮血緩緩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