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三通鼓

極品家丁 禹巖 第2頁,共2頁

林晚榮哈哈大笑,指著兩個小童子道:「你們將這書畫放得近些,讓諸位當世大儒才子們看個清楚。」兩個小童高舉書卷,陳在眾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中間的「天」字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原本的一個「天」字頭上多了一絲淡淡的墨痕,雖只丁點,遠看又不清晰,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夫」字。[天堂之吻手打]

眾儒生面色發白,聖坊的弟子們更是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眼前地一切,流傳千年的聖祖皇帝題字,怎地剎那之間就變了呢。李攀龍如遭雷擊,雙眼圓睜,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猛地一指林三道:「是你,是你做的手腳———」

「我做手腳?」林晚榮放聲大笑道:「李兄,以你書畫雙絕的功力,難道看不出聖祖皇帝題字之時,這天字之上便是多了一點?各位都是當世名家,就請諸位好好看看吧。」

眾人放眼望去,果然如林三所說,聖祖皇帝題字之時,那中間的「天」便略微出了一點,只不過筆跡疏淺,眾人也不以為意,以為是聖祖皇帝一時不慎所為,誰敢去拂逆虎鬚?只不過今日恰逢春雨,紙張潮溼,那凸起的一點看得更分明。

「這,這——」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出一言。

林晚榮冷冷笑道:「好一個‘玉德仙坊’,聖祖皇帝題字明明是‘與夫齊’,號召爾等放下架子,向天下萬夫學習,你等卻敢矯詔而為,視天下蒼生為草芥,自稱‘與天齊’。此等欺君罔上之行,其心可惡,其罪可誅。」

「玉德仙坊」數百年來便是以聖祖皇帝題字的「與天齊」自詡,這一口號早已成為他們為之驕傲自豪的支柱。誰知今日林三的一句話,便讓這世界天翻地覆,從齊天變成了齊民,差異何其大也。聖坊中雖滿是鴻學大儒,面對這一驚天變化,卻也想不出任何應對之策。

難道真要向這黃口小兒行叩拜之禮?先前還振振有詞的李攀龍面色蠟黃,嘴唇囁嚅幾下,神色間一片黯然。

林晚榮嘿嘿一笑,正要說話,肖青旋卻拉了拉他衣衫。柔聲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我自幼受聖坊教導,緣斷恩不斷。你莫要再難為這裡眾位先生,我們便徑自下山去了。」

林晚榮一攤手,無辜道:「你也看到了,明明是他們為難我,哪裡是我為難他們了?不過既然老婆發了話,那我就放他們一馬,本來我還要炮打聖山的,唉,不知何年何月得償所願?」

肖青旋輕聲一笑,白他一眼,徐芷晴不解道:「林三,聖祖皇帝的題字,真的是與夫齊麼?」

一個小小圈套,竟讓聰明智慧的徐小姐也分不清真假,林晚榮嘻嘻一笑,四處打量一眼,神秘道:「這個聖祖皇帝聰明著呢。那個天字不像天字,夫字不像夫字的東西,誰知道是個什麼玩意兒,估摸著就是專門留給後人猜的。我只不過沾了雨水的光,遂了這位聖祖老先生多年前的心願罷了。」

徐小姐長長哦了一聲,哼道:「原來真是你做了手腳,這聖坊的夫子們與你作對,也算是倒霉透頂了。」

林晚榮嘿嘿笑了幾聲,拉住青旋正要下山,忽聞遠處一聲輕響,似乎是敲擊木魚的聲音,那聲音越敲越急,如鼓點般打在人心上。

「這是誰啊,白天沒事敲木魚玩。」林晚榮笑著道

肖青旋嬌軀輕震,搖頭苦笑:「這是院主在召喚我,林郎,你抱緊我。」

院主?林晚榮愣了一愣,見青旋嬌軀不停的顫抖,急忙緊緊抱住她大驚道:「青旋,青旋,你怎麼了?」

肖青旋虛弱無力的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如紙,淚珠兒滾落,喃喃道:「林郎,我今日跟你走上這一程,就是死了也瞑目了。唯獨留不下我們的孩兒,是我負了你,抱緊我,你快些抱緊我!」

那木魚越敲越急,肖青旋渾身輕顫,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道,淚落如雨,臉色蒼白如紙,緊緊摟住林晚榮的腰肢,拼了命的要將身軀溶進他懷裡。

林晚榮大駭,將她身軀抱緊,急道:「青旋,青旋,你怎麼了,你別嚇唬我——」

肖青旋絕麗地臉上綻放出剎那的光彩,喃喃道:「三通鼓,我不怕!我與林郎生死與共,林郎,林郎,快帶我走!」

「三通鼓?」徐芷晴喃喃自語一聲,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林晚榮啊的一聲大叫,抱住肖青旋那柔弱無骨的身子,便往山下衝去。那木魚聲似是知道他行蹤般,一陣急過一陣,依偎在林晚榮懷裡的肖青旋氣息卻越來越弱,美麗的眼中射出淡淡黯然的光彩,身軀漸漸的軟下去。

感覺到青旋身上傳來的陣陣涼意,生命似乎正從肖青旋身上慢慢消逝,林晚榮眼角齜裂,渾身熱血似是燃燒了般沸騰,「啊——」他忽然停住腳步,仰天一聲長吼,掏出懷中火槍,「怦」的一聲槍響,陣陣硝煙嫋嫋升起,林晚榮渾身殺氣騰騰:「杜修元,開炮,開炮!」

山下的杜修元,聞聽山上一聲火藥槍響,這獨一無二的訊號正是林將軍走前交代過的,他猶豫一陣,一咬牙,小旗揮下,大聲道:「開炮——」

八門神機大炮一起噴出炙熱的火舌,數顆炮彈飛速而來,正轟在聖坊門前的山崖上,掀起一陣劇烈的塵煙。原本還算鎮定的大儒們立即大驚失色,與弟子們慌成一團。

炮聲響起,那刺耳的木魚聲便停歇了,林晚榮輕輕撫摸著肖青旋的臉頰,柔聲道:「青旋,你不要怕,只要有我在這裡,沒有誰敢動你一根寒毛。你聽,這是炮聲。我要把這仙坊轟個稀巴爛,誰要敢害你,我就要她十倍百倍的償還。」

肖青旋身子漸漸回暖,兩顆豆大地淚珠自腮邊滑落,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緩緩睜開眼來,輕叫一聲「林郎」,淚珠便如雨點灑落下來。

徐芷晴嘆了口氣,柔聲道:「你要是想救徐小姐的性命,就先不要帶她下山了。」

「什麼意思?」林晚榮驚道。

徐芷晴沒有答他。望了肖青旋一眼,小聲問道:「肖小姐,你方才所說的三通鼓。是否為藏教活佛尋找轉世靈童所用的法門?」

肖青旋點頭輕嘆:「徐姐姐果然博聞強記,竟連三通鼓都知曉。」

林晚榮聽得頭大,急忙拉住徐芷晴道:「徐小姐,什麼三通鼓,四通鼓的。到底什麼意思?」

肖青旋拉住他柔聲道:「林郎……,還是我來說與你聽吧。我幼年身世坎坷,入了這聖坊,被院主選為下代聖坊繼承人。聖坊歷代院主,都要修身養性,帶髮修行,不得有人間私慾,若你今日不來,我明日便要做這聖坊的下代院主了。」

林晚榮聽得大駭,緊緊拉住她手道:「青旋,這怎麼可能?你不是答應過我七月初七,玉佛寺相會的嗎。怎麼就突然變卦了?」

肖青旋流淚搖頭道:「非是我突然變卦,只是因為我有了你的血脈,才會導致世事突變。原本在今年中秋才是院主禪讓之日我才會與你有七七之約。只是院主看出我身懷有孕,便逼我打掉孩兒,我拼死不從,她便提出折中之法,讓我明日便繼承衣缽,再以閉關為名,生下我們的孩兒,並永世不得與你相見。今年正月十五,我等你沒有等到,今日金殿之上,原本就是你我的最後一面——」

肖青旋淚流滿面,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林晚榮渾身冷汗,沒想到這中間原來還有這麼多的曲折,若是今日不來,青旋便做了姑子去了。

他急忙拉住青旋小手,安慰道:「老婆你別怕,我來了就不會讓人欺負你。我今天就把這聖坊轟了,看還有誰來逼你。你快說說那三通鼓是怎麼回事?」

肖青旋嘆道:「這三通鼓取自藏教佛經,專事教化而用,乃是聖坊院主秘傳,用以選定傳人。我幼年之時,院主每日在我身邊念上一遍,便似有一道緊箍咒,困在我腦海裡。若是一日念上三通,我便會心思衰竭,深入冥想當中,永遠不會醒來,故名為三通鼓。」

林晚榮渾身冒冷汗,所謂的三通鼓,原來就是一門邪乎的催眠術,剛才已經唸了一通,若是再來兩通,我和青旋就是生死永隔了。

肖青旋溫柔笑道:「我既與林郎結為夫妻,那便生死相許,聖坊不再是我久居之所。違背昔日諾言,青旋有錯在先,這三通鼓,我便生生受了又如何?林郎,你一定會支援青旋的,是不是?」

這也能支援?林晚榮心中一片苦澀,拉住肖青旋小手,溫柔道:「什麼三通鼓、四通鼓的,我們才不怕,我今日就把這聖坊轟了,看她再如何打鼓。」

「轟我聖坊?」一個女子聲音在三人耳邊響起,帶著冷冷的威嚴:「便憑你麼?」

「參見院主!」遠處奔走的聖坊門徒,一聽見這個聲音,就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恭敬抱拳作揖,連沈石田李攀龍幾人也是恭恭敬敬行禮。

肖青旋緊緊握住林晚榮的手,臉上綻現一個美麗異常的微笑:「林郎,這便是我們最後一關了,今生來生,我們都做夫妻,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