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三通鼓

極品家丁 禹巖 第1頁,共2頁

「看麼?」李攀龍哈哈大笑,撫須不屑道:「連幾個字都認不周全,林三自你不如回去再請些先生教你讀書識字,莫要出來貽笑大方了。以你這學問竟可以談詩論聯,金陵奪魁,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聖坊中眾位大儒以及周邊圍攏的書生秀才皆都大笑了起來,望著林晚榮的眼神滿是輕蔑。

「他在搞什麼鬼?」徐芷晴看了林晚榮一眼,不敢分他心神,只得輕聲對肖小姐說道,語氣中隱隱有一絲擔憂。

「無妨!」肖青旋搖頭微笑:「他的本事難道姐姐沒有見識過麼?從金陵到京城,天下之事只有他駁倒別人的,鮮有人能與他匹敵,將死的說成生的,黑的說成白的,這是夫君的看家本領,誰也學不來的。」

徐芷晴噗嗤一笑,想起了當日賞花會時林三雄辯天下的情形,再到山東尋銀的奇特經歷,以他的能耐,天下還真找不出能難倒他的事。徐小姐心裡寬鬆許多,不覺小腳一跺,嗔道:「這個死人,每日便是弄些噱頭糊弄別人,卻不知別人為他擔了多少心思。」

「是嗎?姐姐也為他擔心?夫君倒是交了個知己良朋。」肖青旋微微一笑,豔麗如仙。

徐芷晴臉色微紅,見肖小姐不言不語,神色平淡,也不知道她聽出了什麼,心裡忐忑,不敢說話了。

見眾人鬨笑,林晚榮也不介意,嘿嘿笑道:「無妨,如果真是我認錯了,那就再請個教書先生教教也無妨。只是,若是李兄你認錯了,那又怎麼說?」

這簡直是侮辱李攀龍的智慧,聖坊裡眾人聽得不耐煩。數個年輕書生起鬨道:「李先生字畫雙絕,天下聞名,曾在西湖上連續作畫七個晝夜,寫就浩瀚煙波,傳為千古佳話,就連皇上也以得他字畫為榮,怎會認錯字?林三,你快快放開肖師妹,我等饒你不死。」李攀龍讚許的看了幾位書生一眼,撫須微笑,面有得色。

連續作畫七晝夜?要是作愛我倒可以考慮一下,作畫麼就免談。林晚榮哈哈笑了兩聲抱拳道:「原來李兄如此堅挺,小弟佩服佩服。不過麼,俗話說的好,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要是他一不小心認錯字,那也未嘗可知呢。」

「一派胡言。」李攀龍拂袖火道:「如此簡單三個字,便連三歲黃口小兒都認得,老夫豈能認錯。林三,我便與你打個賭。」

「打賭?我不太擅長呢。」林晚榮靦腆笑道:「你是要擲色子、玩牌九,還是比大小?」

李攀龍不屑道:「世間宵小所愛,庸俗之極,李某豈能玩弄那些東西。我今天與你打賭認字,就是這太祖親題的三個字。若是你錯了,你便恭恭敬敬向我聖坊叩拜,受我聖坊懲罰。」

「那若是你錯了呢?」林晚榮絲毫不介意,嘻嘻笑道。

「哈哈哈哈——」李攀龍仰天長笑,傲然道:「李某人題詞作畫一輩子,還未曾讀錯過字、認錯過字。若是我錯了,那我就向你三拜九叩,拜你林三為師。」

周圍書生一驚,齊聲道:「恩師不可。」

李攀龍搖搖手,怒聲哼道:「你等勿要為我擔心,老朽三歲認字,還從未錯過,今天我就要看看林三到底有什麼本事。」

見眾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林晚榮搖頭道:「這個不太好吧。我春秋尚小,兒子都沒生,怎麼能收徒弟呢?要不你拜我為大哥,我收你做小弟算了,唉,這年頭,像我這樣謙虛的人真是太少見了。」

「休得口放厥詞。以你能耐,哪是我們恩師的對手。」見林三厚顏無恥,李攀龍眾弟子聽不下去了,齊齊出聲截斷林晚榮的話,為自己恩師打氣。

李攀龍臉色錚紅,大聲道:「多說無益,太祖皇帝題字在此,一認便知,在場都是飽學之士,誰也作不得假。林三,你可有異議?」

場中諸人都秉住呼吸,等待林三的回答。林晚榮打了個哈哈道:「讀書認字麼,這是好事,我還能有什麼異議?太祖皇帝題的這幾個字清晰無比,隨便找個人上來就得了。」

「那你是答應了?」李攀龍冷笑道:「如此就好。今日是在我聖坊之中比試,為免你輸了說閒話,我便讓你隨意挑一個人出來認這三個字,讓你心服口服。」

「隨便挑?」林晚榮四面瞅了一眼,隨手指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書生,笑道:「小兄弟,你識字嗎?什麼,你師傅就是李攀龍?那就你了,我就選你了。」

小書生為難的看了李攀龍一眼,李攀龍哼了一聲道:「林三,你倒是好膽色,竟敢挑我門下弟子。」

「誰看不是看呢。」林晚榮嘻嘻笑道:「李兄你也說過,這幾個字簡單之極,三歲小孩都認得,想來你這弟子自然也不會認錯了。小兄弟,你過來好好看看吧,可千萬別認錯了哦,我還帶著數萬大軍十門大炮在山下等著呢,若是耽擱了時間,他們久等我不回,向山上開炮,那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眾人聽說山下還有大軍火炮,頓時有些心驚,那小書生惶恐的看了恩師一眼,李攀龍哼道:「於詠連,你不要害怕,便放心大膽的認吧,一切都有為師替你做主。」

叫做於詠連的小書生抱拳施禮,越眾而出,緩緩向前行去。眾人秉住呼吸,目光凝聚在林三與李攀龍身上,場中安安靜靜,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送畫卷來的兩個小童將書卷扶正,立在眾人面前。眾人離得雖遠,但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卻是看得清晰,正是「與天齊」三個大字。

徐芷晴看得一驚,就連肖青旋也驚咦了一聲,臉上滿是不解之色。「玉德仙坊」,眾人早已拍掌歡呼起來,李攀龍撫須微笑。得意道:「林三,勝負已分,你還有什麼話說?」

「勝負已分?」林晚榮奇道:「李兄,這話從何說起?這位小兄弟尚未走近,亦未發話,哪裡來的勝負?」

李攀龍自忖勝局已得,也不以為意,哼了一聲道:「詠連,那你便快快認來,勿叫諸位叔伯兄弟久等了。」

於詠連急忙應了一聲。正要走近,林晚榮拉住他,笑道:「小兄弟。你今年幾歲了?讀書識字幾年了?」

於詠連道:「小生今年十五,自八歲起跟隨恩師,至今已七年有餘。」

林晚榮點頭道:「十五歲,那年紀也不算小了,這三個字你可要仔仔細細看清楚哦。一點一畫也不要放過,千萬別唸錯。否則,傳揚了出去,你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於詠連聽得連連點頭,走近那太祖皇帝親筆手跡,細細的觀賞起來,一點一滴都不放過。初時臉色尚算正常,待瞅到那「天」字,細細瞄上兩眼,臉色漸漸地變了,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滾落下來,站在那裡,兩腿如篩糠般不住顫抖。

李攀龍等的不耐煩,大聲道:「詠連,你看清楚了沒有,若是認全了,便大聲告訴各位叔伯兄弟。」

「恩師,弟子,弟子看清楚了——」於詠連臉色蒼白,聲音顫抖著不敢說話。

李攀龍眉頭一皺,哼道:「既是看清楚了,那便快些說話。」

林晚榮冷冷一笑,接道:「小兄弟,這是太祖皇帝聖物,人人都能看見的,可不能……隨便編纂,否則是要掉腦袋的,你要實話實說。」

於詠連汗羅如雨,顫抖著道:「與——與——與——」

李攀龍急促道:「與什麼?你快些念出來!」

於詠連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不斷的磕頭道:「恩師,弟子不敢念,弟子不敢念!」

「玉德仙坊」的大儒們皆是一驚,眾弟子也忍不住喧譁了起來,李攀龍臉色大變,怒聲道:「你說什麼?如何不敢念?!為師十餘年的教導,你便白學了麼?」

林晚榮笑道:「李兄,這位小兄弟是為你好。若他照直念出了這三個字,你今日可就一敗塗地了。」

「一派胡言。老夫如何一敗塗地?」李攀龍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