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榮聽這話嚇出了一身冷汗,就靠我了,什麼意思?我雖然喜歡二小姐,可從來沒有想過入贅啊,別什麼都往我身上靠。他打了個哈哈道:「近幾日府裡和工場裡的事務都沒前幾日那麼繁忙了,我也想出去放個風。正好少爺近來學問猛漲,被金陵書社吸納為了會員,明日他們書社有個郊遊活動,在少爺的盛意邀請之下,我勉為其難地答應與他同去,所以特來向大小姐告個假。」
以大小姐對洛凝的態度,可不能說是洛才女邀請的,否則就是黃泥巴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把擔子往表少爺身上一撂,一切都跟我無關。
「金陵書社?」大小姐一皺眉,輕輕道:「那洛小姐也去麼?」
「這個,好像沒聽說她要去。」林晚榮眼也不眨地說道,心裡補了一句:「也沒聽說她不去。」
「如此,」大小姐輕輕點頭道:「那你便去吧,記得照顧好表哥,可別讓他受了別人欺負。」郭無常有幾斤幾兩,大小姐心裡清楚得很,他能進這出了名清高的書社,定然是花了不少銀子捐來的。和那些金陵才子混到一塊,他只有受欺負的份,有林三跟在一塊,肯定不會吃虧。
林晚榮欣然道:「大小姐你就放心吧,正是考慮到這些,我才百忙中抽出時間,跟在少爺身邊的。嘿嘿,我看誰敢欺負他,打狗也要看——哦,打少爺也要看大小姐的不是?」
大小姐看他一眼笑道:「你這人,就喜歡胡說。」她悄聲嘆了口氣道:「要是表哥有你一半的才學膽量,孃親也不會整日為表哥憂心了。」
翌日一早,洛凝果然如約在府門前等候了。男女約會,還讓女孩子等著了,實在是罪過罪過。
林晚榮洗過臉,穿戴好那身青衣小帽標準行頭,便雄赳赳氣昂昂往門口而去。現在這青衣小帽在金陵可是流行開了,蕭家的家丁走在大街上更是趾高氣昂,林三哥名震金陵,如雷貫耳,要是在大街上不橫著走,也太對不起這身皮了。
表少爺今天穿的倒是人模狗樣,白色長袍,輕搖小扇,書生帽簷還簪了個紅花,一副我是才子的騷包模樣。花錢進了個二流大學,果然騷起來了,林晚榮上前嘿嘿笑道:「少爺,我來了。」
郭無常和林三是老關係了,他是老領導,沒少吃這老下屬的好處,當下拉著他袖子道:「林三,我方才聽洛小姐說起你也受了邀請,這下可好,咱們可以互相照應了。」
林晚榮當然明白老領導話裡的意思,點頭道:「正是正是,今日我一定護得少爺周全。」
洛凝從自己小轎裡探出頭來道:「林大哥,你都準備好了,我們這便走吧。」
林晚榮見天色才矇矇亮,心裡吃了一驚道:「洛小姐,郊遊用得著這麼早麼?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吃了早茶再去吧。」
洛凝搖頭笑道:「今日有位大人物與我們相約了時辰,我們這些身為後生晚輩的,怎能去得晚了?須得早些去,等著那位先生才是正經。」
大人物?林晚榮奇怪地瞥了洛凝一眼,這小妞昨兒個怎麼沒說起什麼大人物,靠,我這種小人物,最怕的就是見識什麼大人物了。
洛凝見他面露苦色,忍不住一笑,對他招招手,待他近了,她從小轎裡取出一籠糕點遞給他道:「林大哥,這是我早上起來做的八寶花膏,你就將就著用點吧。」
那盒子裡散落著七八塊糕點,其中有小半隻還是洛凝咬了剩下的,洛凝臉上一紅,忙將那半塊拿了回去握在手中。
林晚榮奇道:「洛小姐,這真的是你做的?」
洛凝羞澀道:「我自幼沒了母親,父親又忙於公事,唯有偷偷學點手藝,叫大哥見笑了。」
林晚榮抓起糕點咬了一口,嘖嘖嘆道:「不僅樣子好,味道也是好極,洛小姐,沒想到你除了會寫詩詞,這糕點也做得如此好吃。當真是入得廳堂,下得廚房——」他心裡又補了一句:「上的大床——」
洛凝想起那日和他說過的擇偶標準,文能入相,武能沙場,知道他是故意拿了這事開玩笑,忍不住臉上一紅,輕聲道:「林大哥,你又笑話我。」
林晚榮哈哈一笑,狼吞虎嚥地把糕點塞入口中,洛凝看得微笑,一揮手,小轎便往前行去。
由於是書社的郊遊,洛凝與書社的才子才女們相約的地點便在金陵書院門口。三人到來的時候,門口已經聚集了三十來人,男女都有。
眾人一見洛凝轎子旁邊跟著一個腳蹬青巾鞋、頭戴家丁帽的公子,便立刻竊竊私語起來,有幾個上次見過面的女子,歡呼著招手叫道:「林三哥,林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