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睡覺,一躺在床上,頓時覺得渾身疲累,不到一會兒便已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先到香水工場去轉了轉,這可是這次倒霉地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命根子,說什麼也不能荒廢的了。
福伯和常伯早已在那裡了,現在這兩個老頭對這工場也有著很深的感情。能在這麼大年紀還能為蕭家做一番事業,他們當然振奮不已。
林晚榮被抓的這幾天,香水工場生產有些停滯不前,一方面固然是林晚榮不在的原因,另一方面卻是寒冬將至,花辮供應緊張所致。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只能按照每個月五百瓶生產了。
林晚榮今天地主要心思不在於此,他一直在想著玉霜那個小丫頭,也不知道棲霞寺在哪個地方。他對佛啊道啊什麼地一向不關心,自然對和尚廟也沒什麼興趣,要說,也只是對尼姑庵有些愛好。
找福伯問明瞭棲霞寺的方位,那地方離這可不近,他便找了輛馬車,往棲霞寺而去。現在在蕭家有了她位,出門要打車,要不然豈不是丟了蕭家的面子,嘿嘿。這車費讓蕭峰記在蕭家地開支賬上就行了,公費旅遊,公費報銷嘛,這套路林晚榮熟的不能再熟了。
棲霞寺位於金陵以東,年代久遠,香火鼎盛,頗負盛名。
林晚榮在裡面瞎逛了一下,本來也想趁著心情好去燒柱香,問了一下,一柱香便要一兩銀子,解次籤卻要二兩銀子,頓時將他嚇了一跳,靠,當我是凱子麼這麼狠宰?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他拉住一個小沙彌問道:「這位小師父,請問有沒有女施主——」
「阿彌陀佛——」小和尚急忙宣了聲佛號道:「我佛門清淨之地,哪能有那齷齪之事,施主若有心思,便往秦淮河邊尋去吧——」
林晚榮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這小和尚把老子當作嫖妓的了,靠,什麼眼神,有到和尚廟來買春的麼,去庵堂還差不多。
當下不動聲色的取了半兩碎銀塞到小和尚手裡,道:「小師父,請問有沒有一位女施主——」
小和尚神色立變眉開眼笑的道:「有的,有的,別說是一位,便是十位也有,你從此處走,前面有間君再來客棧,裡面服務周到,保證施主滿意而歸。」
林晚榮渾身惡汗,趕忙道:「這位小師父,我是想問一下蕭家二小姐在此處吃齋禮佛,卻也不知道是在哪個廂房?」
小和尚立即臉色嚴肅的打了個佛號,指著外圍一個房間道:蕭二小姐是麼,她便在那間撣房禮佛。」他臉色轉變之快,竟連絲毫破綻也沒露出,連林晚榮也是自嘆不如。
林晚榮急忙趕到那間廂房之外,通過窗戶往裡看去,一個嬌俏的背影便展露在自己面前。長長的青絲未曾紮結,直垂到雙肩,消瘦的身體披著一襲淡灰色地素袍,躬身跪在佛龕前,雙手合十,正在輕輕的禱告:「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請保佑林三與姐姐平安返回。弟子蕭玉霜,願以性命,換他二人平安。求兩位菩薩成全弟子。」她說完,便恭恭敬敬的磕頭。
幾天不見,這個小丫頭似乎越發的瘦弱了,也越發的惹人憐憫了,林晚榮心裡暗歎,這小丫頭改了刁蠻性格之後,簡直讓老子憐到了骨子裡了。
見蕭玉霜虔誠的樣子,林晚榮心裡一動,便自懷裡取出自制的鉛筆,又取出一張白紙,刷刷刷寫了幾個字,綁了個小石子,便將那紙條扔了進去。
蕭玉霜正在淡念佛經,卻聽旁邊一聲輕響,一個小紙條落在了身邊。她淡淡的看了一眼,神色一片平靜,就像是沒看到那紙條般,又偏過頭去,閉眼唸經。
林晚榮又好氣又感動,這丫頭還真的是虔誠啊,似乎除了祈福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漠不關心了。他又揀起一個小石子,扔了進去,他手頭極準,這一下拿捏正好,正砸在剛才那紙條邊上。
蕭玉霜心裡有些薄怒,她來此吃齋念佛,便憑的是誠心,這是誰一再搗亂,繞她心境,若是得罪了菩薩,那還怎麼得了?
她向菩薩告了個罪,緩緩起身,奇怪的四周看了一眼,卻沒見任何動靜。又見那紙條擺在地上,隱見字跡,便俯身將那紙條給起,輕唸了起來「樹色隨關迥,河聲入海遙。帝鄉明日到,猶自夢漁樵。」
「林三——」蕭玉霜一下子驚的跳了起來,臉上有些迷茫,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欣喜的淚珠兒都落了下來,她在屋裡四處巡戈一圈,帶著哭腔急叫道:「林三,是不是你回來了,你在哪裡,你這個壞人,你快出來——」
她喊了幾聲都沒人應,心道,莫不是我禮佛心太誠眼花了吧,淚珠兒又簌簌落了下來,將那紙條拿過來繼續看下去,卻見下面寫著幾個小字:「棲霞寺外,垂柳池畔,我與二小姐有個約會,不見不散!」
這字跡字形獨特,遒勁有力,不是林三還是誰來?
不是假的!二小姐又哭又笑,你這壞人,什麼不見不散,見了也不能散。
她急忙在佛龕前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恭敬道:「感謝佛祖顯靈,弟子這就去了。」
她欣喜的起身,淚珠兒長長的甩出一串,小手一扯長袍,便飛一般的向寺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