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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明姜,因為還在月子裡,不能出門,不是特別親近的客人也不會見,這個年倒過得很清靜。她坐月子的時候鵬哥兒一直養在常太太屋裡,只在白日有空的時候,常太太才叫乳母帶著他回來看看明姜,他常常悄悄跑到隔間去看一眼弟弟,然後再跑回去告訴明姜:「娘,弟弟睡覺了。」
或是:「娘!弟弟吐泡泡!」明姜笑得不行:「你小時候跟他一樣,不是睡覺就是吐泡泡。」
鵬哥兒就嘻嘻的笑:「弟弟胖胖,鵬哥兒不胖。」
明姜伸手掐他的臉蛋:「你這還不叫胖?還好意思說弟弟胖!」鵬哥兒扭頭掙脫,又跑著去看弟弟了。
到滿月的時候,常太太請劉氏給小孫子娶個乳名:「好沾沾您的福氣。」
劉氏也沒推辭,尋思半晌,說道:「叫添兒如何?添哥兒,再添一個來。」她說了自然沒有人不說好,只有明姜叫苦:「這個才生了,又要添下一個?」
「多子多福。」劉氏抱著白白胖胖的重外孫不停的叫,「添哥兒說是不是?多添兩個弟妹才好呢!」
只有鵬哥兒不太樂意,一直依在明姜身邊,撅著嘴問:「娘,大夥怎麼都看著弟弟?」
明姜摸摸他的小腦瓜笑答:「因為今天是弟弟出生滿一個月的日子,當初你出生一個月的時候,大夥也都圍著你呢!」
鵬哥兒終於釋懷,卻還是要霸著明姜不鬆手,無論行走還是坐下,必要亦步亦趨的跟著明姜。到晚間賓客散盡,鵬哥兒已經困得睜不開眼,還是要明姜抱著,常太太嘆了口氣:「小沒良心的,祖母看了你這許多時候,心裡就只有你娘。」
明姜就哄著鵬哥兒去親了親常太太,哄常太太笑了,才帶著兒子回自己院裡去睡。添哥兒每日吃飽了就睡,餓醒了就吃,絲毫也不知道他的哥哥已經對他嫉妒了一回,只養的越發白胖了。
過完年沒兩個月,顧家那邊來人見常太太,接著常太太又往青州去了一封信,明姜一心照看兩個孩子,也沒留心,結果到四月底的時候,常太太在一天早上宣佈喜訊:常懷安終於能調回京裡來,到金吾衛做指揮使,總算不用再一個人留在山東了。
常家上下歡欣鼓舞,等五月裡常懷安到家之後,更是大擺筵席宴請了一次親朋,慶祝一家團聚,只有明姜晚上回房,心裡越發思念遠在浙江的常顧。
今年鵬哥兒虛歲已經五歲,週歲也四歲多了,明姜日常無事,就親自帶著他識字,想著得等到浙江之後再能讓他正式入學,此時倒不好尋先生,索性自己上陣,先教孩子識字。添哥兒那裡幾乎不用明姜操什麼心,那孩子能吃能睡,比鵬哥兒還省心一些。
這一年家裡平平靜靜,常顧在浙江也很是太平,只跟海匪接戰了兩次,海匪都是一觸即走,並沒什麼特別建樹。只是嚴家那邊劉湘再次懷孕,卻不等家裡眾人歡喜就又小產了,請了許多大夫來看,都說這一次傷了根本,以後恐再難有孕,讓劉氏和範氏添了許多煩惱。
明姜雖也憂心,可卻幫不上忙,現在公公也回了家,常顧又不在,她也不好常回孃家,只過去安慰了劉湘一次,又送了些補品過去。
到年底添哥兒過了週歲,常太太和常懷安看著孩子很壯實,也擔心兒子一個人在江南,就和明姜商量了,說過完年等天暖了送她去寧波。明姜先是一喜,回去算了日子才覺不對,第二日悄悄跟常太太說:「明年七月是媳婦祖父七十壽辰……」
「啊呀,可不是麼!」嚴景安身為首輔,他的生日朝中做官的鮮有人不知,常太太握了掌:「是我疏忽了,那就等七月裡給閣老過完生日再走,也不差那幾個月。」
明姜也是這個意思,當下就謝過常太太:「多謝母親成全。」
常太太拉著她:「你這孩子又來了,這是該當的,虧得你提醒了我!」等晚間又和常懷安商量送何壽禮,是不是現在就該置辦了云云。
而常懷安想的事更多,元景十二年不僅有嚴景安的七十大壽,更有今上元景帝的四十壽辰,他本來就在和岳父在商議進上的賀禮,要如何才能送的脫俗又不奢靡。今上不同先帝,不好黃老仙術,也不喜青詞,平素為人又崇尚節儉,這進上的賀禮就不能太貴重了,早前可就有六部官員送了貴重禮物被貶官的事兒在呢。
他跟常太太嘀咕了半天:「岳父大人說,要得陛下滿意,也只有清雅的字畫了,可惜我們並無拿得出手的。」
「唔,字畫啊,對了,那文集行不行?常顧媳婦不是給她老師出了一套《南鄉文集》麼?」常太太猛然想起來明姜的先生可是詩畫大家,就跟丈夫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