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姜搖頭:「黑燈瞎火的,你把我推出去了怎麼辦?」
「我哪裡捨得!」常顧推著她過去坐下,「我輕輕的推,你要是怕就告訴我。」
明姜也沒再反對,老實坐著讓他推,常顧果然並沒使力氣,只輕輕的推著她蕩,然後跟她說話:「怎麼樣?這個力度正好吧?好玩嗎?快不快活?」明姜咯咯的笑,並不回答,常顧聽見她歡快的笑聲,只覺得心裡都被填滿了。
到了晚間入睡的時候,常顧卻再不肯惜力氣了,難得明姜也並沒求饒,反而抱著常顧不鬆手,兩人這一番纏綿也不知到了幾時,最後雙雙力竭一同睡去。
其後三天常顧果然很講信用,竟是真的不曾出過門,連安鵬下帖子邀請他們夫婦過去吃飯都想回絕,還是明姜攔住了,「有你這樣的麼,家裡又沒事,要是旁人也就罷了,安家卻不能不去,正好我也有些天沒見安四奶奶了。」答應了赴約。
又讓人從自家菜地摘了些新鮮的小菜裝了一籃子,再把自己那桃花酒裝了兩壇,和常顧去安家吃了一回飯。
不知道是不是張立身體還沒恢復的緣故,假期過後,常顧他們回了營地,操練也並沒抓得很緊,只是一些日常的專案,連之前演練的陣法也沒再操練過,營裡的官兵都樂得輕鬆,累了這麼些日子,人人都沒歇過來,能輕鬆一時是一時吧。
明姜這裡,白天常顧不在家,她就在書房整理楊先生的手稿,常顧回來了,就陪著他說笑,有時也跟常顧一起看楊先生送來的那些畫,不覺一月過去,她已將楊先生的手稿都整理完畢,那邊張立的身體也終於養好了,常顧他們正繃緊了皮,打算投入如火如荼的操練中去,京裡卻來了訊息。
六月中,元景帝下旨,加封原福建布政使劉振西為兵部侍郎,巡撫登萊地方贊理軍務,登州、萊州兩地一總歸劉振西節制,暫於登州衛署辦公。
「劉大人在福建經營多年,已與水匪海盜接陣過,且有練兵之能,此次朝廷派他來巡撫登萊,想來是想好好整治這裡的軍務了。據說劉大人接了聖旨,第二日就悄悄出京往山東來了。」常顧習慣性的和明姜說起軍中新鮮事。
明姜點頭:「掛著兵部侍郎銜,卻只巡撫登萊,那劉大人見了巡撫大人倒該如何論高低?」巡撫閆青掛的是副都御使的職銜,和劉振西同為正三品,說來是平級,可登萊兩地畢竟在山東治下。
常顧答道:「劉大人受閆大人節制,不過這也只是面上的,閆大人是不會插手登萊兩地的軍務的。」
那倒也是,從一開始,閆青就沒有插手過這邊的軍務,他連張立都不管,更別提劉振西了。「那麼張大人呢?朝廷有何安排?」
常顧一下子坐正了:「我正要和你說,張大人升了右都御使,這就要回京了,咱們得備些薄禮,張大人雖為人嚴厲,卻實在是個幹實事的,雖然眼下沒看出什麼太大的成效,我心裡對他還是很尊敬的。」
明姜點頭,問:「張大人有何喜好?是送些補品海貨好,還是古董字畫?」
「我說的薄禮不是客氣,張大人可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咱們不能送值錢的東西,至於他的喜好,他是文人,還是更喜歡書畫,不過他看得上眼的,自是極貴重,還是算了,咱們備些土產就是了。」常顧答道。
明姜失笑:「這裡的土產還不就是海貨,也沒別的了,要不再加些茶葉?上次大哥捎來一些明前茶,我還收著沒捨得喝。對了,要不要我挑一幅楊先生的畫送給張大人?」
常顧一愣,「這,楊先生的遺作是留給你的,怎能拿你的東西去送人?」
明姜想了想:「無礙,我有早年收著的一幅楊先生臨的宋人《麗人行》,這是楊先生遊戲之作,只落了款,並未留題跋,你拿這個送去,張大人若有疑義,你只明說我是楊先生弟子,且這畫純為戲作,請他閒時賞玩罷。」
常顧知道妻子有多看重楊先生留下來的作品,這時為了自己,居然肯拿出來送人,心裡十分感動,卻也並沒表現出來,只在心裡記下。嘴上還調侃:「好是好,只是送走了以後,你可別回想起來又肉疼。」
「呸!我幾時送了人東西還肉疼了?我是聽你平日所說,這張大人是個識丹青的愛畫之人,不然我才不肯拿來去送人呢!」明姜斜了常顧兩眼,起身叫人去把畫找出來,又重新裝裱好了才給常顧。
張立一開始看見是南鄉居士的畫死活也不肯收,幾乎當場就要發火趕常顧走,常顧趕忙解釋說南鄉居士曾經教授過家裡內人作畫,這畫本是南鄉居士給內人做學習之用的。張立之前並不知道常顧娶的是誰家女兒,細問之下,才知是嚴閣老的孫女。
「怪不得,嚴閣老本和南鄉居士是同窗,只是本官近來聽聞南鄉居士已然仙逝,這畫兒想來是你們小夫妻留的念想,本官如何能奪人所好,快拿回去吧!」張立嘆息一聲,似乎深為惋惜。
常顧細細解釋原委,說這是真心誠意要送給大人的,知道大人是識畫之人,不然絕不會拿來相送。張立一時猶豫開啟看了幾眼,見落款是五年前,此畫的畫風雖與楊清一貫畫風不同,但用筆卻能看出楊清的痕跡,就越發捨不得了,常顧順勢告辭,也不等張立答話就退了出去。